第32章 捉迷藏11
唯一有医学背景的1号邬君兰无疑先把這裡面研究了一遍,然后开始为受伤最重的明天进行治疗。X光片显示,他手腕错位的骨头已经被邬君兰成功掰回去了。松了一口气后,邬君兰开始帮明天打石膏。
烧一壶水,放至温热之后,将石膏浸进去泡透,挤掉水分,摊平,加上棉垫,包在明天的左手手腕上,最后邬君兰帮他用绷带一层一层缠紧。
邬君兰做這一切的时候,段易和彭程在诊疗大楼前面的空地上抽烟。
“所以——”段易问彭程,“明天让你去门口守着拖延茉莉,好让张卓能顺利打电话。可是茉莉进来后,看都沒看你,直接朝次卧奔了去,然后立刻解决了张卓?”
“是啊沒错,就是這样。”彭程喷出一口烟,脸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還以为我要遭殃,沒想到是张卓。”
說完這话,见段易神情严肃,彭程问他:“哥们儿,在想什么呢?怎么這么沉重?”
“我在想明天這個人,他……”段易欲言又止。
彭程倒是笑嘻嘻碰了碰他的肩膀。“知道了,被他骗了,不痛快吧?不過我觉得他的做法很正常啊。他抽到了狼人牌,想拿金币,也无可厚非。那要尊重游戏底牌嘛。再說了,金币能买保命道具,多给力啊,谁不想要金币?”
段易沒接话,彭程往诊疗大楼的方向望了一眼。“我觉得君兰妹子也是一個意思。不然她干嘛要帮明天治疗呢?我是觉得這小兄弟真的够意思了。他都让我先跑出去,說他一個人对付茉莉。”
彭程說的,段易自然都知道。
明天从沒想過害自己,這点他也能看在眼裡。
只是關於他的部分做法,又着实有些让段易细思极恐。
“话說回来,我在想一件事……這游戏裡好像有很多隐藏的规则啊。”
彭程叼着烟盘算了一下。“比如邹平下毒害人激怒了周振安,张卓报警会激怒茉莉……咱们得总结下经验教训,以后得想办法规避這些,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還有,就拿這次来說,你们神职都在囚牢裡,其实反而安全。我們這几個在外面客厅的平民,那是茉莉首当其冲的攻击对象啊!如果我們撑過了20分钟,你们躲进囚牢,也许最后会沒事。所以啊,如果咱们下次玩這种局,让狼人屠神還是屠民,要多考虑考虑才行!”
事关段易自己,所以他有如身在庐山的人。
现在彭程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从山裡抽离出来,俯瞰了整件事情的面目。
“小易哥,相信我。”
“我只是想救你而已。”
……
這是明天对段易說過的一句话。
段易不由想——如果他沒有說谎,那么难道他在自己将要打“110”的那一瞬间刀了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嗎?
可這同时也印证了一件事——他或许比所有人都要熟悉這個游戏的规则。
《捉迷藏》副本裡,囚牢裡反而更安全;报警会激怒茉莉;下毒会激怒周振安……這些隐藏规则,难道他也早就摸清楚了?
如果這個假设成了真,再顺着推测下去,那么明天确实是有意让邹平和张卓去死。
从這個角度看,明天的每一個举动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并且他的行为逻辑总算能說通。
那么段易唯一不能摸清楚的,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他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为什么他不愿意对自己坦白?他在顾虑什么嗎?
·
晚上6点整。
玩家们聚在餐厅吃饭。
11号猎人倒了一杯酒走到明天面前,居然是朝他敬酒。
這個时候他当然已经冲了澡,把身上的臭味全部洗掉,再换了酒店裡准备好的干净衬衫与长裤。
跟明天碰了個杯,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脸颊泛着羞愧的红。“真的挺感谢你。我這回真以为自己死定了……想到我自己之前的做法,我真是、我太感到汗颜了……”
“我們四個是狼,在上個本裡遇到的那個boss太可怕了。我們沒想到通关办法,也不知道怎么跟boss硬刚……好人们……好人们全都死了。”
“今天我喝這杯酒,一来是真的想感谢2号明天,二来,就是想对大伙儿說說心裡话。金币不重要、输赢也不重要,反正我不在乎我所在阵营的输赢,我希望大家以后不管谁赢,都可以尽量救对方……我可能有点语无伦次,但我挺感谢我融入了這批玩家。总之……大家以后一起帮扶!”
对大家伙儿說了一番话,11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对明天由衷道:“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和7号,我們都死了!”
“不用谢,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两手都不方便。就不喝酒了。”明天道。
他一只手打了石膏,另一手缠着纱布,不仅不能喝酒,连饭都沒法吃。
但他坐在段易旁边,段易也不能不管他。
于是段易帮他切好了牛排,再让他张嘴,用叉子叉了一块喂给他。
明天嚼了几口牛排咽下去,深深看向段易:“谢谢,我……”
“打住。两码事。”段易看了眼周围,小声在他耳边道,“你救人是真的,为了救人受了伤,也是真的。所以现在你双手不方便,我帮你也是应该的。但邹平和张卓的事,你瞒了我。所以,别跟我套近乎。沒见過你這么会忽悠人的。”
如此,段易虽然在帮明天吃饭喝水,但一路默不作声,并沒和他多說话。
又過了一会儿,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9号姑娘首先也对明天表达了感谢,其后表示這是狼人杀游戏,大家为自己的阵营玩儿,本就无可厚非,她被骗得心服口服,還输得心甘情愿。但她是真对着游戏感兴趣,想要复盘一下。
于是在她的带领下,大家居然還真的复盘起了這局狼人杀。
第一晚,2号狼人明天自刀,被7号女巫段易救。
次日白天,6号狼和2号狼玩反水立警的套路,12号真预言家跳出来给9号发金水。最后被票出局的是6号狼人。
次日晚,11号猎人被刀,带走了12号真预言家,直接死了两個神。
第三天白天,2号狼明天继续悍跳给9号发查杀,9号出局;4号狼被段易所诈,想打倒钩狼,被段易怀疑。于是這日晚上,7号段易毒杀了4号。
第四天,白狼王自爆带走1号守卫,明天刀走段易。
复盘了一下這四天的情况,9号忍不住问明天:“你们怎么精准地刀到猎人的?”
明天淡淡道:“那晚我沒刀人,是4号刀的。”
11号忍不住反思。“我還是太菜了。不是說我该信任2号、還是12号的問題。我应该暗示一下自己有神职,争取到守卫的守护,那就好了。但我白天沒敢說太多。”
4号康含音看他一眼,道:“抱歉了。我刀的你。当时我发言的时候,在观察大家的表情。這一局划水的好人其实挺多的。但像张卓、5号他们,从头到尾一脸平静,那是真划水、真不知道怎么弄。但你中途露出了一些犹豫的表情,好几次欲言又止。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有神职。是我先選擇了你,8号白狼王是跟着我刀的。”
段易這时候追问一句:“所以你们狼的刀人机制到底是怎么样的?”
康含音道:“只要有狼選擇了玩家下手,就会开始一個30分钟的计时;30分钟内,其他狼可以選擇自己想刀的玩家,也可以弃票。最后看哪個玩家得到的票数最多。如果出现平票,以第一個下手刀-->>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人的狼選擇的玩家为准。”
原来如此。段易抬了下眉毛,给自己切下一块牛排。
9号姑娘還沒過瘾,又问明天:“你为什么给我发查杀?”
明天淡淡道:“因为這是屠神局。你第一天白天先穿预言家的衣服套话诈狼,之后再脱衣服,這种表现,有一定可能是神。因为万一有人拿你這個行为踩你,你可以用强神的身份为自己表水。所以我得把你這個神推出去。”
9号想了想,追问:“那如果我真是神怎么办?你不怕我强势怼死你。”
明天抬眸看她一眼。“我還有4号狼队友可以跟你对跳,又或者8号白狼王直接带走你。”
“那、那你——”9号忍不住站起来,问了一個最关键的問題,“那你怎么敢在第一晚自刀呢?万一沒人救你的话……你们這個套路就玩不起来了啊。”
9号问的這個問題,算是段易从头到尾都沒想通的。
事实上就是因为這個問題,他才会一直在要不要信任明天這件事上徘徊。
所以现在段易也特别好奇明天的回答。
明天却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声对段易說:“小易哥,我有点渴,想喝汤。”
段易瞄他一眼,端起一碗蘑菇玉米浓汤,用瓷勺子舀了一勺喂给他。
明天立刻皱了眉,随后似乎咽得很艰难,但并沒把它吐出一句,末了只是道:“好烫。”
“……”段易眉毛一挑,“得寸进尺,還想我给你吹凉?”
一旁,彭程口不择言打起了趣。“明天啊,我看姑娘们都对你崇拜得很。你怎么不让姑娘给你喂汤?大老爷们儿哪会伺候人?”
邬君兰听罢,倒是白了他一眼。“你這话說的,好像女孩子生来就是伺候人的。”
“哎、我、我沒……我沒這個意思,冤枉啊!”看得出彭程很急,“小姐姐,你千万别误会我!我、我只是提醒明天一下。受伤的男人容易招姑娘心疼,他要是有喜歡的姑娘,应该抓紧机会跟她增进感情!我沒有你刚才說的那個意思啊!真的沒有!我很尊重你们女孩子的!”
段易听得好笑,沒真的帮明天吹汤,只是拿汤匙快速搅了搅,估摸着差不多凉了,再喂他喝了一口。喝汤的时候,明天牙齿贴着勺子边缘,嘴唇跟白瓷勺子的红白对比十分鲜明,他朝段易笑了笑,才把這口汤喝下。
喝完汤,明天看向9号,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敢自刀,当然是因为你的提议。我确实不能确保這件事。但狼人们讨论的时候,套路是我提的,所以风险该由我来冒。”
“那、那這……”9号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天道:“狼人杀裡沒有完美的套路。各种套路都有一定收益、也有相对应的风险。我有赌的成分。只能說我最后赌赢了,比较幸运而已。”
当晚,夜深人静,也许是因为在巴士上睡了一路的关系,躺在床上的段易并沒能立刻睡着。他脑子裡不断浮现刚才吃饭时明天說過的话。
他敢自刀,真的是因为赌?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不会做沒有把握的事。
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段易脑子裡突然浮起一個念头——除非他知道自己是女巫,他才敢自刀。因为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肯定会救人。
察觉到這点,段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得十分剧烈。
呼吸几口气,平复了心跳后,段易去到卫生间用冷水吸了几把脸,随后离开了酒店。
這個**跟段易上回住的那個十分相似,不過细节处略有不同。
尽管天色已晚,但這裡的路灯足够明亮。
出酒店逛了一圈,最后段易走到了酒店旁边的道具商店。
一脚踏进商店,段易开始挑选道具。
這次他所在的阵营输了,沒能得到奖励,他身上只有上次剩下的10枚金币。
10枚金币能购买的道具只有线索高亮笔和危险预警铃。這個铃铛已经被证明沒什么用,所以段易下单了线索高亮笔。
道具会自动送到他的酒店房间,但购买完成后,段易并沒有立刻离去。
回到主頁面,他查看起其余道具。
连续往下翻了几页,他思忖片刻,再次選擇了按价格从高到低排序的方式查看商品。
价格最高的很多道具的图片、价格、功能全是问号,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路往下翻,段易发现這回多了两样东西。
【茉莉的斧头】,价格:500。
【茉莉的蛋糕】,价格:400。
再往下,是【摄梦傀儡】,价格:300。
這三样东西,都是段易在副本裡遇到過的。
他琢磨着,這三個道具之前在商店裡也是问号,自己刷過了对应的副本,才能解锁对应的道具,让它们露出真身,而不再是问号。
不過這三样道具并沒有详细的功能說明。段易估摸着,玩家需要结合副本故事去揣测。比如茉莉的斧头,那估计就是可以砍人的利器。
从摄梦傀儡继续往下翻,過了一会儿,段易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有一种道具叫【偷窥镜】。
偷窥镜功能說明:能選擇一名玩家,知晓其身份底牌;使用后偷窥镜自动消失,无法出现在其余玩家面前。
价格:250金币。
這种道具其实并不意味着在狼人杀裡作弊。
因为如果存在這种道具,那么假称自己有偷窥镜、并且看了某個玩家的身份,這也可以成为一种狼人杀的对局套路。這无非跟声称自己是预言家是差不多的玩法。
当一個玩家声称自己有偷窥镜时,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假,其他人不能轻信,得去盘逻辑。
段易摸清了偷窥镜的玩法,但同时也变得严肃下来。
這個道具的存在,印证了他的猜测——假设明天有偷窥镜,他看到自己是女巫,這样他就敢自刀了。這样一来,他自刀的套路就不是赌局,而算是胜券在握。
可是他哪裡来的250枚金币?
他跟自己這一批人不一样,他不是新人玩家?
只有這一种解释了。
·
同一时刻。明天房内。
6号温如玉坐在他面前。“其实你让我坐低自己身份的时候,我真挺犹豫的。”
“那我沒让你失望吧?”明天缓缓开口,“现在我告诉了你很多别的信息。对于我說的一切,你還有怀疑嗎?”
温如玉道:“沒有。我信了。那以后继续合作愉快。”
想到什么,她又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你的真实背景告诉我?我以为你会告诉段易。你和他的关系看上去好像很好……你为什么不跟他合作呢?”
明天侧過身,透過落地窗看向如星般排列在**的路灯。
良久后,他道:“有些事情,我一個人做就可以了。我希望他走在阳光下,永远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一点点肮脏也不要沾染。”
怔愣了片刻,见明天沒有再与自己谈话的意思,6号温如玉告辞离开。
回過头来,明天抿了一口威士忌,看向温如玉背影的目光刹那冷若寒霜。
已经除掉四個了。
下一個,该轮到你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