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游园惊梦6
刚才他们最早进的显然是卧室,至于卧室旁边的那间房,看上去应该是戏子们的练功房。
這间房非常空旷,有两面是墙,两面是镜子。只不過现在镜子已经被人打碎了,满地都是碎玻璃;两边的墙上则都钉着一排钢架子,可能是戏子们用来压腿的。
与卧室正对着的那间房裡放着刀枪剑戟,以及很多唱戏会用到的行头。裡面還放着很多空衣架。不难联想,卧室裡到处散落的戏服,便是从這间屋子裡拿過去的。
最后只剩书房沒看過,這是目前看上去拥有信息最多的房间。
书房裡倒是很整洁,书桌上摆放着一些照片,依然是男女戏子的合照。
書架上摆放的书本大多跟戏曲有关,有關於昆曲发展史的、服饰发展的,再有就是大量的戏本子,多以昆曲为主。
此外書架上有两层都是专门用来盛放报纸的。
报纸上有非常多關於這两個戏子的报道,由此段易总算得知了他们的名字。
男戏子叫周振安,女戏子叫楚青。两個人都是一代名伶,他们已经成婚,被称作天赐姻缘。他们结婚那日,报纸上有整整两面都是關於他们爱情故事的报道。
這座园林叫如梦园,便是两人婚后的居所。
继续往下翻报纸,段易他们刚才的猜测也成了真——這個叫楚青的女戏子果然已经死了。
报纸上写有關於楚青的人物传记般的故事。
——她在某日唱完戏后,喝了一杯茶,声带坏了。茶不知道被谁下了毒,估计是嫉妒她才华的人。楚青爱戏如命,不能唱戏后,整日郁郁寡欢,精神渐渐萎靡。
为了逗楚青开心,周振安特地去拜师学了腹语,然后他劝楚青:“我能用腹语唱你的戏份。我們依然可以一起登台演出,将牡丹亭唱下去。”
楚青却叹道:“可是座儿们怕是不会买账。”
如是,楚青终究沒能再开心起来。不能唱戏了,她连爱情都不要了,最终選擇自尽。
将她埋葬在這园林后,从此周振安独自守在這裡,立誓终生不再娶。
翻完所有报纸,段易道:“我居然蒙对了。那傀儡娃娃会唱戏,不是因为它是妖怪活物,而是因为周振安会腹语。”
“嗯。看来是這样。”林岳川再把這篇报道快速扫了一遍,“楚青就被埋在這個园林。如果我們去树林深处找,或许能找到她的墓。”
如此,三人在四楼花费了很长時間,返回客厅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趁吃午饭的功夫,玩家们聚在一起互相交流了一下线索,1号那穿职业装的姑娘开口道:“我找到了一座坟墓,上面写着‘爱妻楚青之墓’。”
听到這话时,段易与林岳川对视一眼,下午,两個人带着邹平,果然在1号姑娘的带领下找到了那座墓。
墓地位于园林的西南方向。四個人约莫走了15分钟便到了。
青坟孤冢,静静躺在树林深处,周遭皆是脏污的泥土,但墓碑被擦得很干净,并且碑前還放着一些尚未完全**的水果,看得出那個男戏子周振安不久前還来這裡扫過墓。
1号姑娘朝周遭看了看,拿出一個牛皮日记本。“我還找到了這個。它就在墓碑前放着。可能是扫墓人不小心落在這裡的。”
段易上前接過這本泛黄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翻下去。
“为什么你還不回来?”
“阿青,你是不是怪我沒有保护你?”
“這一次你還是沒有回来。”
“不对啊,我严格按照术法书上說的来做的。以命换命,你应该能回来了。”
“你不回来,是不是你不爱我了?”
“沒关系,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带你回来。”
這些句子看上去是用血写下来的。
日记本前六页,分别就只写了這六句话,话与话之间的時間间隔很长,有的是過了半個月写的,有的则相隔三個月。
這六页纸再往后,日记剩下的每一页则都几是同样的內容——
“我会继续尝试,我等你。”
“我等你。”
“我等你。”
……
合上日记本,段易不由感叹。“還真是一個痴人。是不是他每次来扫墓,都会问她为什么還沒复活?”
“应该是。”林岳川道,“由此可以推测,为了复活楚青,周振安已经用過某种跟死而复生有关的邪术。日记上提到了‘以命换命’。看上去像是,他杀過人,并试图用那個人的命,来换他妻子楚青的命。”
“可他失败了。”段易蹙眉道,“他失败了,但他沒放弃,他說他会继续尝试。這话的意思是不是說……他還会用這种‘以命换命’的术法?他還会杀人,而他杀的对象……”
旁边邹平听明白了。他本来就长得白,這一吓之下,脸上直接一点血色都沒有了。
“不会是我們吧?我們作为游客来到這裡……狼人要把我們献祭,是不是就是說,园林主人会杀了我們,去复活他的妻子?”
“是有這個可能。”段易想了想,再道,“既然园林主人,也就是這個周振安已经杀過人,那么一定会在园林裡留下痕迹,比如尸体什么的。我們可以找一下其他被害的尸体,看看他们是怎么被杀的,或许我們就能想办法规避风险,避免被周振安杀死。”
1号姑娘接话道:“同意。我們正好也带了铲子,就从這裡挖起?”
她說完這话,已经把铲子拿了出来,-->>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林岳川却阻止了她。“上午在我們在书房看了报纸,上面有专栏写這两個人的爱情故事。楚青形容她的丈夫温文尔雅、乐善好施。”
“那么,如果我是男戏子,我应该不会当着楚青的面杀人,我不想破坏我在她心中的形象。所以,楚青的坟墓周围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如果男戏子杀人埋尸,尸体多半在对面那片树林裡,也就是园林的东南方向。”
“成,那咱们先去对面树林。”段易率先转身往东南树林走去,林岳川和1号姑娘旋即跟上,邹平发了会儿呆,赶紧小跑着追上众人的步伐。“哎段哥等等我,這林子太吓人了!”
穿過西南边的树林,回到石板路,再朝东南方向走,便进入另一片树林。
刚进树林不久,四個人正在商量从哪儿开始挖起,忽然听到了两声尖叫。
這两個声音很熟悉,是基本每說一句话就会掉一滴眼泪的、悍跳了预言家的6号姑娘,以及她的闺蜜、声称自己有神职的4号。
顺着俩姑娘的尖叫声跑過去,段易看到了两具白骨。
這两具白骨保存得颇为完整,无声躺在幽暗树林的泥土裡,显得格外阴森。
“這是你们刚挖出来的?”段易问。
回他话的是3号寸头男人。“這尸体埋得浅,我一個人就挖出来了。刚才6号经過,被它们绊了一跤。”
1号姑娘蹲下身看了看尸体。“尸体已经白骨化,不是最近才死的。這林子裡潮湿,温度高,虫蚁多,尸体白骨化的速度会比较快。但初步估计,這两具尸体死了至少半年以上。”
段易好奇地看向她。“够专业,你是法医?”
1号姑娘摇头。“确实学的医科,但毕业后沒当医生,现在做的是医药品销售。我成绩不好,专业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就能分析個大概。”
這当头,林岳川干脆利落地从背包裡找出一把铲子。抬手利落地一挥,铁铲入土,卷起一道飞尘,他头也不抬地开始了挖掘工作。
3号寸头男问他:“你啥意思啊?不会還有死人吧?”
林岳川默默低头挖土:“等会儿就知道了。”
林岳川的话果然沒错。
——众人在這附近协力挖了两個小时,居然整整挖出了十具尸体。
大部分尸体已经白骨化,但還有两具则還有些许组织残留,看来是近期才死亡的。
這期间4号和6号两個闺蜜,還有邹平是沒有帮上什么忙的,三個人分别找了一棵树抱着吐。空气中混合着尸体的腐臭以及三個人的呕吐气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最后段易他们都受不了了,眼看着天色渐黑,干脆纷纷离开了树林,回到石板上喘气。
等喘足了气,他们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厅休息,一個二個往椅子上一瘫就不动了,宛如一群挺尸,直到某個人肚子突兀饿得叫了起来,其他人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時間。
這会儿6号倒是主动起身往厨房走去。“我下午沒出什么力。我来做晚饭吧。”
“我帮你。”4号立刻跟了過去。
3号寸头男望着俩姑娘露出迷之微笑。“還是萌妹子好。”
待那俩人进了厨房,1号姑娘嫌弃地瞥他一眼。“花痴男。是不是她们說什么你都信?”
3号闻言也沒怒,赶紧给1号抛了個媚眼。“瞧你這话說的。御姐也好啊!哎?你叫什么名字?”
闭上眼,1号姑娘冷着脸假寐了,看来是懒得理他。
厨房内。两姑娘从冰箱裡找到一块牛肉,放在水裡泡着化冻了,再打了几個鸡蛋放在碗裡搅拌,時間很赶,所以她们這晚饭做得简单——牛肉鸡蛋炒饭。
4号姑娘搅拌鸡蛋的时候,6号在砧板上切葱花。
快速切完两根葱花,6号抬眼问了4号:“你怎么看2号和7号两個人?”
4号头也不抬:“双狼啊。不用怀疑。他俩基本都在一块,为什么?因为他们能看到彼此的身份,两個人都是狼,所以他们敢互相信任。又不像我俩是闺蜜,他们俩男的一直待一块儿干什么?”
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6号试探性又问了句:“那你觉得我今晚還要查验7号嗎?”
4号答道:“我觉得你必须查7号。毕竟他是2号的金水。你不查他說不過去。”
把菜刀放下,6号叹气:“可我担心我今晚就沒了。女巫现在還沒跳。也不知道解药還在不在。毕竟现在還沒到晚上9点,9点投票前狼都可以刀人,所以他们可能根本還沒刀人……”
4号道:“就算女巫沒法救你,其实也不要紧。你就在我房间查验,查到7号也是狼的话,你马上告诉我。這样就算你被刀,我也能替你把消息传出去。”
所以,你不是女巫。你只能是猎人了。
望着自己的好闺蜜4号,6号的心跳快了一些,這是因为她很兴奋。
但她面上露出的是一副极度担忧的表情。“比起我,其实我反而更担心你。如果女巫有解药,他兴许会救我,但你就不一定了。狼刀了我、反而坐实我预言家的身份,所以他们可能不会刀我。但你白天跳了神……你比我危险。”
4号往鸡蛋液裡洒了一点盐,再放下碗,看向满脸担忧的6号。
朝她安抚般一笑,4号道:“你不用担心我啦。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狼要是敢刀我,我就敢带狼走。2号和5号這两匹狼,我会随便带一個。”
6号上前拉住她的手:“如果你进了囚牢,不要害怕。我会努力探索副本带好人通关,那样的话,你一定也能安全通关。”
“嗯。我当然相信你。”4号笑道,“你成绩一直比我好,還是咱们社团的团长,我還不是都靠你照顾。這個游戏也一样,我实在太菜,根本不知道怎么玩,我就跟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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