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我教的有用沒?
然后他朝着叶阿伯抱拳道:“阿伯,叨扰了。”
又转身看向苗新秀抱拳道:“苗大人,再会。”
最后看向叶无坷肃然道:“御史台做事历来问迹不问心,也许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可若连御史台都不坚持对错,世上便少了许多分明。”
他朝着叶无坷微微点头:“但愿你以后明白,咱们還会再见。”
說完转身离开。
叶无坷把赵康礼送到门口后說道:“大人的话不错,我读书少道理懂得也少,山裡人看事或许也看的浅,只是觉得论心若无错,论迹该是也错不到哪裡去。”
赵康上下仔细看了看叶无坷,只笑了笑后随即上马离开。
叶无坷揣着手往回走,到屋门口刚要进的时候,却见高清澄拎着個铁镐从屋裡出来,把镐头往外一递:“挖肉去!”
叶无坷沒接:“为何?”
高清澄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看着他,叶无坷气势便弱了几分。
他:“有新鲜的......”
高清澄拎着铁镐又回去了。
叶无坷在门外伸着脖子往屋裡看:“還要纯肉的?”
“嗯!”
叶无坷点头:“噢......”
他揣着手刚回头要去剁肉馅包饺子,却见阿爷一個箭步从屋子裡出来:“别光包饺子,炒几個菜!”
叶无坷:“阿爷你腿脚不方便。”
說话的时候朝着村口方向努了努嘴,阿爷人已经到木棚那边拿了鱼竿在手:“我去钓一尾鱼来,红烧。”
高清澄背着手从屋裡也出来:“阿爷,我也去,還有鱼竿嗎?我钓鱼可厉害,阿爷你未必是对手。”
阿爷连忙道:“你快回屋裡坐着,让那臭小子给你换新茶,還有瓜子和枣子,你回去你回去,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高清澄道:“坐了一路的车难受的厉害,不如跟阿爷去溜达溜达。”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叶无坷一眼:“偷什么懒?”
叶无坷道:“沒有客人干活钓鱼的道理,就有客人指手画脚的道理?”
高清澄道:“我听闻你是无事村裡最会花言巧语讨老人家欢喜的人,怎么跟我說话的时候就变得讨人嫌了?”
叶无坷顺口而出:“你老了我也讨你欢喜......嗯,你又不老。”
高清澄還沒說话,阿爷瞪着叶无坷說道:“把拐杖给我。”
叶无坷噢了一声,颠颠儿的過去把阿爷的一根拐杖拿過来,阿爷瞪他:“双拐!”
叶无坷又噢一声,颠颠儿回去又拿了一根拐杖回来。
阿爷两根拐杖在手,撑着双拐两脚离地给了叶无坷一记飞踹。
踹完了把拐杖递给叶无坷:“给我收起来!”
阿爷和高清澄并肩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說道:“這個臭小子总是嘴比脑子快,以后他再话痨你就直接抽他嘴。”
高清澄笑着說道:“嘴硬,打不坏。”
阿爷道:“一会儿把我拐杖给你,他一张嘴你就往他嘴裡捅。”
光听着叶无坷就哕了一下,看见二奎拿拐杖往嘴裡比划他又哕了一下。
走到村口的时候,高清澄故意落后半步,在阿爷身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挥,村外林子裡数不清的甲士就开始缓缓后撤。
而与此同时,已经走小路出去二裡远的赵康回头看,林子裡有多少人他看不见,但林子外边官道上密密麻麻都是甲士。
一名绿袍武士有些不满的說道:“都传闻高姑娘脾气古怪,我看何止是古怪,简直跋扈。”
赵康自言自语似的說道:“也就是她,换個人是她,不知道会有多跋扈......”
他回望无事村方向,隐隐约约還能看到那座好丑好丑的泥像。
“回去好好查查這個无事村,那泥像有問題。”
“大人,你不是說叶无坷的阿爷說的很清楚嗎?”
“就是因为清楚,他說的一切都很自然,不管是表情语气還是故事都很自然,该快时快,该慢时慢,哪個字该轻一些哪個字该重一些,沒有一点破绽......像是练過几百几千次了。”
赵康道:“高清澄......也有問題,院长大人的关门弟子,夫子的唯一传人,从小在廷尉府长大......她不是不该来保叶无坷,而是不该這么沒分寸。”
他手下人忍不住问道:“大人,陆吾等人之前偷偷出关是不是真的与敌勾结?廷尉府那队人在关外被杀是不是被陆吾等人出卖?”
赵康皱眉怒道:“他们怎么可能出卖同袍?”
他手下人连忙闭嘴,头也不敢抬了。
赵康道:“你们是御史台的人,不要和外边的人一样說些毫无道理也毫无根据的话!”
所有绿袍武士同时应了一声。
良久后,赵康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他骂了人,可他心裡很不爽。
“报到都御史大人那裡的消息,武栋收了东韩人的银子泄露军机,给东韩人提供情报甚至是地圖,所以渤海军才会败的那么快,东韩人想知道大宁的动向如何都是找武栋买......”
說到這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裡有些他這個身份不该有的迟疑。
他手下人叹道:“武栋将军也是個传奇人物了,按理說不该。”
另一人道:“有什么该不该的,当初那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功勋重臣,這二十年来,因为贪這個字倒下去几個了?”
之前說话的人思考了一会儿后說道:“武栋将军和陆吾的父亲云麾将军陆昭南是至交好友,朝廷裡的风吹草动可能都是陆昭南向武栋输送消息。”
另一人道:“武栋再把消息卖给东韩那個叫尹穗的将军,這么說的话似乎通顺了。”
赵康道:“其实,更大的怀疑是尹穗想要自立,所以才会收买武栋帮他,武栋又联络到了陆昭南。”
他手下人道:“可是尹穗被武栋所杀,這事就有些解不开了。”
赵康道:“都御史大人說,有可能是因为在渤海的那队廷尉发现了秘密,所以被尹穗灭口,而陆吾突然去了澄潭关,可能是替他爹传递什么消息。”
“至于武栋为什么非要亲手杀尹穗,陆吾他们死在东韩人手裡又有什么隐情......”
赵康再次回头看向无事村方向。
“叶无坷一定知道些什么。”
說到這他又自言自语一声:“高清澄又知道些什么?如果高清澄知道些什么,那都廷尉......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一念至此,赵康的心裡莫名的紧了紧。
与此同时,叶无坷的心也紧了紧。
因为他师父苗新秀在他包饺子的时候用肩膀撞了撞他,然后问:“你是不是喜歡刚才那位姑娘?”
叶无坷看向师父:“岁数這么大了怎么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自己去找個地方反思。”
苗新秀道:“我为什么反思,我是你师父难道不该关心你?”
叶无坷道:“为什么反思?你一把年纪了還满脑子男欢女爱,结果到现在我连個正经师娘都沒有,你不反思?”
說完看了看苗新秀的手:“要不你就给我师娘個正经名分。”
苗新秀问:“什么师娘?”
叶无坷只顾着笑就是不說话,苗新秀两手掐住叶无坷的脖子摇晃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叶无坷喊:“师娘锁我脖!”
苗新秀忽然间醒悟過来,先是脸一红,然后抬手给叶无坷脑壳来了一下。
“小兔崽子......”
苗新秀咳嗽了几声后說道:“我和你說正经的,虽然我不熟悉刚才那位姑娘,但一眼就能看出你小子居心叵测,其实早些成家也好,让你阿爷早些抱上孙子。”
叶无坷道:“我沒想過成家的事。”
苗新秀道:“你不想成家的事怎么行,将来年岁大了也就不好找了。”
叶无坷笑道:“不好找就不找,师父你一样一個人自由自在。”
苗新秀道:“不成家,沒有子嗣,将来你沒了,连個给你烧纸的人都沒有。”
叶无坷道:“我早想好了,我啃老。”
苗新秀问:“啃老?啃什么老?”
叶无坷道:“我将来就多给我阿爷烧,给我爹娘烧,给你也多烧,多多的烧,等我到了那边,我直接就富家公子,那還不都是我的,你们苦着自己還能苦着我?”
叶无坷本以为师父還会敲他脑壳,结果却见苗新秀沉默良久,然后就点点头:“如此說来,也不是沒道理......”
他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嘟嘟囔囔的說道:“不然我也早点烧,先在那边存点。”
叶无坷道:“存也是给我存啊。”
正說着,阿爷和高清澄說說笑笑的回来了,一进门,阿爷就听到叶无坷說存什么,于是笑问:“要存银子?”
叶无坷道:“师父說多给我存点,疼我,說以后就让我游手好闲,花他的。”
阿爷哼了一声:“胡闹。”
他說话的时候,叶无坷已经過来扶着他坐下。
然后叶无坷问高清澄道:“鱼呢?”
高清澄回答:“阿爷說今年气候不好,水冷,虽然开春了,可鱼還在最深处猫冬呢。”
叶无坷看向阿爷,阿爷抬头看屋檐:“今年是冷,鱼......不爱起。”
叶无坷笑了笑,问高清澄:“会煮饺子?”
高清澄:“不会。”
叶无坷:“学嗎?”
高清澄:“学。”
她挽起袖口后问:“先干什么?”
叶无坷朝着铁锅努了努嘴:“先放水。”
高清澄用叶无坷递给她的葫芦瓢往铁锅裡舀水,叶无坷则蹲下来把火点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苗新秀扶着阿爷进屋去了,原本想来帮忙的二奎被大奎一脚撅飞,大奎也跑到屋后去了。
“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给你的牌子拿出来?一直沒有取出来過?”
高清澄忽然问了一句。
叶无坷一边往灶裡填柴一边回答:“怎么会沒取出来過,我又不是不换衣服......”
高清澄理了理垂下来的发丝:“回答第一個問題。”
叶无坷站起来看着她问:“你有沒有想過,你家裡那個待你严苛的长辈,会不会是因为你小时候問題太多才假装板着脸不爱說话的?”
高清澄回答:“我从小就不问别人問題。”
叶无坷:“后来呢?”
高清澄:“什么后来?”
叶无坷问:“撒娇了沒有?抱着她摇那种。”
高清澄直起身子,看着叶无坷的眼睛好一会儿后问:“不是噗啦噗啦那种?”
叶无坷一愣,然后急切问:“挨骂了沒?”
高清澄摇头。
叶无坷笑:“那挺好。”
高清澄說:“嗯......给了我一脚。”
然后也笑:“像阿爷打你那样。”
叶无坷一惊:“架双拐踹的?”
高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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