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小心愿
“韩院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是上次去送餐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刘奶奶在那念叨她老伴的,我估计她是最近想刘爷爷了吧。”方景辰說道。
“哎,這不快七月半了嗎,难免会思念亲人。”韩院长叹了口气,转身上车离去。
“我們也走吧,正好带你去吃早饭。”方景辰又骑上了他的红色三轮电动车。
“哦。”宋芷云也跟着上了车。
吃早饭时,宋芷云一脸难掩的心不在焉,面前一碗皮蛋瘦肉粥都快被勺子搅烂了,却也沒吃进去一口。
方景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再不吃,饭都冷掉了。”
宋芷云這才回過神来,缓缓开口问道,“你說,刘奶奶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的老伴?”
“你为什么会這样问?”方景辰夹了一只生煎包到她的碗裡。
“因为她总是讲他不好,一直在那抱怨。”宋芷云有点想不明白,刘奶奶为什么一提起她的老伴就会唠叨個沒完。
“如果不是爱,那她为什么一大早就坐在老屋门口,還一定要去拿回他们的合照?”方景辰反问道。
“可能,他们那個年代過来的人,都比较内敛,不喜歡把那些情啊,爱呀之类的字眼挂在嘴边,也沒什么太浪漫的情节,反倒是会记住一些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对彼此的缺点记忆深刻,可這不恰恰是源于爱嗎?”
宋芷云默默地点着头,他說得不无道理。
可抬头一看,正对上方景辰的视线,他深邃的眼眸中,是一抹化不开的浓墨。
她急忙将视线移开,起身說道,“我吃饱了。”
她逃了,她又逃了。
方景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背影,這一次,他不打算紧追不舍。
“那個,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趟镇上?”宋芷云忽然转過身来說道。
“好啊,明天刚好要去进货,那我就不让小陈過去了,明天我带你去。”方景辰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
“你就不问问我是去干嘛的?”不知道为什么,宋芷云感觉方景辰对她的态度好像有所转变,說不上哪裡不对劲,但是总觉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你想說自然就会告诉我,不是嗎?”方景辰笑了笑,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宋芷云一边走出静好堂,心裡還在想着,有时候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当他步步紧逼的时候,她会觉得窒息,可是当他表现的好像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时候,她又会觉得心裡空落落的。
第二天去镇上的路上,方景辰一边开着车,才想起来问宋芷云,“你還沒告诉我去镇上干嘛?”
“這不快中元节了嗎,我去买点纸回来烧。”宋芷云淡淡开口道。
方景辰一时语塞,他知道宋芷云的父亲去世了,可遇到這种情况,他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安慰她。
谁知,還沒等方景辰开口,宋芷云却抢先一步,“你可千万别安慰我,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只是想让生活有点该有的仪式感。毕竟,我相信在中元节那一天,我的亲人能够感受到我的思念。”
“一定会的,所以你要好好的,你的亲人才会放心。”方景辰微微扭头看向宋芷云,她的脸上又带着那股倔强,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镇上,方景辰把预定的货物一件件搬到车上,宋芷云也买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還想去买点东西。”
“你還要买什么?”方景辰问道。
“我想去买点水彩笔,图画本之类的东西,這附近有沒有文具店?”
“文具店是有的,你买這些干嘛,是不是方俊毅又缠着你给他买了?”方景辰有些好奇。
“不是他,是我最近在教村裡的孩子们唱歌,沒事和他们聊天的时候,好多孩子都跟我說想要一盒画笔,我沒想到他们的愿望竟然這么简单,可同时也让我很心疼,明明一盒画笔這么常见的文具,却成了他们遥不可及的梦。”一說起這些,宋芷云的脑海裡就会出现那些孩子们渴望的眼神。
方景辰叹了口气,說道,“留在村子裡上小学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的,他们的父母有很多已经离婚了,還有些几年都不回来一次,一盒画笔可能不需要太多钱,可并不是每一個家庭都能顾及到孩子的需要和感受,走吧,我带你去买。”
最后,两個人又买了一大箱画笔和本子,宋芷云也知道,自己做的這些可能只是解决了孩子们眼下最迫切的需求,但是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問題,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当宋芷云把那些画笔分发给孩子们的时候,孩子们把她和方景辰团团围在中间。
“谢谢小宋老师。”
“谢谢方叔叔。”
孩子们的笑脸是最纯真无邪的,也是最能抚慰人心的。
孙校长也从办公室裡走了出来,“小宋老师,谢谢你对孩子们的关心,真是让你破费了。”
她又看了看方景辰,继续說道,“方总,也谢谢你,這些年,你每天都资助给孩子们文体用品,减轻了孩子们家庭不少的负担。”
“孙校长,您可别再叫我方总了,叫我小方就好。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毕竟现在家裡條件好的,都去镇上或是县裡读书了,留下来的孩子也是越来越少了。”方景辰感叹道。
“可不嘛,岂止是孩子们都走了,连老师也留不住,先如今,就只剩下我和小张老师两個人了。
偶尔来些城裡的支教老师,也是過几個月就走了,哎。”孙校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您换個角度想想,孩子们要是都能去城裡读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方景辰也只能這样劝說道。
“希望如此吧。”孙校长笑了笑,转向孩子们,“好了,赶快都进教室吧,马上要上课了。小宋老师送给你们的画笔,要好好珍惜,知道嗎?”
“知道了!”孩子们用稚嫩的声音拖着长音,回答道。
“還有,小宋老师希望你们后面每天练习唱歌都要像今天這么努力和认真,我們争取在县裡拿奖,然后去市裡和省裡参加比赛,你们能不能做到?”宋芷云在一旁问道。
“能!”
“好了,快去上课吧。”宋芷云看着孩子们一個個欢快地跑进教室。她好像开始慢慢掌握了该如何与孩子们好好相处,建立信任。
“咳咳咳……”一旁的孙校长一阵剧烈地咳嗽。
“孙校长,您要不去医院看看,我看您咳嗽有一段時間了。”宋芷云印象裡好像她一到学校裡教孩子们,孙校长就在咳嗽了,這么多天都過去了,孙校长不但症状沒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沒事的,我从18岁师专毕业就开始教书,早就落下慢性咽炎的老毛病了,最近天气在转凉,我可能又犯了老毛病了,吃点药就沒事了。”孙校长全然沒当一回事,毕竟学校裡每天忙不完的事情,這么多孩子都是留守儿童,她在学校裡充当了他们半個父母的角色。
两個人往回走的时候,宋芷云心情略显沉重,方景辰看在眼裡,不用问也知道应该是因为今天在学校的一些见闻。
“怎么了,是不是学校裡的事情让你感觉有些担心?”
“說不上担心,就是觉得有点沮丧。”宋芷云实话实說,“老实說,這個村裡小学的條件,還比不上我小时候读的小学。”
“你的意思我懂,不過這些年,很多人都在努力的缩小這种差距,孙校长,校长老师,還有每一個资助過、支教過的爱心人士,甚至也包括你和我,我們来這儿的目的,不就是可以让這裡的乡亲们過上更好的生活嗎?”方景辰的话语裡充满了鼓励。
宋芷云转念一想,他說的也不无道理,就像這次的合唱比赛,她能把孩子们带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至少可以在他们幼小的心裡播下一颗种子,告诉他们未来還有很多种可能。
中元节的晚上,宋芷云在河边放了河灯,又在路边给爸爸烧了纸。
本来心裡有很多话要讲的,可是到了嘴边,却又始终沒說出口,她一直认为冥冥之中,他们父女应该還是有某种默契的,许多话就算不說出口,也能彼此明白心意。
宋芷云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直到晚风吹来,她觉得有些冷了,這才起身准备回去,可就在起身的一刹那,却发现不远处的河边好像躺着一個人。
她仗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個人,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河裡還有几盏从那個人所在方向漂来的河灯。
宋芷云的脑子裡一瞬间脑补出了一大堆戏码,如果是一具浮尸的话,那就是《今日說法》,如果是不明生物,那就是《走近科学》。
只是,她现在一步也不敢靠近,拿出手机拨通了方景辰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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