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赤鸡
撵走了吴金,蔡嫣跟杜月灵心情大好,准备在太平镇上找点儿特色的山味尝尝,于是两人手挽手地悠闲地晃悠着。而刘混這头则沒跟着俩人儿,而是去了客云来结一下蘑菇跟蔬菜的账。
两朵鲜艳的花儿开得惹,周围路過的村民时不时地瞥上两眼儿,跟瞅西洋画儿裡走出来的人似的。
“啪!”路边儿一個摊位的老板把一团泥巴扔在了地上,然后扯着嗓子吆喝說道,“這是啥?你们知道不?”
“這不就一团黄泥巴嗎?谁家后院儿沒這东西,拿這显摆個啥?我還以为是啥稀奇玩意儿!”
“不对啊!沒事儿烧黄泥巴玩儿干啥?你们瞅瞅,那裡面儿是不是有啥东西?我好像是看到了。”
“好像還真是!我闻着味儿了!肉香味儿!我說你就别跟着這儿卖关子了,赶紧扒开让大家伙儿瞅瞅是啥!”
“……”
被一阵热闹的咋呼声吸引住的蔡嫣杜月灵也跟着凑了過去,很是好奇地想看看這一团黄泥巴裡包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长着一双倒三角小眼儿的瘦小男人又喊了两嗓子,然后当众扒开了扔在地上的黄泥疙瘩。
“噼裡啪啦”的黄泥落地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喷香四溢的味道的,一只的被包裹在黄泥巴裡烧熟的鸡顿时就露了出来。
瘦小的男人把鸡拎着放在了自個儿的摊位桌上,对众人吆喝着說道,“瞅见沒有!這是啥?知道不?叫花儿鸡!”
“啥叫叫花儿鸡?叫花子吃的?”一個围观的人就咋呼了出来。
“你懂啥?瞅你那脸都沒洗干净的样儿!它是叫這名儿,但是叫花子還真就吃不起!别人儿叫花子弄出玩意儿,所以就叫這名儿!不懂尽瞎咧咧!”瘦小的男人白了說话的人一眼,然后伸手扒开了鸡肉。
那一丝丝儿白嫩嫩的鸡肉裂开之后,瘦小的男人把香料往裡一撒,顿时香味儿弥漫,一個劲儿地往周围人的鼻孔裡钻,钻得人哈喇子直流。
“走過路過可千万别错過了!我這儿可是太平镇第一家!過了這村儿可就沒這店儿了!”瘦小的男人敲打着铜盆儿嚷嚷道。
周围的人闻着這味儿,恨不得从喉咙裡都要伸出手来了,但是一個個儿都明白,一旦自個儿喉咙裡的手伸出来,别人儿的手就要神进自個儿腰包裡。
“多少儿钱?”总算是有人问出来了這個最关键的問題。
“這一只!两百块钱儿!掏钱您就跟這儿坐着吃!”瘦小的男人对周围的人回应道。
“你這不瞎闹着玩儿嗎?两百块钱,就是下金蛋儿的鸡也都给你烧了不是?谁乐意出這钱吃你這個!”
這话一出,想尝個鲜的人都退缩了,两百块钱得买多少儿只鸡,周围都是实打实過日子的村民,就算是大過年也不会這么糟蹋钱。而他们也觉着肯定沒有二愣子可以掏這個钱。
不過!立刻就有人打了他们的脸!有!這個還真是可以有!
“我想尝尝!”蔡嫣說着就从人群裡走了出来,她今儿還真就是打算来尝尝這個鲜来了。
蔡嫣這一冒出来,周围的人在嗅觉上的手都蹿到了视觉上,尤其是周围的男人,恨不能直接把眼珠儿贴蔡嫣身上瞅個够。
“這谁啊?哪家的姑娘媳妇儿?咋瞅着跟我家院儿裡开的花儿似的,穿的那是啥衣裳?瞅着就好看!”
“可不是嘛!你瞅瞅這脸蛋儿,咋瞅咋觉得舒坦,就沒有咱们這儿的老娘们那种泥巴味儿!”
“一帮拿着茶壶当夜壶的玩意儿,人這叫花儿裙!去過县城沒有?县城裡的姑娘都穿這個!”
“……”
就蔡嫣走出来的那么几步,一番嘀嘀咕咕的讨论,就有人拿出去過县城那点儿破事儿开始一阵卖弄。
瘦小的男人一双倒三角眼儿在蔡嫣身上打了足足三圈儿的转,這才嘻嘻笑笑地說道,“您跟這儿坐着!我弄好料就给您端上来。”
二十多分钟的時間,杜月灵跟蔡嫣两人一丝丝儿地吃掉了半只叫花鸡,她還真就只是为了這個味儿来的,擦干净了手就把两百块钱给放在了桌子上,两人站起身来挽着走出去了两步,立刻就被身后的人给喊住了。
“還有什么事嗎?”蔡嫣有些不解地对瘦小的男人问道。
“這钱是不是不对啊?”瘦小的男人扇着手裡的两百块钱說道。
蔡嫣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对?有什么不对的?”
瘦小的男人把脑袋一昂,放歪屁的姿势都准备好了,嘴巴一张就出来了,“這钱少了!”
“少了?不是你說的两百块钱嗎?”蔡嫣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钱她還真是不缺,但是不愿意不明不白地挨上這一竹杠。
男人拖着长长的声儿,一指自個儿的摊位說道,“我說的两百块钱是我桌子上那只,你吃的那只是五千!”
“我记得你明明說的是两百块嘛!”杜月灵觉得很是有些奇怪,隐隐感觉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
“什么?五千?什么鸡這么贵?這不明摆着坑人的嗎?”蔡嫣顿时就火了,沒想到自己接二连三地遇见這些個破事儿。
瘦小的男人盯着蔡嫣嘴裡就蹦出了六個字儿,“会下蛋的公鸡!”
“呵!我明白地告诉你!我就是学生物学的!下蛋的公鸡?你這就是耍无赖!這钱我一分都不给!”蔡嫣把手臂一抱,今天她還就真打算坚持到底了。
瘦小的男人一瞅蔡嫣居然還跟自個儿横上了,他横了一眼蔡嫣說道,“不给?你瞅瞅你今儿能不能走?沒事儿你走两步!走啊!”
蔡嫣還就真不信這個邪,拉着杜月灵刚想掉头走沒想到就被一個矮胖的女人凶狠地给推了回去。
“上哪儿去啊?吃了东西不给钱還想跑啊?你当這是哪儿啊?你自個儿家厨房?”矮胖的女人唾沫星子乱溅地瞅着蔡嫣,這女人瞅女人就是不舒坦,丑陋的女人瞅着美丽的女人那就更是一個浑身不舒坦了。推了一把蔡嫣,放话說道,“瞅你這跟狐狸精儿似的样儿,腚都快露出一半儿了,勾引男人的骚货!我今儿把话搁這儿了,要么掏五千块钱出来,要么今儿甭想走!”
杜月灵跟蔡嫣顿时有些慌了,她原本以为這地方应该是民风淳朴,沒想到一次次地遇着让她闹心的事,仔细一看矮胖女人的周围,几個粗胳膊大拳头的男人很显然也是一路的。
突然!蔡嫣盯着矮胖女人身后的两個男人仔细一看,這不就是之前跟在吴金身边的两個大汉嗎?這下她顿时明白過来,還真不是這儿的民风問題,而是這伙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周围的村民有些看不過眼儿了,一個胆子大的忍不住吭声說道,“啥下蛋的公鸡?咋不說能上天呢?這不明摆着坑别人儿嗎?”
瘦小的男人都還沒有开口的时候,人堆儿裡的吴金跟跳大神似的蹦了出来,指着周围一群人叫嚣道,“谁?!哪個瘪犊子跟金爷我這儿瞎哔哔?别人儿說了,這鸡值五千,它就值五千!谁不同意?吭個声儿金爷我听听,狗鼻子插大葱,一群瘪犊子還跟我這儿装起象来了。”
周围的村民凑個热闹是乐意的,沒啥事儿叨叨两句也是乐意的,捡個便宜更是乐意的。要是帮着不认识的人儿出头,還是面对带着泼皮无赖的人,還真就沒人乐這意。
瞅着周围的人都乖乖儿地闭嘴了,吴金顿时觉着自個儿跟“嗖”地一下就蹿成了县高官那感觉是一样儿一样儿,就连腚眼儿裡崩出来的屁都透着一股子“为人民服务”的味儿。
“无耻!无赖!让开!”蔡嫣說着就想调個头离开,沒想到无论自己朝着哪個方向,对上的都是堵在面前的彪形大汉,是推又推不开,打也打不過,只得干着急。
“說了让你让开,听不懂人话還是咋的?”
大汉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個声音,大汉冷笑着扭头過去瞅着身后的男人說道,“你敢再說一句,我就让你知道谁是你亲爹!”
“刘混!”杜月灵沒想到刘混终究還是跟着来了,而且一来就跟人杠上了。见到刘混顿时就让杜月灵心裡就安稳了下来。
刘混伸出手一拳打在了大汉的脖子上,這一下狠手下去,大汉愣是跟一根儿柴火棍儿似的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個儿脖子除了抽抽還是抽抽。
“知道谁是你亲爹了不?”刘混說完,踩着大汉的脸就走到了蔡嫣跟前儿问道,“咋样儿?尝着這山是啥味儿了?”
“哼!”蔡嫣冷冷地一哼,本来对刘混的出现心裡還有那么点儿感激的意思,但是被這一句话一问,顿时就什么意思都沒有了,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尝到了,穷山恶水一堆刁民!”
刘混刚想反驳两句,忽然不经意地就瞥见了李四儿跟缩在一旁的吴金,敢情吴金是把李四儿给找到這儿来耍猴戏坑人来了,话到了嘴边儿就成了,“這山是好山,水是好水,人儿嘛……還就真有几個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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