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装
许海江這一通马屁听得十足的舒畅,然后装模作样地对病人說道,“那個……王医生让你躺床上,接受一下這位陈医生的治疗。”
“不!”病人忽然松开许海江的手,跟脑袋裡哪根弹簧搭错了似的,伸手朝着陈秋雅一挥說道,“我病已经好了!不接受任何人的治疗!好了就是好了!而且是许医生治好的!甭管你们今儿說啥,我就是不治了!”
“许医生虽然跟麻雀儿似的废话多了点儿,但是這医术還真是厉害,這么几针就把刚才說话都要死不活的人扎好了。你们瞅瞅他這话,估计這半年都么有今儿說的多吧。”
“這病人也真是拧。好歹给陈医生一個台阶儿下吧。不過话說回来,陈医生人长得倒是跟花儿似的漂亮,但是這医术太差了吧,诊断都错了。要是真让她治,還不得闹出問題。”
“不对啊!你们瞅瞅那病人,這会儿瞅着跟话唠似的說個不停,但是面色還是那么差,沒啥改观啊。這寒热去了之后,脸色应该立刻就会有好转,汗也沒有出。這是咋回事儿?”
“……”
周围的這些医生的话虽然多多少少有些难听,但是也還真是提醒了陈秋雅,她立刻拉着王顺琴說道,“王医生,這病人面色苍白体虚的症状根本沒有得到改善啊!”
“陈秋雅!你這是啥话?今儿当着這么多医生的面儿,你不把這话给我說清楚,我就向上面儿投诉你!”许海江跟猫儿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刻就蹦了出来,然后又对王顺琴說道,“王医生,病人自個儿都說我治好了。陈秋雅跟這儿质疑算是啥意思?难道是我不让病人接受她的治疗嗎?這是对我的侮辱!极大的侮辱!我要求陈秋雅必须向我道歉!”
病人這会儿也站出来帮腔說道,“对!必须对许医生道歉!啥叫我面色苍白?啥叫我体虚?我腚更白你要瞅瞅不?我身体虚不虚,我不知道你還知道?你咋知道的?跟我打過桩了還是咋的?要不现在就跟這儿试试?”他這最后半句话還真是内心完全真实的想法,不掺半点儿假。
“你!我不跟你掰扯!”陈秋雅气得直跺脚,她跟卫生所待這么久了,早就见识過有個别的人是啥嘴脸了,转头对王顺琴說道,“王医生,你得主持個公道。”
王顺琴故作为难地半晌不坑声儿,虽然现在就是自個儿要的结果,但是公平公正的样儿得做足了。让陈秋雅着急地等了好半天儿,才一副无奈惋惜得跟瞅着金子掉粪坑裡的样儿說道,“病人的病既然已经被许医生治好了。那么就沒有必要再进行重复治疗了。你說呢,陈医生?”
陈秋雅心裡是又气又苦又急,瞅着王顺琴那张慈悲的脸儿,却偏偏儿要让自個儿承认自個儿输了,分明都還沒上阵,凭啥就输了?!這感觉就跟考试刚坐下,就被监考老师收了试卷,還得承认是自個儿交白卷的滋味儿是一样一样儿的。
陈秋雅虽然察觉出了有啥不对劲,但是决然沒有想到這事压根儿就是一台戏。而周围的人也啥都不知道,就等着陈秋雅点头承认,然后定個输赢。
完了!咋办?现在還有啥办法?该咋办,急死我了!陈秋雅急得泪水都在眼眶裡打转,看着许海江颈椎病二期变三期,只拿眼白瞟自個儿,心裡一阵酸楚,而王顺琴也压根儿沒有半点儿想要帮自個儿說话的意思。周围的人也跟着摇头,大势已定谁又能咋样儿呢?!
“啥?谁治好了?我咋瞅着不像呢?”
就在陈秋雅绝望,许海江跟王顺琴以为這事儿妥了的时候,一声儿不和谐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众人纷纷扭着脑袋到处瞅,不一会儿就把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一個人穿白大褂的人身上。
“你是跟哪儿冒出来的?”许海江昂着头很是不满意地问道,眼瞅着自個儿就要摘桃了,忽然又蹦出来一條猴儿。
“刘混!”陈秋雅抹了抹红红的眼睛,心裡顿时“咯噔”一跳,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儿希望,他是来帮我的?顿时又有些犹疑,他咋会医术?
不管陈秋雅许海江跟周围的人咋想,总之刘混是以炸眼儿的方式,唱着反调出来了。這身儿白大褂当然是他顺来的,只是为了方便說话,周围的人都是专业人士,所以样儿要装得像,就跟猕猴桃堆裡的土豆儿一样,皮儿得像!
“你是谁?”王顺琴有些不太舒服地问道,眼瞅着這事儿就要办妥了,偏偏這时候冒出来一個不知死的玩意儿,而且瞅着对方像是一般的小助理医生。
“我叫刘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来干啥!”刘混說着,也沒有多搭理王顺琴,而是走到病人的身边儿,伸手拍着他肩膀說道,“你病好了?”
“咋的?遇见了再世华佗,我病還能不好?不准好是咋的?反正,你嘴皮儿說破天,我就是沒事儿了。”病人很是有点儿轻蔑地对刘混回道,他還真不把一個临时工放眼裡。
“沒事儿了?沒事儿走两步!走!走两步!”刘混指着地下对病人說道,他還真不信這沒尾巴的猴儿能蹦?出他的手掌心。
病人嘴巴一歪,刚到嘴边儿的狠话忽然就变成了秋茄子一样儿的蔫儿嚎,“哎哟……咋忽然感觉虚……虚了,打摆子了!打摆子了!站不稳,站不稳了!冷啊!为啥這么冷啊。”說着,就立马儿坐在了病床上,有进气儿沒出气儿地喘,如果說刚才进来的时候還有两分阳气儿,那么现在就更从阴曹地府捞起来的人儿一样。
“哎哟!這是咋了?刚才還不蹦?得跟蚱蜢似的嘛,咋這会都开始打摆子了呢,你们瞅那俩小短腿儿。這抖得,都能发电了。”
“我早就瞅着這人是跟這儿强撑,刚才要是不蹦?那么几下,现在還撑得住。你们瞅瞅那脸儿,跟开始泛黑了!”
“许医生這压根儿就沒有治好啊!這病人之前一瞅气色就不对劲儿,咋就非要說治好了呢?他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跟這儿合伙唱双簧来了?”
“……”
瞅着病人這幅要死不活都快被鬼抓去了的样儿,周围的医生们顿时就开始议论了起来,都是专业人士,谁還沒二两本事,究竟這病好沒好,就是外行都能看明白,何况是這些医生。
许海江颈椎病一下就好了,脑袋立刻低了下来瞅着病人,他沒想到這蔫黄瓜连這么一会儿都撑不住,居然开始要死不活起来了,這不是打自個儿脸嘛!
王顺琴心裡跟装了一万只青蛙一样儿,蹦哒個不停,這要是病人真沒好,這么多人瞅着,自個儿這张老脸也跟着一并扔地上了。
他真的是来救我的?!陈秋雅紧紧地捏着自個儿的衣角,心裡那是一個万千滋味儿,啥都有。
“咋的了?不是再世华佗嗎?不是好了嗎?咋走俩儿步都走不了了?不是不虚了嗎?咋跟着儿打摆子呢?刚才谁說的要跟這儿打桩?要不我给你逮條狗来,日一個呗?”刘混瞅着病人问道,现在眼前這個虚货是啥状态别人儿不知道,他刘混還能不知道,甭說日個狗,喘气儿都是問題。
许海江眼瞅着這样儿不是個事儿啊,几次伟大领袖都见了面儿了,火热的革命精神头儿一点儿都沒拿出来,反倒是跟被斗蔫了的地主似的,這哪儿成。
于是许海江打断了刘混的话,指着他說道,“你是哪儿冒出来的琉璃球儿?這轮得到你說话?”
“我是陈医生的助手,现在陈医生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凭啥不能站出来說几句?”刘混說着,打开了许海江的手,然后扯了扯他的白大褂說道,“甭跟我這儿扯犊子,一句话——你懂個篮子!你瞅瞅你都给人治成啥样儿了。”
许海江气得直哆嗦,慌慌张张地也不知道瞅啥,目光好不容易落在了還在打摆子的病人身上,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一把就抓住了病人的肩膀說道,“你說话啊!站起来走俩步,给他们瞅瞅!你說啊!”
“說……說個蛋子……气……气儿都……断……”病人扶着许海江就是一個喘,比跑了二十裡地還喘。
“王医生,大家伙儿都跟這儿瞅着,眼睛都是贼亮的。你說個公道话,许医生究竟治沒治好這病人的病?他算不算是通過了测试?”刘混对王顺琴问道,事实就摆在眼前儿,任凭许海江把嘴皮儿說成四瓣儿都是這么回事儿。
“這……這……”王顺琴這会儿也晃得跟啥似的,要是說许海江赢了吧,這么多人儿瞅着,這不就是說瞎话嘛。要是不說许海江赢了,回去咋跟许副院长交差。
许海江一把扔开了病人,然后指着刘混說道,“我不管!刚才我治好了,那就是治好了!就算我赢!”
“啪!”一声儿抽耳光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捂自個儿脸,谁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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