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江好確實好看,我想起那次接他放學的時候他就在一羣高中生中很出衆。我朝他吹氣,他砸吧了一下嘴,擡起手把我拽進他懷裏抱住了。
“哥。”他叫了我一聲,把頭埋在我懷裏像是沒睡醒。小時候也這樣,還是沒長大,我心底瞬間泛起一陣惆悵,沒來的急細究我就把那些情感壓了回去,我不想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控制了。
我看着他頭頂的發旋忍住了想要摸他的頭髮的慾望,我們一起回了房間,我一直沒說話,江好也安靜着,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我不定時的冷淡,也學會了閉嘴來保護自己。躺在牀上我也是背對着他,我告訴自己是對他太好了,他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太長了,免不了會被影響。
“江好。”
“嗯?”
“沒事,睡覺吧。”我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蓋住,他從我身後小心翼翼的圈住了我。
我們在這邊只玩了一週就回去了,因爲接到電話說周銘的父親病危,要見他一面。回程路上我們幾個都挺沉默的,下了飛機我們就直奔醫院,這路上大概知道他爸是腦淤血,現在躺在icu裏搶救。
看不出來周銘情緒怎麼樣,我和江好還有詹衍文坐在病房外面大眼瞪小眼,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周銘從病房裏出來了,他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打電話叫周桃過來,周桃態度很強硬,說了句堅決不見就甩了電話,周銘揉了揉太陽穴招呼我們回家,我把江好打發走,就和周銘他們兩個走了,我們仨個漫無目的的開着車轉悠,轉到一條老街上,周銘忽然說要喫牛肉粉,我們就下車去喫路邊的粉了。
“我小時候,我媽還沒死,桃桃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常來這邊喫夜市,其實我媽那時對我挺一般的,因爲我是周家的繼承人,她討厭這種環境,最後拼死生下桃桃,親自取的名字,就是希望她能逃離這個家。”周銘嗦了一口粉繼續道:“我外婆就是給我外公擋子彈沒的,我媽沒死前我爸一直都對我很好,最後我知道那都是假象,我恨了我爸快二十年,他剛剛一句‘爸爸對不起你們’就讓我沒了恨,很奇怪,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心裏還有點難受。”
我們坐在路邊聽着周銘講那些零零碎碎的回憶,人真是個奇怪的生物,那些情感和舊情總會在最後訣別的時候冒出來,我雖恨那個家還是回在接到江好電話的時候回去了,我討厭江好但還是怕他出事。人和人之間沒有爲什麼也沒有那麼多理由,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情感支配着,都變成無法控制的自由意志。
我們倆把周銘送了回去,三個人在家裏喝了點酒又聊了會就回去了,回到家裏的時候,江好聽到開門聲就出來抱住了我,我揉了揉他的頭,他就低頭吻我臉頰。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哥,怎麼回事啊?周銘哥他爸爸什麼情況?”江好問我。
“腦出血,他爸不想治了。”我脫了外套,江好給我掛在了玄關。
“江好。”我轉身看着他“你最近別亂跑,別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沒事就在家待着。”
“要發生什麼事了嗎?”江好眼裏閃過一點擔憂。
“嗯,差不多,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我說完話就有點乏,我在冬天就很容易困,再加上這段時間不知道會面對什麼,我只想好好的休息,養精蓄銳後再去面對那些難纏的事和人。
江好應了一聲又抱住了我,聲音有些軟:“哥哥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我只覺得心裏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我拍了拍江好的發頂:“好。”
這些天我們開始佈線,因爲周銘父親的事情,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是那些想要趁機作亂想要和他分庭抗爭的人,還有之前的一些仇家,先前遇到這樣的事我幾乎不覺得棘手,但現在有個江好,我還要分心去注意他的安慰,好在周銘考慮的周到,他把江好打發給周桃,雖然周桃不沾周家的事,但也從小對東躲西藏造詣匪淺,兩人也算年齡相仿,一起玩我也放心。
周銘他爸在一週後病逝,底下的人也開始騷動。我處理好明面上的工作爲周好打掩護,危機無孔不入,明面上暗地裏從四面八方探刺而來。
但百忙之中我抽空去定了一條腰鏈,紅繩穿着格式各樣的金塊珠礫,這玩意是女孩子本命年戴的玩意兒,但我就想買給江好,他帶着應該會很色情。
好在現在是文明社會依法治國,現在那些爭紛也不會擺在明面上,江好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也不多說,基本就是幾個表情包和一句晚安,我有點時候閒了就會回他,這段時間我連家都沒回一直住在公司裏,這邊空調吹的人不舒服,想找人暖牀。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周銘那邊處理了好幾波人,遠郊的別院下估計又埋了不知道幾個人,詹衍文去了西南逮人,仇家只能往我這跑,有了上次被打的經驗,我出門在外都帶了兩個保鏢。
好在都是有驚無險,直到我去看江好和周桃,他們兩個窩在屋子裏和保鏢打麻將,江好見我過來直接就衝過來抱着我親了幾口,我礙着周桃在,彆着江好把人推開了。
“哥,我之前給你求的那個符包你帶着沒?”江好看着我神采奕奕。
“那天你說了我就隨身揣着了。”我從貼身口袋裏摸出那個紅布包着的符給他看。
“嘖嘖。”周桃眯着眼睛看着我們“陳哥你們兩個嘖嘖。”
我不着痕跡地撥開江好,問兩人想喫什麼。
“可以出去了?”江好眼睛亮了。
“就出去喫頓飯給你們解解膩。”我勾了勾手“去不去喫燒烤?”
我們仨喫完燒烤天色也暗了,就從飯店門口走到車子跟前的這段短暫距離就出了意外。我看着那個發傳單的小姑娘一下拿出刀要捅我的時候,我幾乎來不及反應,畢盡人在冬天剛喫飽腦子就會轉的很慢,但電光石閃之間,江好一下子推開了我,刀子捅進了他身子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周桃,她擡腳就把那小女孩踹翻在地上了,緊接着保鏢把人按住了,周圍的行人都紛紛駐足往這邊看,我扶着江好,他捂着腹部血就從他的指縫滲了出來,臉色也煞白。
周桃叫人把那個女孩帶回去,她一邊扶住江好,我們一起把人帶上車,周桃開車,我做在後座用衣服按住他的傷口幫他止血,他只是虛虛的握着我的手腕說了句好冷,我按着他的傷口發現血止不住的時候才覺得不對勁,出血量太多了,多到我覺得那不像是被捅了一刀,他的血一直流,從溫熱變得冰冷。江好也是昏昏沉沉的靠在車門上,嘴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副駕的保鏢接了信息,臉色古怪地對我們說,那個女孩拿的是一把有放血槽的棱刀。
我幾乎是臉色大變,周桃聞言也是提速連闖了兩個紅燈,她直接撞開了醫院門口的升降杆,把車停在了急診門口,江好從後座被轉移下去的時候他已經有點沒意識了,我的手上衣服上全是他的血,他的血幾乎要浸溼我。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被攔住了,周桃還算冷靜,醫生的詢問基本都是她在對接,手術室的燈亮着明晃晃的刺着我,我只聽到醫生說要輸血。
“我是他哥,抽我的。”我站起身來,周桃把我又摁住了,她看了我一眼:“陳哥近親之間不能輸血的,再說了血庫裏什麼沒有。”
醫生又進去了,周桃旁若無人的從兜裏摸出了一包煙,她拿出一根叼在嘴上點燃了,又把煙盒和火機遞給我,我咬進嘴裏才發現是我平時最不愛抽的薄荷味的細煙。
但尼古丁入肺後我才感覺靈魂從那一攤血裏回了過來,我問出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哥知道你抽菸嗎?”
“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抽銀釵,嘴裏沒什麼味兒。”她玩着打火機繼續道:“那人力氣不大傷口不深,江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我知道了。”我又吸了一口煙繼續看着手術室的大門發呆。
“陳哥你有沒有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熟悉。”周桃攏了攏有些凌亂的頭髮吐出一口煙氣:“前幾年我哥出事的時候,你也是前前後後的跑,安撫我,那個時候你胳膊還打着石膏,而我就像今天的你,慌亂的要命。”
我看着周桃等她下一句。
周桃看着我笑了笑:“江好給我說你討厭他,我覺得他說的是錯的。”
我指尖抽動了幾下,就聽見自己開口道:“我是討厭他,但不是盼着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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