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我應了,在外面坐了一好會兒周銘來了,他看上去也不比我好,周桃站起來迎上去給周銘說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周銘冷着臉讓把人送到他那邊去他要審。
周桃看了眼手機搖了搖頭:“我這邊已經問出來了,是表舅的人。”
周銘揉了一下太陽穴,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沒有剛開始那種緊張了對着他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把這些處理完,我們就徹底開始洗白吧。”周銘坐在我身邊點了根菸:“什麼狗屁責任,要是我知道要擔這些事,當初還不如投胎成一條狗呢。”
“周銘。”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
“我剛剛真的有點怕了。”我思緒有些亂了“我在車上怎麼都給他止不住血的時候才意識到我在這世間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就忽然一下子不想再一個人了。”
周銘低低的笑了一聲:“你這下總算是有點人味了。”
“以前沒有嗎?”我難得心情好了一點。
“前幾年道上都叫你瘋狗。”周銘拿着煙盒撥弄着上面的錫紙“咬住人就不放手,也不怕被報復,就像什麼都不在乎一樣也不怕死。”
“以前人年輕,年少輕狂。”我搖了搖頭,這時手術室燈滅了,江好就被推了出來,他還在昏迷,臉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可憐兮兮的,他被轉移到了ICU裏觀察,醫生給我說江好的凝血功能不是很好,讓我以後多注意點他,儘量不要再受傷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揉了揉臉有些眩暈。
“你先回去換個衣服,讓桃桃在這裏等着。”周銘看着我一身的血咋舌:“我送你回去吧,你這看着蠻恐怖的。”
我回到家換了衣服洗了個澡才沖淡了身上的血腥味,熱水一激才放鬆了很多。我的手指還有些顫抖,那種恐懼感是從心底油然而生的一點點侵佔我的身體,就好像刀子紮在我身上,痛的要命。
他在ICU裏躺了兩天,這兩天我沒辦法進到病房裏看他,就除了了點公事和處理了傷他的人,轉普通病房的時候我一大早就過去了。這幾天我幾乎沒睡,江好還是昏迷着,我在病牀前把江好的手攏進被子裏,他的手也是冰冰的,我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
我在醫院陪牀,這個單間病房裏有一個陪護小牀,我推到江好牀邊,和他並排躺在一起,監護儀滴答的響着,病房裏也談不上多暖和,我把手伸進他的被窩裏握住了他還是有點微涼的手,之前總是他的手是暖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珠在眼皮下顫動着,也許是在做夢。我從心底翻涌的憐惜沾滿了所有,我發現我很奇怪,我加之於他的那些傷害好像不會讓我心痛難受,但於外界給他的,我就會無法忍受。
這算是佔有慾嘛?我說不準,腦子裏思緒太多了渾渾噩噩的就想到了我媽有精神分裂,精神病是會遺傳的,我這樣估計也是遺傳了吧,那江好呢?他也挺瘋的應該也遺傳了點吧。不知道反正我們兩個估計沒什麼羞恥心和道德感可言,親兄弟搞上牀這事也夠刺激了。
我在醫院一向眠淺,江好手指一動我就醒了,他虛虛攥住了我的手,轉過頭來看我。
“哥…嘶。”他一開口就皺眉,估計是說話扯到傷口了。
“我在呢,怎麼了?”我坐起來按了牀頭鈴。
“傷口有點疼。”江好皺了皺眉,捏了一下我的手指“親一口就好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擡手摸摸他的臉,親了一口他的額頭,又親了一下他撅起來的嘴巴,他看着我笑了一下:“哥,你對我真好。”
我怔了一下,但醫護人員很快就來了,我挪到一邊想着江好的話,他說過很多次我對他很好,他每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愧疚。
我對他隨心所欲慣了,我知道我自己很多時候頑劣至極,他對於“好”的概念好像就只有我不拋下他這一點,有的時候我不太懂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江好的存在就是讓我茫然無措,讓我糾結和軟弱。
醫生給我說他沒什麼大問題,傷口不能見水,24小時內不要喫東西和喝水,我坐在牀邊看着江好,他也看着我。
“傻子,你沒必要給我擋刀。”我嘆息。
“本能吧。”江好捏了捏我的手“沒辦法啊哥,我只想着你不要再受傷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縮進被窩。我們兩人之間隔了個護欄,但依舊可以緊握着對方的手,我看着他,沒多久他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我捱到中午纔有了睡意,但也只是一會兒,下午周桃來看他了,我就回家補覺。
在家洗完澡後卻沒什麼睡意了,我躺在牀上想了許久,江好也罷我也罷,我們本就是兩個扭曲的個體,在那種環境裏成長,相伴,分離,再相見。我知道我不能和他廝混在一起,我不能一直和同一個人待在一個,我和他接吻,做愛,相擁而眠,時間久了我會離不開這種生活,會依賴感情。
我不會讓自己沉溺在一時的溫暖裏的。
最後還是抵不住混沌的睏意睡着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我起牀去了醫院,他躺在病牀上和周桃玩遊戲,江好不怎麼說話,周桃一個勁罵他。
“我靠你喫線啊哥們!”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都…這樣了。”江好努力操作着,不時爲自己辯解一下。
周桃見我來了打了聲招呼和江好打完這把遊戲就走了,病房裏剩下我們兩個人,江好伸出手說要抱,我走到病牀前俯下身,他抱住了我。
“哥。”
“嗯?”
“我愛你。”江好在我耳邊道:“非常非常愛你,我可以爲了你去死。”
病房裏很安靜,那句話迴盪在我耳邊,我從他懷裏掙出來,江好確實變了很多,他看着張開了一點,臉上少點那種稚氣和天真,他即使此刻看着蒼白而虛弱,但眼裏卻是堅定。
“江好,我不需要誰爲我去死。”我摸了摸他的臉:“現在是法治社會,沒有誰可以隨便死。”
“……”江好張了張嘴,沒說出來一句話。
“你再躺兩天就能下牀了。”我看了眼時間,忽略了剛剛那個話題:“年前就能出院。”
“太好了。”江好笑一下:“這樣就可以和哥一起過年了。”
“嗯。”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這幾天我就是晚上來陪牀,白天去工作,小半個月下來我感覺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白天到處跑,晚上睡不好,在我第三次詢問醫生可不可以出院的時候,他才批准了,好在手頭上的事都處理的差不多,我把人直接弄回家了,江好這樣我也不指望他能做飯了,就請了個藥膳大廚,天天給江好做營養餐和補血湯。
眼看就到年三十了,江好也給補的紅潤了起來,我帶着他去醫院拆了線,他看着自己的腹部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練的肌肉都不明顯了。”
“年後你跟着你周桃姐慢慢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帶着他去超市買年貨。
除去亂七八糟的零食和裝飾品,江好還抱了了一盆檸檬樹。我問他買這個幹嘛,他只是說喜歡,我們把東西帶回家,他把乾果倒進盤子裏放在茶几上,有把那些紅燈籠掛在玄關,還有年畫和窗花都貼好了,我只負責把小燈籠模型和中國結掛在檸檬樹上,再把樹放在電視旁邊。
屋子裝飾完後從視覺上都變得溫暖了一點,年味也是史無前例的重,前些年我都是去周銘那邊喫年夜飯守歲,大年初一我們出去轉悠轉悠就回家睡覺,但今年好多了,屋子裏有個江好。
他在廚房處理食材,我們打電話叫了周桃和周銘,詹衍文沒來他回老家過年了。這也算是江好來我這裏我第一次認真的下廚房,雖然只是給他打下手。
江好備菜和做飯都很快,畢盡是在家裏做,倒也不追求什麼高端大氣,就幾道家常菜和涼菜,還有砂鍋裏燉的花膠雞和紅酒牛肉,周桃和周銘來的時候還帶了兩箱剛運來的海鮮,江好蒸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做了生醃,留着晚上守歲的時候喫。
飯菜上桌的時候,剛好八點鐘,依舊是每年會打開電視播放但又沒人看的春晚來做背景音樂,這頓飯無疑是我們幾個這些年過得最有參與感和年味的年了。
年夜飯也是插科打諢吹牛逼,江好也像是融入了這樣的環境,我們幾個倒也聊的挺舒心。年夜飯很奇怪,多一個人和少一個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難怪要熱熱鬧鬧過新年呢。
喫年夜飯的時候喝的是香檳,我們幾個沒那麼多講究,啤酒杯喝香檳也不錯,牛飲下肚也只爲快樂,喫完飯都十點半了,撤了盤子後就商量着去哪裏玩,我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江邊在放煙花,一茬又一茬的映的天空五光十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