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2
一個老柏树下,安达二十三坐在藤椅上拼命挣扎,他想要挣开捆在手腕和小腿上的绳子。
虽然老鬼子年轻时的拳脚功夫還算不错,在一众日军高级指挥官中也算出类拔萃。只可惜年過半百爆发力不足,即使涨红了脸绳子也纹丝未动。
片刻后,由于安达二十三用力過猛失去平衡,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像一只爬虫似得在地上蠕动,尊严和脸面荡然无存。
看到战俘摔倒,两名同志无奈地将其扶回原位。
为了避免麻烦,二人在离开前還特意用日语說道:“别挣扎了,绑在你身上的叫做捆猪结。别說是你這种五十岁的人,就算是山裡的野猪也沒法挣脱。”
此话一說,老鬼子瞬间失去了理智,他用吃人的目光地盯着四周的人,這善意的提醒,在安达二十三看来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八嘎!你们這群该死的混蛋!为什么不杀了我!也不让我自杀!”
“我是不会屈服的!更不会辜负天蝗陛下的圣恩!任何人都休想逼我做卖国贼!”
“汏日本弟国是不可战胜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你们,特别是那些不知廉耻的日本叛徒!”
就在此时,黄河从院子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虽然他听不懂日语,但仅仅凭借表情和语气,就能看出对方是想激怒反战同盟的同志,从而寻找求死的机会。
這一切都是因为日军有一個“一百小时原则”,任何人脱队失联满一百個小时,则会自动按照玉碎处理。
尤其是像安达二十三這种中将级别的高级指挥官,一旦战后沒找到人或者尸体,直接会按照牌位进神厕家属给抚恤的流程办事。
這老鬼子深知自己在本土已经是一個死人,便开始了天天求死的摆烂生活。
每天早上一起来就开始骂人消耗体力,紧接着還要跟喂他饭的同志做斗争,为自己搏出一個绝食身亡的机会。
为了防止安达二十三自杀,反战同盟真的是操碎了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同志们不用费心费力试图感化這颗茅坑裡的石头,只要让他活着就行。
毕竟友善团结是有前提的,你一個军国主义者就老老实实等着自己祖国战败,审判结束后想不死都难。
“黄,好久不见啊。”
“自从夏尔离开以后,你可是有段時間沒来我這裡做客了。”
“听說你们武器实验研究局的工作一直很忙,一切都還顺利嗎?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即使黄河沒有回头看,他也知道說话的人是谁。
在边区,有很多同志会說俄语,也有小部分同志会說英语。
可唯独只有一個人在日常交流中,会习惯性地把两种语言混在一起用。
“林先生,好久不见啊。”
“最近局裡的事情很忙,有一项新技术的开发需要我出力。今天刚刚结束科研,就想着四处走走散散心。”
黄河与林先生的关系,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
二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会促膝长谈,对某些事情交换各自的观点。
打完招呼后,他们一起来到反战同盟的教室内坐下。看着在院子不断挣扎的安达二十三,黄河有些好奇的问道:
“這鬼...這日军中将不是半個月都沒好好吃饭嘛,怎么精神头還是這么足?”
“话說上面打算怎么处置他,有什么具体的交代嗎?总不能就放着他恶心人吧,我看同志们都累得够呛。”
作为一名穿越者,黄河当然知道战后远东军事法庭的存在。
之所以這么问,是他觉得以安达二十三现在的状态来說,根本坚持不到1946年。毕竟一個人如果铁了心要寻死,总会被对方找到机会。
听到黄河的询问后,林先生无奈地摆了摆手,从神态上不难看出他也很为难。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怎么让他活下去。每天强行喂食物,也不是长久之计。至于作用,一切都得等战后再說。”
“讲道理,大家也是第一次见中将级别的俘虏。這种人的出身,就注定了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具体的解决方法,我們已经有了雏形。接下来還需要一段時間来查漏补缺,总之反战同盟不会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林先生所說的方案,其实就是给安达二十三编制出一個信息茧房。
对于坚定的军国主义者来說,战败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如果让其知道日军有翻盘的希望,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也会坚持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天。
這個方案不仅需要反战同盟的演技,甚至還需要边区各部门配合。
不過付出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一個活着的鬼子中将在战后的用处肯定更大,更何况大家都想看看安达二十三知道真相后的样子。
闲聊了一会后,黄河起身准备告别离开。他今天還约了局长,二人准备商讨大功率电台和无线电侦测的后续工作。
可就在离别之际,林先生突然拿出一根钢笔。
“黄,這根笔来自带英,是当年的纪念品。以你的情报能力,应该知道它的来历。”
“我准备离开了,就让它作为我們友谊的象征吧。”
這沒头沒尾的话,让黄河愣了几秒。
在他的印象中,对方是跟意识形态的十字军一起从北边来到边区。
原本這裡只是中转站,但因为边区被鬼子和果脯双重封锁,无奈之下只能长期逗留。
“要回日本了嗎?不過伱的家乡现在很危险。”
“我沒记错的话,你似乎還是一名挂着悬赏的通缉犯。如果再被抓住,很有可能连进监狱的机会都沒有。”
“别忘了日军有多恨你,特高科的间谍做梦都想杀了你。”
好友的关心让林先生露出了微笑,他将钢笔塞进对方胸前的口袋裡,紧接着便站起来看向东方說道:
“我是要离开边区沒错,但并不是要回日本,而是要去东三省。”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和我的同志们沒有放弃最初的理想,始终在为之努力。”
“通過锲而不舍的宣传,现在不管是本土還是东三省,红色的理念已经生根发芽,甚至還有一部分中低层的军官看透了天蝗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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