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幸福的烦恼
“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這是几张由订书器订在一起的纸张,上面用油印机印着略显模糊的字迹。
张海拿起那几张纸看了起来,脸上渐渐地弥漫出了喜色,当把這几张纸看完张海已经有点欣喜若狂了。
他噌地站了起来:“通知机器先停一下,让大家都到水泥厂房裡我要开個临时会议。”
几分钟后,机器停止的喧嚣,人们停止了忙碌,一场临时会议在水泥制品车间裡召开。
水泥制品车间裡和外面的阴凉处站满了洼后队的社员,整個洼后队青年力壮的社员都集中在砖瓦厂,因此這裡弥漫着强烈的青春气息。
张海站在人前脸色红润精神振奋說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社员们,报告大家一個好消息。”
话到這裡张海故意来了個停顿,遭到了万峰的强烈鄙视。
你說就一口气說完得了,還大喘气,這個时候卖关子就是欠揍,万峰很想在张海后面踹他屁股。
“我們砖瓦厂的产品有销路了。”
有掌声响起。
“這一回不是一般的销路,而是大大的销路,我們红砖几乎等于被人家包销,水泥瓦我們接到了十万片的销量。”
這一次的掌声如潮,房盖差点被掀起来,大家拼命的鼓掌,所有人的脸上都激动不已。
“大家加油干,好日子就快降临了,我只是把這個好消息告诉大家,我的话說完了,下面继续干活!”
待社员们出去后诸平凑了過来:“队长!你刚才說我們接了十万片瓦的制作任务?”
张海点头扬了扬手裡的那几张纸:“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到冬月底之前前我們要供应十万片瓦。”
诸平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我說队长這是谁弄来的任务?”
“你外甥呀。”
诸平的眼睛就落在了万峰的身上:“外甥!你不会是想害你舅舅吧,咱们现在一天就能生产二百片瓦,我拿什么去完成十万的产量?”
“你看,卖不出的时候一個個急得火上房,這有了订单你们又嫌多,這有什么了不起的扩大产量呗,明天让肖德祥给我們再做一千套模具,红砖他们的要求是有多少要多少并沒有具体的数字,我們可以把压水坯的人调一部分過来,這房子面积不够用再盖一栋,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反正我把订单弄来了,你们能不能生产出来就不关我的事儿了,還有明天派一挂马车拉五百红砖和五百片瓦先送過去,人家要看看样品,哎对了,我明天也需要一挂大车,最低得两個头,大车明天早晨五点半到山顶老梁头瓜地等我。”
說完,万峰就离开了砖瓦厂正准备离开,他小姨诸艳鬼鬼祟祟地過来了。
“让你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买了,都在這裡,正好都给你,你去给分分。”
万峰把身上背得挎兜摘下来,把裡面的白布拿出来然后把包交给了小姨。
小姨拿着包欢天喜地的去了。
万峰骑车离开砖瓦厂来到栾凤家。
栾凤穿着那件山寨运动服正在缝纫机上扎扎扎,看到万峰来两個眼睛都笑出星星了。
万峰把白布扔到她家的柜子上:“别老一天到晚的趴在缝纫机上,该出去转转就出去转转,别累坏了眼睛。砖瓦厂下工后可能会有人要找你往衣服上缝杠杠,布我买好了,价钱也都讲了,缝一件衣服杠两毛钱。”
“啊?她们都买了?這些眼馋货,看人家穿就跟着眼馋。”
女人就這点不好,只能允许她自己漂亮不能忍受别人也漂亮。
“十六七個人买呢,要是都让你给缝你能赚三块多钱。”
“這么多!”栾凤转脸就神采飞扬了。
“你姥姥的衣服我做好了,你看看行不?”
栾凤从裡屋拿出一個布包,从布包裡拿出一件衣服。
衣服做的中规中矩,前襟是那种用线编织的排扣,尽管略显粗糙了一点。
“不错不错,衣服我拿走了,那两尺白布你也不用给我钱了,就当這件衣服的手工钱了,好了,我走了。”用一张报纸把衣服包起来走出了栾凤的屋子。
栾凤笑意盈盈地送万峰到门外,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看着万峰上了山梁,来到老梁头的瓜地。
老梁头正在瓜地不知道瞎忙什么。
万峰走进瓜地随手揪了一個瓜,一拳砸开咬了一口。
“呸呸!是生的。”
老梁头笑得嘎嘎的:“你也算卖了十多天瓜了,竟然還分不清生熟。”
“谁說的,我是沒注意。”
老梁头扔過来一個瓜。
一边吃瓜一边问:“老头,带板链子的马车一车能装多少香瓜?”
老梁头似乎沒听懂万峰的话:“带板链子?”
秋天拉玉米的时候,马车都要带上板链子,板链子就是一些一米高左右的木板用废弃的自行车外带或者胶皮帆布什么的一块块连接在一起,用是时候立着放在马车上,类似于机动货车的车厢板,就是为了扩大装载面积的。
老梁头挠头:“沒实验過,怕是最少也得五六百斤吧。”
“那就六百斤吧,你就照着十元钱的下吧,明天早晨五点半我来装货,在五点半前你得把瓜给我下出来,能做到不?”
一分五一斤的香瓜十元钱能装六百七十斤。
老梁头沉思了一下:“沒問題,实在不行叫我儿子来帮我下瓜,但是你一下拿六七百斤你能卖完嗎?”
“那就是我的事儿了。”
万峰一边往园子外走,一边揪了几個香瓜揣进兜裡,這一园子瓜用不了几天就该下梢了,再不卖就来不及了。
回到姥姥家正是吃完饭的时候,姥爷姥姥小舅小姨齐聚一堂。
万峰把用报纸包着的衣服放在桌子上:“姥姥,你的新衣服做好了,等吃完饭穿上试试。”
诸艳哪裡会等到吃完饭,一把抓過报纸撕开把衣服拿出来。
“哇!好漂亮,妈!你穿上试试。”
“可不可惜這钱了,做什么衣服,我都多大岁数了。”
尽管姥姥嘴裡唠唠叨叨,但小姨還是三下两下就把衣服套在了姥姥的身上。
尽管衣服的颜色不是红色的而是大酱色的,但是穿在姥姥的身上竟然给人一种红彤彤的感觉。
衣服上那些圆形的牡丹花在灯光下清晰地显露出来似乎散发出隐隐的光芒,显然出雍容华贵的美感。
眨眼之间,姥姥仿佛就换了一個人,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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