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知青张广普
万峰仅有的一点粮票都买蛋糕了,现在那些和面有关的食品就只能看了。
送人首选就是酒。
将威大队供销社裡最贵的酒是八毛一瓶的陈香,是县酒厂出品的,包装古香古色的非常的老土。
水果糖一毛钱十二块,奶糖一毛钱就只能买五块了。
万峰买了两瓶陈香,花了一块钱买了三十块奶糖和五十块水果糖。
又花一块多钱买了两瓶罐头,再就不知道买什么了。
两瓶酒两瓶罐头,水果糖和奶糖混合在一起包了两包,勉勉强强算是六样礼物。
去拜师怎么也得八样礼物,但其余两样万峰就不知道买什么了。
“于社长,沒粮票买蛋糕饼干可以不?”
玻璃花眼经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得。
“那你有粮票卖我点行不?”
“沒有,身上沒带。”
“那我先欠着行不?”
玻璃花断然拒绝。
那個年代的人真特么死心眼,好像老子给不起钱似得。
该死的玻璃花,万峰很想让玻璃花眼睛经理的另一只好眼睛也变成玻璃花。
粮票布票這些乱七八糟的票還真是气人的东西,沒有它们你光有钱也沒卵用,它们完全从生活裡消失還得十年左右的時間。
万峰在思考是不是要去倒腾点粮票,那一定是個来钱道,但一想那玩意触犯法律也就打消了這個念头。
沒奈何万峰只好转到了布料鞋帽那一摊。
买鞋?不行,送礼有送布鞋的嗎?
皮鞋就别想了,一個大队的供销社想想也不会有皮鞋那样的商品,买皮鞋最低也要到公社一级的供销社。
买布料沒布票,再說有布票也不能扯块布去人家吧?
有些东西是不适合当礼物了,比如酱油食盐肥皂作业本钢笔水松紧带…這些倒是不要乱七八糟的票,但能拎這玩意去人家嗎?
实在沒奈何万峰花了一块五毛钱买了两双尼龙丝袜子,最后又花了一块钱买了一條花头巾,张广普家不是還有一大一小两個女人嗎。
這些东西一共才花了五块多钱,实在再沒什么东西可买了。
万峰把這些东西装进挎包裡叹息着走出了供销社,按理說這些东西钱是不少了,但是却怎么都沒有礼重的感觉。
小舅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到家的时候都是下午六点多钟,貌似很疲惫的样子。
“今天开始垒砖窑和厂房了,我带着我那一组的人垒砖窑。”
诸平在八五年左右开始带一帮泥水匠给人盖民房,应该是最早一批投身于房地产事业的人,只是可惜沒做起来,一辈子也就盖民房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這打下的基础。
如果這辈子他還从事這個行业,万峰一定会帮助他成为建筑业巨头。
“砖窑和厂房开始建了?建到什么进度了?”万峰一边吃玉米面饼子就熬白菜一边问。
“明天再有一天砖窑就建起来了,厂房還得两天。”
不得不佩服那时候人的干劲,别看一個個都穷兮兮的但是要干什么那冲天的干劲真沒得說。
“晚上去不去沟裡玩,梁万家那两個小丫头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盼你去呢,今天還问我這几天你怎么不来。”
小孩通常和小动物一样,记吃不记打,万峰去梁艳和梁玉就有好东西吃,她们损失的不過是叫几声沒什么实际意义的姐夫,当然盼着万峰去了。
“今晚不行,我有点事儿,明晚吧。”
說话的功夫万峰就吃完了饭,看一下桌子上的老式座钟差二十分就七点了。
背着挎包出门推出他那辆两种颜色的自行车。
出门一路向南,经過小树屯卧虎屯来到刘屯。
万峰到刘屯的时候還未到七点,他以为宋元成不会来,沒想到在离刘屯很远他就看到宋元成在刘屯村口的岔路口抽烟。
宋元成看到万峰骑着自行车一愣,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
“行呀,你到底把這辆车收拾出来了,不简单。花了多少钱?”
“六十多。”万峰怕宋元成心裡出现不平衡,故意多說了很多,他若是說他二十多块就收拾出這辆车,估计宋元成的心会滴血。
“想不到你小子這么有钱,走吧,张广普现在估计才吃完饭還在家裡,待会說不定就出去溜达了。”
万峰便推着车子跟着宋元成走进了刘屯。
以前刘屯和卧虎屯之间還有一個小毕屯,但這些年刘屯和小毕屯连到一起了,现在统称刘屯了。
這样刘屯的规模在一带就是大屯子了,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
张广普的家在刘屯中间,三间草房门前两棵大树,一男一女两個六七岁的孩子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走进院子的他们。
宋元成明显和這一家人比较熟悉了,在两個小家伙的头上各摸了一把。
“你爸呢?”
小男孩胆子似乎有点小,躲在女孩的身后目光怯怯地看万峰。
小女孩倒是一点不在乎,仰着脸回答:“在家呢。”
于是,宋元成就扯开嗓子冲屋裡喊:“张老弟,在家嗎?”
首先出来的是一個三十多岁的女人,虽然身上的衣服比较陈旧但收拾的很利索。
“宋大哥,你来了。”
“我找广谱有点小事儿。”
女人回头对屋裡喊:“广谱,宋大哥来了。”
一個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屋裡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不高但很壮实,裸露在背心外的两只手臂肌肉虬结,两只眼睛有犀利的光芒。
“宋大哥,吃沒?”
“吃完了。”
“屋裡坐。”
宋元成打头,万峰随后最后进门的是张广普。
分宾主落座后宋元成把万峰介绍给张广普。
“這位小兄弟是洼后的,他对你很是崇敬专门让我带他来认识认识你。”
万峰立刻站起来,把背着的挎包裡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张广普家的炕面上。
“一点小意思。”
张广普直愣愣地看着炕面上的东西又看看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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