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深处,她分明握住不放
陆乘渊瞥了眼他,见他手中還拿着热腾腾的早点,随口问:“什么?”
“主子,一份馄饨。”
“你今日挺有心。”
陆乘渊换好药,系着衣带,整张脸瞧着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洗漱好,宁陶已将馄饨放在碗中,递了勺子。
陆乘渊舀了一勺。
边吃边问:“她已出城了?”
“是,属下照您吩咐将对焦小姐不利的人全都解决了。”
“很好。”
男人从怀裡摸了摸,摸出一個令牌扔给宁陶,“你先去户部守株待兔,想来今天那姓顾的会派人去找。”
“记住,一切要暗中进行。”
宁陶答应。
陆乘渊安心吃馄饨。
可是他伸出手掌看了看,想到了昨晚,不由扯了笑意。
最深时,她分明紧紧握着不放。
焦老夫人知道她回,便带薛弱雪去瞧了她。
可外间瓶儿說,她家小姐一直睡到现在都沒起。
焦老夫人感到奇怪,问:“孟仪去做了什么,這么累?”
瓶儿摇头。
“祖姥姥,三妹妹這两日忧心重重,许是累到极限了。”薛弱雪在旁劝,可說出的话怎么听都有点别的意思。
“三妹妹自小就很有主见,也很少听咱们的话,這次事关大哥哥,她累到困了也是正常,咱们就先出去,别打扰她了。”
焦老夫人皱眉:“就算這样,她也不应什么都不同我說。”
“上次她父亲的事就是這样,這次又是這样,我虽允许她独自回长安,但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也要告诉一声。”
“哎,她啊,就是被她爹宠坏了。”
薛弱雪默然笑了笑。
扶着焦老夫人出去,她瞥了眼焦孟仪的厢房,面色变冷。
焦孟仪上次在观音庙被陆乘渊一弄回去就生了场病,這次倒是沒生病,可脸容瞧着憔悴万分。
她一睡睡到下午,瓶儿端了水给她擦洗,见她思绪又飞了,问:“小姐,你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嗎?”
“为何奴婢觉得你总是心不在焉?”
“顾大人,可是派人去长安去了?”她问,瓶儿点头,“是呢,不過顾大人不是派人去,而是自己亲自去的。”
“他走时来這裡看了看你,奴婢回他說您沒醒,他就站了站走了。”
“好。”
她低头想,顾羡安已按照她說的去查了,那么她该去做另一件事了。
她让瓶儿从她随身带的银子裡拿出一些。
“你现在带着這些银子,去這附近寻一些小乞丐,将银子散给他们。”
“然后让他们去巡查司附近打探情况。”
瓶儿点头应了。
她交代的事這小婢子不会多问什么,全部照做。
焦孟仪安排好這一切,才起身来用膳。
隋棠来了。
她背着医箱为她把脉,又查看她腿部情况。
隋棠突然‘咦’了声。
“你這两日在长安做了什么剧烈事?”她抬眼,焦孟仪将手腕抽回,摇头,“沒什么事。”
“就是多走了些路。”
“你這样還要走路?”隋棠不由說她:“你真想瘸了不成?”
“......”
焦孟仪装着什么事都沒发生。
隋棠重新换了個固板,比之前那個要灵活些,“我這個药疗效很好,你现在腿虽然沒长好,但简单的活动還是可以,抽空,可以在這庙中多走走。”
“嗯。”
她谢過她,隋棠背着医箱走了。
临走时,她回头看她,“在长安這几日,你见到陆乘渊了嗎?”
焦孟仪怔住,而后否认。
隋棠似笑非笑:“那就怪了,他說去盯着你了。”
焦孟仪无言。
当日傍晚,顾羡安从长安回来。
去找了她。
他显得风尘仆仆,一进来便喝了一杯水,“真是奇了,今天出奇的顺利。”
“查到什么?”她问,顾羡安从袖中抽出一沓纸。
他已将感到怀疑的都写了下来。
顾羡安给她看,在旁解释:“我直接去翻了去年的,每笔钱数支出都写的清清楚楚,不過唯独观音庙這個是用双数相叠计数法写的。”
“于是我便当场将之换算回来,又同你說的功德碑做对比,果然发现有将近三成的出入。”
“這其中,除去榜眼收到的那笔银钱,剩余不清。”
焦孟仪翻了翻他藤抄的。
的确如他所說,差了不少。
她抬头看顾羡安,“那個榜眼被关在何处?”
“一直在庙中困着。”
“顾大人,你可以诈一诈他。”
她看他,“他不是說他冤枉嗎?那就将你查到的同他說,看他什么反应。”
顾羡安点点头。
眼尖的看见她腿上换了固板。
顾羡安好意,他說:“你可要出去走走?换了固板,便是要你多走动吧?”
“嗯。”她回答着,然后拒绝他:“就不麻烦你了。”
“本官正好现在不忙,跑這来回,多少想歇息一会。”
“焦姑娘,就当放松了,你陪本官去外面看看。”
焦孟仪听他這样說,看着窗外天色,答应了。
她坐轮椅,顾羡安推她出去。观音庙此刻正好到了夜膳,素斋开了。
许多僧弥往那边赶。
顾羡安看了看自己肚子:“這看见开斋,才想起并未吃饭,你同本官去嗎?”
焦孟仪默了。
庙中悬起的灯笼亮了,将本清幽的地方照的亮,顾羡安那身红色官服十分平整,他先她一步上了台阶,回身看她。
她决定自己走上台阶。
双手撑着从轮椅裡站起,她尽量让自己放慢步子,稳住不要跌倒。
顾羡安伸出一只手,温泽的說:“不要着急,慢慢走。”
“向我這個方向来。”
她看他。
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平静。
焦孟仪向他走去。
顾羡安很关心她,时刻关注她的双脚,她向他靠近时,他也下了台阶,一点点向她来。
顾羡安的手牵住她。
這一刻她心中有许多情绪,看他的眼睛多了份柔情。
庙中素斋的钟声响起。
整個回声弥漫在两人上空,素斋裡有僧弥念着饭前经句。
“佛生欢喜。”
顾羡安对她說出這句话。
握紧她手,陪她一步步走上台阶。
“我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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