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怒火 作者:夜姗阑 夜姗阑 其实杜熙月心裡也沒几成把握,一来她连蜜秋关在哪裡都不知道,二来她在东院能找的人也只有大奶。可大奶自从跟宸爷闹翻后,似乎销声匿迹一般,這段時間再也沒见她那股神气劲在东西两院晃荡了。 杜熙月想着,心裡不免一阵烦躁。即便现在去找了大奶,帮不帮是一個問題,能不能帮上又是一個問題。 然而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毕竟王姨娘卖了老太太一個人情,這样的事情,大奶不可能不知道。再說大奶也是王家人,要是在节骨眼上的事情要是推脱或犹豫,就彻底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果真如此的话,杜熙月一定设法让王姨娘不再给她半分情面,在夫家若沒個娘家人撑腰,就是娘家再硬实又如何?日后真有什么事,王府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凡事還得王姨娘帮称着才行。 杜熙月盘算好最坏的结果,长呼了口气,思量着這话怎么說的好,也沒注意脚下的路,从梅花门进东院后就一直沿小路穿了過去。再等她回神,已经在东院的花园子裡了。 真是越烦越乱杜熙月紧皱着眉头,朝四周看了看,思量着抄條近道去大奶那儿,就朝假山嶙峋的小径那边走去。 這條路一般只有春秋两季太太们有雅兴了,又得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才会来這赏花听鸟,平日裡鲜有人来,就是传菜的小丫头只要不赶時間的都不愿意走這條路,虽近走路时却得处处小心,穿洞弯腰,還得提防被石尖挂破裙子。 杜熙月也走得小心翼翼,她提着裙子,步伐不得不放慢下来,但算算時間,還是要比其他路花得少。 她正注意脚下,就听见山石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欢愉声。 杜熙月一怔,顿了下脚步,站在原地细听了会,不知那边两人在呢喃什么,随后就听见一個男人爽朗地笑出声来,道:“我還能不知你那点小心思,蓉哥儿要走了,你就奔到我怀裡了?”說着,又传来一阵衣服磨挲发出的窸窣声。 是宸爷……杜熙月认出那男人的声音,眉脚挑了一下。但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被人知道撞见這样的事情总归不好,杜熙月心裡寻思着,嘴角微微翘了翘,躲在石头后面不发出一点声响。 那女孩儿的“咯咯”笑出声来:“要不是我告诉你,你這会還蒙在鼓裡呢。” 杜熙月心裡一惊,這是因为蓉爷要走,才转身投靠宸爷的。反正這哥俩都是花货,一個在外面吃,一個在家裡吃,還真不闲着……這会都吃到二太太眼皮底下了。 她心裡暗暗冷笑,又听见盼夏說:“今儿蓉爷把蜜秋给抓去逼供了,還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倒劝他别再惹是生非,他偏不听我的。” 宸爷听着,笑起来:“他不听你,我听你的就是了。”顿了顿,又道:“這会我要回去,不然家裡那個醋坛子又要发作了。” 盼夏有些不舍,讪讪地应了一声,哀怨道:“你怎么跟蓉爷一個样,玩過了不新鲜了,就想着找别人。” 宸爷道:“谁說的,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心肝儿。你放心,蓉哥儿不在,自有我会照顾你,改天我再找你。” 杜熙月蹲在山后屏气凝神,一刻不敢放松,直到确定宸爷的脚步走远了,才慢慢站起身来。 盼夏低笑两声,语气裡充满得意,道:“谁說我要呆在榆萌苑那种鬼地方……” 话音未落,杜熙月就冷“哼”了一声。 “谁”盼夏惊呼道。 杜熙月从山石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二姑娘……”盼夏一脸惊骇,哆嗦着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带,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来。 杜熙月沒吭声,冷冷地看着她,半晌一字一句說道:“蜜秋在哪儿?” 盼夏愣怔了一下,喏诺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杜熙月嘴角扬了扬,“二太太手段你是知道的,她最恨西院的人沒她的允许随便乱窜,尤其是来东院。” 盼夏听到“二太太”三個字,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带着哭腔哀求道:“二姑娘,就算你去,也救不了蜜秋。” 杜熙月面无表情地看了盼夏一会,二话不說,转身就走。 “二姑娘,二姑娘”盼夏忙上前拉住杜熙月的胳膊,嘤嘤地哭起来,“是真的蜜秋姐姐被蓉爷带走了……” 是怕我去找二太太,這才說实话了。杜熙月鄙夷道:“那你說怎么办?” 盼夏知道自己被人捏住了把柄,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左思右想了会,怯怯道:“不然我带姑娘去蓉爷那儿看看,可蜜秋是不是在,就不敢打包票了。” 杜熙月看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說谎,便应了声:“找到人,我自不会說出去。” 盼夏一听這话,头点得跟鸡琢米似的:“二姑娘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蜜秋带回来。”說着,她把杜熙月带到蓉爷住的院子那边。 “怎么要人要到我這来了?跟她說,我這沒人。”蓉爷不耐烦地道,挥了挥手遣走来禀报的小丫头,敞开衣襟斜躺在床上。 沒多会,大太太就急匆匆地进了屋子:“你倒清闲。”說着,她在床边坐下来:“我跟你說,吓唬吓唬那丫头,知道是谁捅到老太太那的就行了。” 蓉爷懒懒地翻了個身,漫不经心道:“這還用你說,我自有分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从湖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那告密的。” 大太太指了指,语气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我告诉你,刚才杜熙月過来要人了,我叫人打发走了,别說我沒提醒你,走之前别再跟我惹出什么是非来。小心老太太发怒,真把你爹請回来,仔细了你的皮” 蓉爷不以为意地“嘁”了声:“我又沒把那丫头怎样,不過是派人把她关到柴房裡去了,看把母亲吓得。” 大太太哼了声:“总之這次,你给我放机灵些。”說完,便冷着脸回去了。 在路上,大太太有些不放心,又叫刘秉孝家的去柴房那边看看。 “刘妈妈放心,那丫头在裡面躺着呢。”守门的小厮嬉皮笑脸地往柴房指了指。 刘秉孝家的在窗口看了眼,见蜜秋一动不动地面朝裡躺着,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只是闪念一過,她又急着回去给大太太回话,也沒多问什么,就转身回去了。 這边杜熙月回到榆萌苑沒多久,二太太就从老太太那儿折回了西院。 周福荃家的一边伺候二太太更衣,一边问了句:“太太,二姑娘事情就這么办了?” “不然呢?”二太太表情淡淡的,“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周福荃家的在一旁附和道:“那是,要跟太太玩心思,還嫩了一点。” 二太太摆摆手:“蓉爷那事前后想一想,我猜就是二姑娘干的,别看她平时沒四姑娘咋呼,不叫的狗才可怕。” “可我看了那字條的字迹,不是二姑娘的字迹。”周福荃家的递了茶上来,接着道。 二太太睨了一眼,道:“你怎么跟刘秉孝家的一样,說话不经脑子的。” 周福荃家的顿时醒悟過来,陪笑道:“瞧我這脑子,连太太的一半都赶不上。” 二太太沒接下茬,又叫周福荃家的把小红叫进来。 “這段時間把二姑娘盯紧点。”二太太交代了一句。 小红领命,退了出去,转身去了榆萌苑。 一进西厢房,小红便觉得屋内的气氛不对。她以为是杜熙月沒找到蜜秋,正闷气呢。 “二姑娘,蜜秋姐姐還沒回来嗎?无错。”她关心地问了句,接過含巧倒的茶,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刚哭過似的。 杜熙月只摇头,不說话。 “這怎么好?”小红端起茶杯,刚要喝,又放了下来,“不然我一会回去再去跟二太太提一声。” “千万别……”杜熙月垂了眸子,哭丧着脸道,“东西院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我怎么能因为個丫头挑起母亲和婶娘之间的矛盾。” 這话虽言不由衷,但杜熙月只能這么說,如果二太太真想管,早就出手了。就算现在小红過来,也不過是代表她自己的意思。 小红听罢,沒吭声,又說了些体己话,便起身要走。 杜熙月也沒留,只說:“抽空過来喝茶。”就打发含巧出去送客。 申时三刻,盼夏趁含巧出去提食盒,偷偷溜进了西厢房。 “二姑娘,人是找到了。”盼夏咬了咬嘴唇,“但是蜜秋姐沒了……” 沒了杜熙月一愣,半晌问了句:“怎么沒了?” 盼夏迟疑了一下:“听东院的小丫头說,咬舌自尽了。”說着,她抬起头,眼裡噙着泪跪在地上泪哭道:“二姑娘,你說的事,我可都做到了,蜜秋姐姐我帮您找了,可沒想到是這個结果,您方才答应我的事情可得作数呀。” 杜熙月深吸口气,只问:“怎么会咬舌自尽的?” “被蓉爷唬的……”盼夏只怕被告到二太太那去,也顾不得许多,口无遮拦道。 “快說到底怎么回事?”杜熙月扫来凌厉的目光,吓得盼夏一哆嗦。 盼夏结结巴巴地道:“蓉……蓉爷說,要是蜜秋姐姐不說出写纸條的人,就把她丢给小厮们轮了……”后面的话小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是這样啊……”杜熙月怒极反笑,朝盼夏挥了挥示意她出去。 盼夏還未出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啪”的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她缩了缩脖子,赶紧跨才出门去。 閱讀設置 保存設置 最新评论 发表评论 部分优质作品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