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4章 游戏

作者:波波
我的脊背一寒,惶恐地瞪着他,一脑黑线!完了完了!我又忘记蔚蓝雪是知书识礼、温雅端庄的大家闺秀了,蔚蓝雪是断然說不出我這样的疯话的!楚殇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镇定!镇定!他的手掐得我好紧,我深吸了口气,瞪着楚殇灼灼的严厉目光,咬牙切齿地道:“我是被你這疯子逼出来的!任何人对着你都会发疯!你這疯子!禽兽!魔鬼!” 想到他亲手逼我杀了蔚锦岚,我的眼眶顿时红了。我闭上眼睛,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這個人面前,任他肆意取笑羞辱,但眼泪還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滑下脸颊。我紧咬住唇,心裡无比委屈,为什么要让我承受這一切?为什么我要来到這個时空?为什么?呜咽从齿缝中滑出,眼泪让我变得软弱,我要疯了!再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渐渐地松开,我等待着楚殇接下来的羞辱,却意外地沒有听到他嘲弄的声音。半晌,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替我擦去满脸的泪水。我全身一震,蓦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睁眼,楚殇的手顿时停在我的脸上,石化。他灿如星子的黑眸裡竟然不带一丝讥讽,却带着一丝痛楚,一丝无措,還含着一丝狼狈,蹙着眉看我。 我呆住了。如果我到此刻還看不出他情绪上的变化,那我真的是傻子了,我之前活那三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如果前一刻我還只是以玩笑的挑逗来揣测,现在我已经可以用现代人的头脑肯定,楚殇对我,虽然不一定是爱上,但肯定有些让他自己也拿捏不准、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惶恐,让他不安,让他喜怒无常。 這就够了。這场游戏,我一定不会输!我想笑,又不敢。笑意化成了眼泪,我哭得越发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他眼中的狼狈和无措退去,痛色却深了,长叹一声,他伏下身拥紧我哭得不断抽搐的身子,沉声道:“你当真,如此恨我?” 多可笑!他问的問題多可笑!我想笑,却笑不出,泪如烈酒在我眼中作烧,洪水一般涌出。如果你沒有逼我杀人,如果你沒有囚我在這倚红楼,如果你不逼我卖身,我或许不会恨你,可是那么多如果都是只是如果,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沒有见過你! 他抱着我,久久不语。我不动,任他搂着,不愿也不想止住眼泪,仿佛将我這一生的泪水流干流尽,以后的日子便不会再有眼泪。他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松开我,看我倒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形象全无,半晌,转身默默走了出去。 听着那渐离渐远的脚步声,我的号淘大哭渐渐转成抽泣,再渐渐湮灭无声。我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下床转出内室,在盛着水的面盆儿裡洗了個脸,用丝巾细细擦干,然后进内室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我的眼睛因为刚才的痛哭有些红肿,眼裡却再无一丝泪,仿佛我刚才根本就沒有哭過。我望着自己泛着些微红丝的眼睛,在心底冷笑。楚殇,我今日要叫你懂得,女人的眼泪,不一定是懦弱的情绪渲泄,有时候更是比刀還利、比蛇還毒的武器。看,它如此轻易就化解了你对我的疑虑,融化了你的冷肝寒肠。它淬了怨恨的毒,今日在你心上划了一條口,明日便会渐渐化脓、溃烂、生蛆,這道伤,只为让你活得生不如死而存在,你完全沒有办法医治,除非你死!除非你死! 下午月娘又過来,還带来了一個胖乎乎的量衣妇人,說要量我的身材,顺便让我给量衣的妇人仔细讲讲那裙子的做法。月娘和那妇人都对我画的怪异裙子觉得吃惊,月娘不知道我到底想做什么,拉了我轻声问:“蔚姑娘,你当真要穿這样的裙子?” “放心,月妈妈,我绝不会在登台那天砸你的场子。”我冷嘲,勾了勾唇角,“不但不砸,還会让你把我竞拍個好价儿。” 月娘有些尴尬,再不多话。我将那图纸展开在书桌上,仔细给那妇人讲解裙子的用料、做法,细微之处的装饰。突然想起什么,我另抽了张纸,在纸上画了一朵玫瑰,试探着问月娘:“月妈妈,你能帮我找到這种花么?” 月娘看了一眼,又惊又奇地道:“這是什么花?我从未见過。” 又是从未见過,這個朝代果然還沒有玫瑰,我叹了口气:“這是玫瑰花,象征爱情,也有人叫它月季的。在很远很远的西方,人们用它送给自己的情人,表达爱慕之情。” “玫瑰花?”月娘怔怔地看了我一眼,又是讶异又是佩服地叹道:“蔚姑娘出身名门,果然见多识广。” 她以为我真是丞相千金呢?可惜即便是出身名门的蔚蓝雪,也未必见過玫瑰,我冷哼一声,出身显贵又如何,若不能掌握权势在自己的手裡,還不一样得沦落青楼,任人作践。我转头问那量衣的妇人:“這种形状的花,如果用绢儿做,能做出来么?” 那胖妇人看了一眼,眼睛发亮:“姑娘真是巧手兰心,画出這么别致的花儿。姑娘放心,虽然我金大娘沒见過這花,但姑娘既然画得出来,我們锦绣庄就一定做得出。” “很好,我要這儿、這儿、這儿都缀上這种形状的绢花。”我看那金大娘眼裡的傲气,想必這锦绣庄在京城也是大有来头。我在那裙子的图纸上加了几笔,“另外再给我单独做几朵,花茎要做长一点儿,還要做上叶子。茎要硬,拿在手上花儿不能耷拉下来。” 我又勾了几笔,画出一朵长茎玫瑰:“花瓣用红绢做,不要太鲜艳的红,颜色暗一点……”我眼睛转了一下,指着月娘腰上绣着黑红牡丹的腰带,“這种颜色就差不多了。這裙子三日裡能做好么?” 金大娘点头,眼裡闪過一丝傲色:“沒問題,后天上午就能送给姑娘试穿,有不妥的地方我們加紧改。实在是姑娘這衣服样式有些……,奇特,我怕有差池,若是我們日常穿的衣服,只要我們锦绣庄接下的生意,从来沒有一件返工的。” 那金大娘拿了图纸颠颠地走了,我转身看着月娘,笑道:“我還要麻烦月妈妈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月娘从方才起就一直深深地看着我,见我笑容满面,摇头轻叹道:“蔚姑娘,有时我真是看不懂你。” 我挑了挑眉,不答话,微笑着看她。 她静静地凝视我,一字一字道:“你明明兰心慧质、冰雪聪明,却又带着孩子的天真,說你是孩子,又有哪個孩子有你這般坚韧的心性?被迫沦入青楼,不哭不闹、镇定自若,還懂得算计,知道凭着出众的学识和才华保全自身。即使明知不能全身而退,也要想法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为自己作上最好的打算。這样的聪慧敏锐、急智胆识,有时真不敢相信你是一個女子。這样的城府心机,常人要经過多少年的历练积累,也未必如你,又让人不敢置信你其实還未年满十七。” 呃,蔚蓝雪原来才二八年华?花季少女啊,我真是捡了個大便宜。不過,這月娘嘴裡說的人是我么?我有点汗!原来我带给她的竟是這样的感觉?這這這,這样听起来好像我真有多么与众不同似的?给我戴那么大一堆光圈,我会被花言巧语哄晕头的好不好?拜托,你說的那些,是随便一個现代人面对這种情况都会這样做的好不好?說不定他们還比我做得更好,更强,不似我這般茫然无措,而是玩得风生水起。 我有些郁闷,听她說了這么多,多么多么与众不同,可我拿自己跟现代的同志们一对比,算個鸟!顿时泄了气去。 月娘见我听了她的一番马屁不但沒高兴,反而有些垂头丧气,更是惊讶:“蔚蓝雪啊蔚蓝雪,你的才华、思想、智慧、胆识,到底是从哪裡而来的?這些东西集中在一個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上,是不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我知道你是相府千金,也有几個授业老师,可是他们……”月娘冷笑一声,面露鄙色,“他们跟你沒法相提并论,断然调教不出你這样出色的丫头。难怪楚殇他……”她蓦地惊觉收口,一双美目忐忑地扫了我一眼,不再說话了。 看来她认识蔚蓝雪的老师啊,我笑了笑,嗯……,即使不认识,肯定也了解,楚殇在灭蔚家满门之前,想必是做足了功课的,如此,他肯定也有些了解之前的蔚蓝雪吧?也许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即使知书识礼、娴雅端庄,也不過是女人的本份做得好些,跟這個时代所有的大家闺秀并沒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是這個让楚殇、让月娘对我都起了疑心?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对以前的蔚蓝雪的关注度沒有我想象中高,当我是個寻常千金小姐,未作過多的情报收集,否则,還真不好应付他们的轮番盘问呢? “月娘难道沒听說過‘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我微笑道,“既然這世间一切的东西,都可以从书中得来,我這点小聪明小胆色,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月娘眼光一闪,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信了我,“看来蔚姑娘很喜歡读书,姑娘心中也有欲遂的大志么?” 唉……,這沒完沒了的!是为楚殇套取情报来的吧?我叹了口气,自嘲道:“月娘太看得起我了,我只对闲书野史有兴趣,可沒什么远大报复。” “那姑娘還读?”月娘抿嘴一笑,显然不信,“女子读那么多书,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又有何用?” 又有何用?在我們的二十一世纪,生存竞争如此激烈,管你是男是女,少读一点书都可能活不下去。女人要想获得個好工作,得比男人学会更多的本事;女人在事业上想获得成功,得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心血、汗水和努力,但她们仍然逃不了被歧视和流言蜚语包围的命运。人类文明进步到二十一世纪,男权社会也从来沒有消失,只是沒有古代女子身上做得那么明显、那么形式化而已,男人对女子精神和人格上的禁锢,比起古代来恐怕還要变本加厉。我不与她一般见识,摇头道:“若真沒用,月娘如今還会站在這裡与我谈论這個問題么?”只怕是对我不屑一顾,弃如敝履吧?我轻叹道:“這世间万物,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最后這句话令月娘神情莫定,终于住了嘴。许是我灌输给她的思想太過前卫,她要好好消化,這三日竟沒来烦我,只将我交给她准备的东西给我送了来。楚殇自那日从我房中出去,也不见踪影,只有凤歌,天天往我這裡跑,那曲子我們已经练得烂熟,我设想登台那天的景况,常常忍不住偷笑,凤歌问我笑什么,我也笑着摇头不语。我对登台后即正式接客一事心中已有计较,之前得悉楚殇的反应,我有把握在登台表演之后改变他的主意。我心思算尽,若我断错,只能說是天不帮我。楚殇,我不计后果,陪你玩這场游戏,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