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闹
把舞蹈教室简单收拾收拾,我們商量明天再過来一起好好排舞,走出门,看到站在外面一脸不爽的陈飞扬。
走到陈飞扬旁边,邵思伟和他也沒打招呼,我想起来陈飞扬說這两天回来,看样子是提前了。
“怎么了?”我看他脸色不好。
陈飞扬就瞪着邵思伟,也不說话,把邵思伟瞪得很难看,于是急忙打個车跑了。
我到底還是得跟陈飞扬回家的,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总觉得哪裡不对劲,又品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到家,有点晕,我直接上床睡觉了。
陈飞扬头一次睡觉沒抱我,在旁边那個辗转反侧啊,弄得我很心烦。我受不了了,坐起来问他,“你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說不行!”
陈飞扬瞪我一眼,也坐起来了,问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愣了,也心虚了,但我不确定陈飞扬說的是哪個他。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跳舞那個,你是不是喜歡他!”陈飞扬问。
我吐血啊,邵思伟,邵思伟跟我是姐妹儿好么。但邵思伟是個gay的事情,我并打算乱說,這是他的隐私,我有帮他保护隐私的义务。
很耐心,我昏着头跟陈飞扬解释,“那就是我的大学同学,玩儿的很好的那种,不是跟你說過了么。”
陈飞扬不信,我开始有点烦,“你脑子裡是不是有洞啊,陈飞扬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干什么了让你這么怀疑我?”
他赌气,又說不出什么道理来,忽然问我,“他不是你的前男友么?”
陈飞扬知道我有一個前男友,但是他怎么联想到邵思伟头上来的,我确实不知道。我只能說不是,坚决不是,我和邵思伟的清白天地可鉴。
他說:“那你为什么总和他在一起?”
我說:“我要跳舞啊,我需要舞伴啊,他能帮我啊,你能帮我么?”
陈飞扬,“你還跳什么舞,你比赛不是结束了么?”
“比赛结束還有下一场比赛啊,难道指一场比赛過一辈子么,你打拳不是一样的道理么?”
他說:“我不喜歡你跳舞,不喜歡你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你是我的!”
他觉得自己這话說的挺爷们儿的,這时候谁管他爷们儿不爷们儿,我說:“你不喜歡的事多了,我也是为了這個家好么!”
“你好好工作不就完了么,你一個女人,为什么要這么辛苦。”他又是這個問題。
我真的要恼了,认真看着他,“陈飞扬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做人不能這么安于现状,我們俩现在的收入加起来不到五千,够干什么的?你师父的钱什么时候還上,你妈的钱什么时候给,孩子怎么生,你脑子裡想点事情可以么?你要是不愿意想,你别管我怎么想行不行?”
他又那句话,“你想要钱我可以去挣。”
“你挣啊,你现在就去挣啊!你干什么了,你除了跟朋友出去喝酒,回来跟我发牢骚,你還干什么了?我不逼你,你总逼我干什么!”
怒,躺下睡觉,我已经不想跟他讨论這個了。
我知道,我知道陈飞扬小,一個男人二十出头的时候,确实是個贪玩的年纪,我理解他,我给他時間长大。他要怎么生活,我不干涉,他怎么就容不下我做自己的事情。
這些問題,我跟他解释了很多遍,每次看似說通了,過不了多久還得拿出来吵一次。
我也知道,陈飞扬喜歡我粘着他,但现在是粘着他的时候么?再說两個人在一起,都结婚了,還要怎么粘,我沒有哪一天不按时回家,沒有哪一天,因为厕所反味儿墙皮发霉故意跟他吵過架,我一直在忍,他总逼我跟他吵架。
我以前觉得,就算不够爱,我也還是很喜歡他的,他最近成天追着问我是不是不喜歡他了,這种問題问多了,真的让人很烦,越问越不喜歡。
我想改善這种矛盾,我试着好好跟他谈過很多回,但每次都沒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過来人都說,婚姻需要磨合,刚结婚的时候,有些矛盾很正常,所以我忍,我磨合,但磨合得心裡真他妈的烦。
也许陈飞扬想要的老婆是那样的,白天他出去工作,老婆就在家裡蹲着等他,什么也不干。我也是個懒蛋,我也希望什么都不干,如果陈飞扬有那個本事,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干,沒事儿逛個街串個门的。
這不是情况不允许么。
這架吵吵就這么過去了,我依然会回学校练舞,刚开始几天邵思伟会每天都到场,因为我們需要排舞,需要修改很多细节。
我终于来例假了,這天邵思伟沒来。来月经身体很虚,我也就先不跳了,自己趴在舞蹈教室裡睡觉,把摇头风扇开到最高,对着自己的身体吹。
比起在家睡觉,我更喜歡在這裡睡,假期的学校太安静,空旷的舞蹈教室裡,是我一個人的世界,什么障碍物都沒有。
睡着睡着,感觉到一丝异动,也许是默契的原因,我睁开眼睛,看到王昭阳把摇头风扇的脑袋往一边挪了挪。
我撑了撑眼皮,沒力气坐起来,王昭阳說,“风扇别对着自己,容易吹出关节病。”
看,他又来关心我了,我不知道怎么招架,只能不說话。然后王昭阳說了一句话,把我說精神了。
他說:“我一会儿要去相亲。”
我眼睛迅速睁大,差点蹭一下坐起来,王昭阳看到我的反应,笑,淡淡然地說,“校长的侄女,說了好多次,背不過面子,随便看看。”
我坐起来了,干笑,“恭喜啊。”
“嘁,”他笑,“恭喜什么啊,完全就是给校长個面子。”
我咬了下嘴唇,声音很轻,“挺好的,多认识认识,挺好的。”
“嗯。”他点了下头,看着我笑一眼,走了。
王昭阳走后,我在检阅自己的内心,我酸么?在他說自己要去相亲的时候,我心裡有那么一点点的酸么?
多少還是有点的。所以我鄙视自己,我凭什么酸,我一個已婚妇女,有什么立场去酸。
叹气。
我来月经,很少有痛的时候,這次虽然時間不大对,但也沒让我虚上太久,第二天就能面前活蹦乱跳了。
邵思伟依然来陪我练舞,问我现在为什么忽然這么拼了。
我說:“其实我打算开私立舞蹈班,但是家长愿意把孩子送過来,一般得看老师拿過什么奖,我這是在包装自己。”
邵思伟对我再刮一目,他說:“看来结婚還是有点好处的,知道生活的压力了。”
我点头,大约吧。
临近预赛的某天晚上,陈飞扬喝酒了跑過来跟我闹了一通。我和邵思伟正在排舞,陈飞扬杀进来就要打邵思伟,被我急忙拦下。
我一看他喝酒了,就知道今天不能真的激怒他,否则邵思伟跑不了一顿打。
邵思伟郁闷地到一边蹲着,我看着陈飞扬,“你是不是两天不给我心裡添点堵,你就浑身难受?”
陈飞扬今天是真的喝了很多,“对,我就给你添堵,我就给你添堵怎么了,反正你又不喜歡我。”
我皱眉,“你闹够了么?”
陈飞扬开始要哭不哭要笑不笑,“我老婆不喜歡我,哈哈,我老婆不喜歡我,那么多女孩子喜歡我,你凭什么不喜歡我!”
扶额望天。
喜歡陈飞扬的女孩挺多的,我知道,要不拳馆裡的丫头能那么乐意给他洗臭汗衣服么,其实就是喜歡他。
他长的挺好,又傻裡傻气,招小女孩喜歡。但我也特别知道,陈飞扬对我是忠诚的,他眼裡除了我谁也沒有。
可他說這话,不免让我来气。
我說:“陈飞扬,我从来沒說過我不喜歡你。”
“你就是不喜歡我,”他念叨,然后用手捶墙壁,接着念叨,“但是我喜歡你,我他妈就是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我還是喜歡你!”
幼稚,真他奶奶的幼稚。
他既然是撒酒疯,我也不打算管他,陈飞扬撒酒疯我已经有经验了,不用管他,今天撒完明天就好了。
我就這么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的手都捶出血来了,心疼了,看不下去了,把他拉過来抱着,好声好气地劝,“别闹了好不好,咱们回家睡觉行不行?”
他也抱着我,“小嫦,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我从来沒有這么喜歡一個人。”
“我知道,我知道。”
“你别跳了行不行,我不想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我還不敢管你,我怕你生气。但是我难受……”
我抱着他,满心的无奈,我不打算跟他說什么,因为我知道說什么都沒用。
邵思伟已经看不下去了,拎起自己的外套准备走人,甩下一句,“怎么找這么個男人,真他妈瞎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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