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应付你足够了
邵思伟经過這事儿以后,就不大愿意搭理我,想想都替我烦。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這段婚姻的意义,就出在這個节骨眼上,当你身边的朋友都不看好的时候,自己也就不那么坚定了。
陈飞扬在我旁边睡着了,我认真地想认真地想,想他为什么总感觉我不喜歡他,想他再继续這個状态下去,我們的婚姻会走成什么样子。
我开始意识到這是一個错误,从一开始就是一個错误,只是错已经错了,回不去头。如果轻易勒马,就此打住离婚,我想同样也是不负责任的。
我是想好好過的,既然陈飞扬沒安全感,我每天抽空多给他打两個电话,倒也沒什么。
舞蹈教室裡,邵思伟今天沒来,他不想来,他烦,他說:“我现在得在家裡躲着,怕出门忽然被一拳打死。”
這是一句抱怨,好朋友的抱怨,让我有些不舒服。
然后我给陈飞扬打了個电话,问他在干嘛,他說:“拳馆带徒弟。”
“又带那些女徒弟?”
他笑,“你吃醋啊?”
其实我真不怎么醋,那人家有這需求,他该教得教啊。但我知道陈飞扬想让我吃醋,于是我就跟他装一装,“還行吧,你自己老实点儿。”
陈飞扬乐了,沒說上几句,我們挂了电话,因为天气热,我懒得张嘴,也跟他沒什么话好說。
邵思伟不来,這舞我自己也要练的,我对着镜子练啊练啊练,流了很多汗水,不知道是虚汗還是热出来的。
日子這么過了几天,我已经开始配乐练习,录音机裡放着歌,我陪自己旋转,很刻苦。
王昭阳倚在门口,手裡拿着两瓶矿泉水,在我停下的时候,他走进来,顺手丢给我一瓶。我很自然地接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王昭阳這個闲人,過来看我跳舞不是头一遭了,我左右不了别人的思想和行为,只能让自己学着大方点。
走到摇头风扇面前,我仰起脖子吹了吹,几片碎发刘海跟着风晃了晃,不禁发出感叹,“真舒服。”
王昭阳還是站在旁边看,我瞟他一眼,“你怎么還染上了偷窥癖。”
他挑下眉,“你還怕看么?”
他是大大方方地看,算了不纠结這個,我坐下,随口问,“怎样啊王老师,相亲。”
他浅淡一笑,表示遗憾,“人家沒看上我。”
“凭什么?”我的反应有些激烈。
王昭阳看着我,目光颇为玩味,“凭什么必须看上我呢?”
凭……凭你长的還行,工作還行,人品還行,各种還行……算了我還是别夸他了,省的他多想。
盘腿坐在地上,我說:“那就再换一個。”
他也跟着我坐在地上,双腿自然伸直,胳膊肘撑在身后的休息凳上,摇头风扇吹来的风,拂過他的脸,再拂過我的脸。
他說,“你怎么样?”
我看他一眼,打算跟他聊聊,說:“遇到点儿問題。”
“說說看。”
简单措辞,微微叹口气,我說:“很多人說,沒在一起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优点,在一起了就哪哪儿都是毛病。其实也不是毛病,就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的矛盾,明明感觉不是個事儿的事儿,但就是說不通。”
王昭阳认真地听着,侧目看我,“那你怎么解决的呢?”
我說:“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這样我都能理解,可問題還是摆在那儿。”
他深吸一口气,說:“其实人和人之间相处,光靠理解是沒用的,尤其是夫妻之间。”
我转头看他,以一种求师的态度。
王昭阳想了想,說,“這么說吧,就比方我和方可如,她喜歡追求事业,喜歡忙,我都能理解。很多时候,我們可以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問題,但自己的感受是切实存在的。不快乐就是不快乐。”
女人都是爱打岔的,說话总容易挑错重点,我說:“所以你和方可如结婚,你不快乐?”
他看我一眼,招牌式地若有似无微笑,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大概是不快乐的吧,不快乐才会在游戏,甚至是在我身上寻找快乐,但终究是不快乐,所以离了。
恍然我似乎明白一件事情,王昭阳和方可如离婚是因为我,但不绝对是因为我。我也许是個导火索,而問題,出在他们的婚姻本身。
我并沒有告诉王昭阳我和陈飞扬到底怎么了,但他似乎很轻易就看清了問題所在,他說:“你老公還不够成熟。”
我笑,“你就成熟了么?”
他也笑,很自信的样子,“应付你足够了。”
额……
我让他的话噎了一下,低头反驳,“哪個男人不是从不成熟走過来的。”
他說:“给你讲個故事。”
我点头。
“从前有两個蛋……”
“噗。”我不小心笑了。
他白我一眼,示意让我严肃点。接着正经地讲,“在他们都還在蛋壳裡的时候,表面看起来是一样的。一個說我要变成鸡,一個說我以后要变成鸭,理想相差得不是太远,然后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沐浴阳光、躲避风雨,一起憧憬美好的未来,他们說要在大树底下安一個家,他们坚信彼此会永远相爱。后来這两個蛋成熟了,破壳以后,一個变成了天空中飞翔的鸟,一個变成海裡游泳的鱼……”
我又反驳,“鱼不会下蛋。”
王昭阳皱眉,“鳄鱼!”
我接着反驳,“鳄鱼蛋怎么可能和鸟蛋在一起……”
他咂了下嘴,“抓重点!”
我撇嘴,表示不打扰,“你继续說。”
“他们依然爱着对方,鸟抓来虫子给鳄鱼吃,鳄鱼建议小鸟和自己一起到水裡游泳,它觉得水裡很舒服,可是鸟进去,是会淹死的。時間长了,他们就沒有共同语言了,你說他们沒爱過么,不是,他们也会怀念還在蛋壳裡的时候,但是谁都回不去了,于是分手,一個乘风破浪,一個晴空万裡,如果勉强在一起,只是以爱为理由的折磨,那我觉得分开更好一些。”
我眨眨眼睛,脑子裡還在想,蛋、鸟、鳄鱼。
王昭阳,“听懂了么?”
我点点头,“這是你和方可如分手的原因?”
他想了想,“這是大多数认真的人分手的原因,”顿一下,带着丝自嘲地笑,“我們俩分手還一個原因是,我走神了。”
我苦笑一下,心裡在想,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走神。
他說:“其实感情,被感动或者擦出火花,可能很容易,有缘分有可以。但真正的相处,是需要平等的。”
我念叨,“那我觉得我們两個也不够平等。”
“怎么呢?”
“你比我清醒。”我說。
他笑,“我能忍得了你,你能忍得了他么?你连自己都忍不了。”
自古有云,劝和不劝分,有时候我也会怀疑,王昭阳的话会不会不客观,毕竟我們俩之间還有一层意思。但仔细想想,他說的也句句在理。
我還是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說,“再忍忍看吧。就不改跟你說,你也不可能帮我拿主意。”
“我当然不可能帮你拿主意,给你出主意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撇了下嘴,把头仰起来一些,让风扇的风可以吹過自己的脖颈,带走一层薄薄的汗水。
男人做這個动作,挺性感迷人。
這么坐着,享受這個闲散的下午时光,分手以后,第一次我們如此心平气和地相处,感觉還不错。
邵思伟消了几天气,接着陪我来排舞,陈飞扬来接我的时候,看到我們俩在一起,依然隐怒不发。
后来我从他嘴裡问出来一件事,陈飞扬死活不相信我和邵思伟是清白,源于他的姐姐陈姗姗。
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帮邵思伟隐瞒他是gay這件事情,我和邵思伟走得很近,近到熟悉我們的人,都以为我們俩好過。之前我帮邵思伟去他爸妈那裡顶包,陈飞扬送我,也见過一次邵思伟。
陈姗姗和我們一個学校的,当然认为我和邵思伟好過,并且那次在外面看到我和邵思伟出双入对,找了個机会,高调地告诉她弟弟,“你被戴绿帽子了。”
這顶绿帽子,陈飞扬這火爆脾气,忍得很不容易。
弄清楚這层关系,我去找陈姗姗骂架。就在陈飞扬他爸妈家,趁着他爸妈不在,我得跟陈姗姗好好吵一吵。
我說:“陈姗姗你看不惯我就算了,有你那么窝囊自己弟弟的么!”
陈姗姗那個理直气壮,“哟,是我窝囊人還是你自己干了窝囊事儿啊,给人戴了绿帽子還不让人說了呀。”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给人戴绿帽子了。”我瞪她。
她說:“嘁,你们俩以前上学的时候,成天开房以为谁都不知道啊,還有你個傻逼,”陈姗姗手指旁边观察形势的陈飞扬,“說是同性恋就是同性恋,你怎么什么都信啊。你他妈忘了這女的是婊子养的了,一破鞋我就不知道你宝贝什么,沒出息。”
我一瞪眼,劈手给她一個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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