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爱的日志
我說:“不都在正常范围么。”
“贫血。”他說。
“老毛病了。”
“得好好吃饭。”他叮嘱。
我把单子拿回来,“這個不需要是不,不用我拿走了。”然后我打算走,王昭阳似乎情绪不佳,对着我的背影念叨一句,“反正說了你也不听。”
嘿我就不乐意了,现在跟我過日子的到底是陈飞扬還是他王昭阳啊,我有沒有好好吃饭他知道呀,他看见了呀?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好吃饭的了,作息也正常,也爱运动,天天還有陈飞扬他妈给补着。我這不過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底子差了点而已。
我說:“别說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沒回话,算了我還是劝他两句吧,回头,我說:“刚你妈和你說话,我听见了。”
他瞟我一眼,我說:“其实你妈說的有点道理,你不小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也沒個家,又不是有什么毛病,這么打光棍是容易让人多想。再說,连個孩子都沒有,你不替自己想,等你妈退休沒事干了,你還不得帮她找点事儿干啊。”
我突突突說完這串话,因为說的有点违心,說完就想跑。
王昭阳眯眼皱眉,不解地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声音于是又小了一点点,“我就是觉得你要是能和方可如复婚,也挺好的。”這次我是真要溜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昭阳叫我,“燕小嫦。”
我回头略怯怯地看着他,他面色平静,但很认真,“你是不是真的過得挺好的?”
我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让王昭阳重获幸福的障碍,所以我尽量大方,挂着微笑,“当然啦,我們俩现在连架都不吵了。”
他微扯唇角,点了下头,“看出来了。”垂下眼睛,他不再看我。
阳光从主任办公室的窗户射进来,照得他侧脸轮廓有些梦幻,他沒抬头,鼻尖处有一晕光圈,随手翻着些东西。
我看他一眼,感觉有些抱歉。
但我相信,王昭阳一定会让自己幸福的,尽管這個幸福无關於我,该放下的,我們终究都能放下,然后相望于江湖,相忘于江湖。
回到办公室,小音正在打电话,撒娇中,“哎哟你就帮我问问吧,你不知道可以问的呀。”抬头看我一眼,似乎收敛了点儿,等我坐到她对面办公桌的时候,她鬼鬼祟祟地拿着电话出去了。
我自然也沒在意,就等着下课吃午饭了。
小音回来,似乎很不开心,看我的眼神也不大好,我琢磨是因为教师事业编這事儿生我气呢。
我也不好宽慰她,但都是一個办公室的,僵着我觉得不好,于是搭讪,“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小音不开心,“沒谁。”想了想,问我,“燕老师,你弄這個名额花了多少钱?”
“啊,市场价。”我敷衍回答。我确实沒花什么钱,只花了個买名额的钱,沒花钱走动关系,小音估计送礼就送了不少钱了,但還是沒弄到。
這個东西名额有限,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搞到手真心不容易。我甚至开始琢磨,我是不是该用個什么方法,给王昭阳道個谢,一码归一码地還上,表面上不欠他的人情。
小音叹气,生生一种這一年白干了的感觉,瞟我一眼,那眼神儿裡有嫉妒有不服,我感觉出来了。
算了不管她。
我在家上網,心血来潮,想上淘宝选個礼物,那时候其实我還沒有網上购物的习惯,但会在網上随便看看。
我送王昭阳個什么好呢,正翻着领带,陈飞扬做好饭放在桌子上,今天說是要庆祝庆祝,庆祝我以后也是事业编了,有养老保险的人了。
心情好了点,愿意和陈飞扬多說两句话,总因为那点小事闹着矛盾也不好。况且這不都主动劝王昭阳复婚了么,大家的日子该怎么過怎么過,我劝他收心,自己也该收收心了。
把电脑放在一边,也沒关網页,陈飞扬看见以后问了句,“给谁挑东西呢?”
“反正不是给你。”我随口回答。
陈飞扬可用不着這么文雅的东西,除了我們结婚那天,我還沒见他扎過领带穿過西装呢。這個我就跟他简单解释下吧,我說:“就這個名额么,我們学校主任帮我弄的,我寻思证下来了,怎么得谢人家一下,买個两三百块钱的东西。”
陈飞扬沒意见,点了下头,想起点什么,說:“对了,小音還给我打电话来着,你怎么跟她說名额是我妈弄的呢?”
唉,我为什么這么跟小音說来着,我也忘了。
我說:“你不会說漏嘴了吧?”
陈飞扬,“沒有,我說我不清楚。我琢磨我妈也沒這么大本事,她顶多能拉個保险,开個病假什么的。”
我笑,跟陈飞扬强调,“你别和那個小音走太近了。”
陈飞扬說,“她现在是我徒弟。”
我不好反驳什么,我就觉得小音不正常,虽然一直沒干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但是這是女人的直觉。要不是我对陈飞扬有信心,這事儿我早该跟他敞开說說了。
到底我也沒挑到一個称心的礼物,晚饭后例行一汤,喝汤的时候,陈飞扬问我:“高兴了吧?”
“什么?”
他說:“你想要的东西又多了一件儿。”
是啊,工作稳定了,以后就有保障了,感觉未来挺有希望的样子。我說:“這事儿還得谢谢你妈,”算了算账,我說:“争取明年這时候把你师父的钱都還上,然后慢慢還你妈的,等沒有压力了,嗯……”
看他一眼,他說:“生孩子?”
是,我是這么個意思。把汤碗放下,這么一算,生孩子怎么也是两年后的事情,我說:“也别骗你妈了,這成天鸡汤鸡汤的挺浪费,人家說提前半年补就行了,早点跟你妈說清楚吧,我觉你妈也不该那么不通情达理。”
陈飞扬点头,“行,都听我媳妇儿的。”
再垂下眼睛,算算日子,這個月似乎该到了,反正就這两天的事儿。以前不怕怀孕的时候,一点不紧张這些問題,现在一到该来了就提心吊胆的,我這都提心吊胆好几天了。
周末,距离双人舞决赛沒几天了,好不容易闲一闲,陈飞扬又出去和哥们儿喝酒了,据說他那边最近也有场比赛,沒奖金的那种,就是各派别之间的交流赛。
看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我终于還是忍不住手贱了。
一边瞟着门口,担心陈飞扬忽然回来,一边飞快地输入賬號密碼。我沒什么想法,我只是想上去看一眼,然后把這個賬號刪除掉。
這样以后陈飞扬再跟我要賬號,我就說太长時間不上,可能被盗号了,角色都被刪除了,永绝后患。
进入熟悉的游戏界面,许多被封存的记忆扑面而来,這让我的内心有些激荡,但暂时還能够平复。
点开山裡朵這個人物,人物上角那個红心的标志還在,那是代表這個人物在游戏中已经登记结婚。
這么久了,王昭阳不知道還有沒有在玩儿,反正這婚它還沒离。
等我刪除賬號以后,婚姻关系会自动解除的,不知道他看见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哎,游戏终究只是游戏,现实才更有分量一些。
有点小伤感。
习惯性地点开公会栏,看看都有谁在線,看到几個熟悉的名字。可惜我消失這么久,也沒有再打招呼的必要了,反正還会接着消失下去。
再看看邮件,也沒什么特殊。
在城裡城外跑了一圈儿,游戏环境又一次更新,生生给我造成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然后我找到一個合适的埋骨之地。
一個山头,视野非常好,低头是湖水,远处有高山,左边還能看到熙熙攘攘的城镇风景,右边的平原上,几只大白羊悠闲地啃着草。
以前我就很喜歡和覆水难收一起坐在這裡发呆。
穿着覆水难收第一次买给我的白色仙女装,风吹裙舞,我打算就在這個位置,结束山裡朵這個角色的生命。
最后的最后,再看一眼他的名字吧,我打开了自己的婚姻栏,看到我們的头像。女的古韵婀娜,男的丰神俊朗。
心裡再叹一口气。
再见了师父,正打算关闭窗口的时候,瞟见介绍栏的小字。
“5月27日如果你好,我希望你更好。
如果你不好,我会让你好。”
我差点泪崩,接着往下面翻:
3月12日你走以后,全世界都是你的影子。
2月14日你到底在哪裡。
2月07日背叛全世界,只为摆正你的倒影。
1月24日回来吧,我爱的人,给我机会补偿。
1月15日燕小嫦,爱我,你爱我。
……
……
7月26日今天打副本,你沒保护好我,死了三次!我要全服务器声讨你,沒用的男人!
6月18日你居然和全服务器最烂的交际花PK,還输了!!!!脸呢?
5月25日嘻嘻……我是你的了。
3月12日师父,你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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