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一直很安静
盘了個韩式的花苞头,淡妆,唇彩颜色很亮,這在当时也是比较潮的打扮了。
蓝恬沒有和黎华一起,她是跟我們两個单身女同学一起,从学校打车出发的,不過黎华早一步到了。
我和蓝恬以及另一個女同学挽着胳膊走上三楼,我站在她们中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精神面貌,過生日嘛。
看见黎华的时候,心裡免不了還是得咯噔一下。似乎好久不见,似乎也不是很久,他拎着蛋糕盒,手裡還捧着一束鲜花,站在迎宾的大熊猫旁边,神色有些窘态。
是太久沒见我吓着了么,還是看见我和蓝恬亲密地走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不管了。
他既然来了,我也沒打算怠慢他给他甩黑脸,他是我好闺蜜的男朋友,那裡裡外外也算我的朋友,我就得這么想。
我們走過去跟他打招呼,其实我就对他笑了一下,注意力就被旁边的熊猫吸引走了。虽然大厅裡开了空调,装扮成熊猫的模样,裡面的人估计也挺热的吧。
大熊猫对我伸出一只手掌,掌心裡有字,“可以拥抱一下嗎?”
我于是热情地和熊猫抱抱,還臭不要脸地在熊猫的假嘴巴上亲了一下。眼睛沒有去瞟黎华。
我一直在笑,即便不想,也必须笑。我要让他相信,我对他真的已经沒什么了。
蓝恬沒有马上去挽黎华的胳膊,估计是在我面前還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和熊猫抱完,跟我一起的女同学也去和熊猫抱抱,黎华微微踟蹰,衔着一丝不够自然的微笑,把手裡的鲜花递给我。
“生日快乐。”他說。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那束花一眼,干脆利索地說:“谢谢。”然后把花捧過来。
這次的花是新鲜的,還带着露水的那种新鲜,虽然露水一般是花店的人故意喷上去的,我不知道黎华送花是什么意思,展现绅士风度么?
闻了闻,然后把鲜花递到蓝恬面前,“送你啦。”
黎华和蓝恬并肩站着,脸色都微微一窘,蓝恬并不打算接,我只好改了口,“先帮我拿着。”
這個時間,KTV通常爆满,即便我已经提前订了房间,也還是需要等。把我們這边的人都等齐了,也還是沒等到我們的房间,前台会默认先给有VIP的人开房间。
李拜天知道我今天要到這边来過生日,决定来這边的时候,我是咨询過他的。我去催房间的时候,感觉前台的小姑娘对我态度不大好,想到自己也算有后台的人,于是打算把李拜天拿出来压一压她。
李拜天是這家娱乐城老板的合伙人,這两句话应该還說得上。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李拜天现在其实就在楼下捅台球,我就直接下楼去找李拜天了。然后李拜天也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也是一束花,不過不是鲜花,是好多只布偶小熊扎成一束花的模样。
哎呀,這個我喜歡,這個可以摆在宿舍裡当摆设。鲜花不行,放两天就得扔了。
我抱着這一大束小熊和李拜天回到三楼,冲那边黎华等人打個笑脸,然后和李拜天去了前台。
天哥的面子谁敢不给,不要說房间了,今天的帐,也就是李拜天签個字的事儿。
又节省一笔开销,好开心。
画完账李拜天就走了,对着那边坐在黎华旁边,一直阴沉着脸不說话的蓝恬吹了下口哨,一副小痞子样。
当然,李拜天是认识蓝恬的,吹這声口哨不過算是打個招呼而已。
其实当时我挺怕黎华有什么不好的反应的,不要觉得李拜天在调戏蓝恬就好了。蓝恬尴尬地对李拜天笑笑,然后转眼去看黎华,黎华似乎好像也沒什么反应。
往包厢走的路上,我一直抱着李拜天那束小熊不撒手,這和黎华带来的那束鲜花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他的心意被李拜天比下去了,我为什么有种折磨他的快感。
并且,虽然李拜天刚才就出现了一下下,但我還有种很有面子的感觉。
這马上又是一年暑假了,大家也沒時間出来聚,借着我這次生日,就算個不小的临别聚会。我們约好了的,要敞开肚子喝,不醉不归,谁不喝到吐谁是孙子。
都是帮說大话的,最后除了我,他们都认了孙子。
进门以后,先是把会发光的东西都关掉,然后点蛋糕上的蜡烛。蛋糕很漂亮,一看就高档,我們学校附近的蛋糕店,那手艺跟這根本沒法比。
足以见得,让黎华买蛋糕,绝对是個明智之举。
然后我坚决地插了十八根蜡烛,不准任何人在今晚說出二十一這個数字,說了的罚酒。我沒许愿,我不相信许愿,我更相信因果循环,事在人为。
分完蛋糕我就唱歌去了,跟一個姑娘合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他,怎么会……爱上别個她……”
酒喝开了以后,话也就說开了,大家都开始讲平常小心翼翼不舍得讲出口的实话。比如一個姑娘告诉我,“优优你就是踩狗屎运上了,我他妈真嫉妒你。”
還一個拉着我的手装過来人,“演艺圈儿沒你想的那么简单,潜规则,潜规则懂不懂?”
我也喝开了,以寿星的姿态說,“我今天真高兴,谢谢你们陪我,有好几件事要庆祝,第一”我拍拍胸脯,美滋滋地說:“我拍戏了,我是演员了,還有,今天是我二十一周岁生日,還有……我操!我怎么又說二十一了!”
大家起哄罚酒,我一杯接一杯往喉咙裡灌,仰头灌酒的时候,多情地望了一直很安静的黎华一眼。
還有……我失恋了。
然后喝完酒,我就去唱了一首《一直很安静》,“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個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你突然不爱我這件事情。”
唱的都是心声,都是眼泪啊……
后来点歌的时候,手机蹦进来一條短信,陌生号码,“你和那個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第一反应就是黎华,他的新号码我是沒保存的。我瞟了一眼,看到他在玩手机。
我回:“谁啊?”
“你老板。”
我知道发信息的就是黎华,他這個人似乎很爱发信息,喜歡用文字来谈心。我又不想跟他谈,我說:“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他說:“我就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低着头,在手机上一键一键输入,“骗子,你就是最大的骗子”,但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了,不行,這么說太酸不溜秋了。
然后說了句更酸的,“现在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好好管你的蓝恬吧,我看她今天晚上好像不开心。别回了。”
我喝酒一般不吐,今天也沒撑到要吐的地步,但我就是想吐,想折腾自己,想痛痛快快的难受,想发泄发泄。
喝到一半,我就跑到外面厕所去吐,把手指伸到嘴巴裡,一直恶心到胃往上翻。
哗啦啦。
吐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吐的眼眶都往外冒水儿了。外面笙歌缭绕,我忽然在厕所裡不想出去了,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安静。
然后听到外面,“优优?优优?”
是蓝恬的声音。
我按下冲水键,回应她一声,“在呢。”
然后蓝恬走近,我以为她要上厕所,就把厕所门打开了。我吐得有点身体发虚,半边身体倚在墙壁上,打算从侧面走出去,蓝恬走上来一步,关切地问:“优优你沒事吧。”
我想若无其事地說沒事,但肚子不争气,胃裡一涌,扭头又吐开了。
蓝恬就在后面拍我的背,她照顾起人来真的特别在行,以前我還很享受被她照顾的感觉。可是越拍越想吐,能吐的都吐干净了怎么办。
我听见她在抽鼻子,扭過头来看她,“你又哭什么呀?”
她挺难過的样子,对我诚恳道歉:“优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看你這么难受。”
那瞬间我眼眶潮红了,看眼前的蓝恬看得并不清晰,蓝恬有多爱哭我知道。我抽了张手纸去抹她的眼泪,她還是哭得很伤心,不停在跟我道歉。
姑娘,你再這么哭下去,我再不說点原谅你的话,這不是陷我于不义嗎?
我于是轻轻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我是高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哭了,嗯。”
蓝恬每次哭,我安慰她的时候,都容易产生一种,我是一爷们儿的错觉。
我和蓝恬拉着手回包厢,黎华還是坐在那边岿然不动,今天来的這帮人他都不认识,也真亏得他坐得住。看样子本姑娘面子還是挺大的。
我把蓝恬拉倒他身边坐下,对黎华說:“你女朋友刚才在外面迷路了,要不是我找到她,被人拐跑了都不一定,自己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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