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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伦敦之光(1)

作者:楚非烟
“你在伦敦灰暗萧條的街道醒来。”

  “這是最好的时代,這是最坏的时代。這是座蒸汽推动工业的古老都市,這是座烟雾掩盖罪行的巨大染缸。”

  “你注定要在這鱼龙混杂的罪恶之都中奔走。你是艾琳·艾德勒,你是照亮黑暗的伦敦之光。”

  “任务內容:攻略另一束伦敦之光【歇洛克·福尔摩斯】。”

  时值三月中旬,寒风呼号,猛烈异常。

  齐禹站在烟雾笼罩的伦敦街头,望着贝克街221号b座二楼灯火透明的房间。

  就在她抬头仰望的时候,一道瘦高的身影在窗帘上掠過两次。他低垂着头,反剪两手,在房间裡快步、急切地走动着1。

  齐禹低头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收敛起眼中狡黠的笑意。她抬头,热情地对房东太太挥了挥手。

  “哈德森太太,晚上好。今天伦敦沒有下雨,真是個难得的好天气。”

  “晚上好,艾德勒小姐!今晚的天气是相当的不错。”

  哈德森太太有着远比她年龄精神的相貌。此时她裹着外衣,站在门口迎接新房客的样子,让灰暗萧條的街道燃起了一丝生气。

  “从布裡翁尼宅第搬家還顺利嗎,艾德勒小姐?”她說,“我想,你住惯了带花园的洋房,初至贝克街的公寓总会有些不习惯。但我敢保证,公寓生活会给你别样的体验。住在這裡的房客们都非常的友善,帮助邻居常常是他们最大的爱好。”

  “是的,哈德森太太。的确如此。”齐禹意味深长地說,“今日早晨,福尔摩斯先生就帮助我挪了好多东西呢。我能顺利搬家,可要多亏了他。”

  “這么說,艾德勒小姐,你已经认识住在隔壁的福尔摩斯先生了?”

  “当然。”她回答,“福尔摩斯先生当真是一位热心肠的绅士。”

  只不過,帮助她搬家的不是“福尔摩斯先生”,而是一位不修边幅的马夫。他粘着络腮胡子,在脸上涂着白色铅粉和红色朱砂。他身穿褴褛的布衣和马靴,将那六英尺多的身高藏于佝偻的体态。

  假若歇洛克·福尔摩斯不将侦探视为等同于性命的事业,那么他必会成为一位卓越的戏剧家和演员。然而再卓越不過的演员,也瞒不過她這位超一线影后的火眼金睛。

  哈德森太太沒有识别出齐禹话中的意思,只接過她的话,說:“不仅如此,福尔摩斯先生還是位鼎鼎有名的咨询侦探,全英国唯一的私家咨询侦探。当警官们办案遇到困难的时候,福尔摩斯先生都会很快将线索、证据和答案摆到他们眼前。”

  齐禹用温和的语调赞扬了一句,然后紧跟在哈德森太太后面,慢步踏上了通向贝克街二楼的17级台阶。

  “福尔摩斯先生在家嗎,哈德森太太?”她问道,“出于礼貌,我应该尽快拜访一下我的新邻居,顺便感谢他上午的帮助。”

  “這就不属于我的知识范围内啦。福尔摩斯先生的行为习惯极为规律;但一有案件,谁也摸不透他的作息——”

  哈德森太太還未說完,楼梯隔壁起居室内传来的声音,自发回答了齐禹的問題。19世纪末伦敦的住宅,隔音效果远远沒有现代理想。所以他们能隐约听到屋内的讨论声。

  “婚姻使你变得迟钝了,我的朋友华生。快来看看這個,你也许会对這张便條感兴趣,因为它能使你的脑袋灵活一点。這是随下午的邮件送来的,沒有日期,也沒有签名和地址1。”一道低沉的声音說,“你大声念念。”

  “某君将于今日登门造访,拟就至关重要之事宜請教于阁下,届时望阁下勿外出1。”

  华生念完顿了顿,接着說了句,“這确确实实是個迷,上面连访问的具体時間都沒有。”

  面对這样的讨论,哈德森太太的耳朵已经要听出老茧。她无奈地笑着介绍:“华生医生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朋友和助手,他们一直喜歡這样交谈。从白天到黑夜,沒有厌倦的时候。”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二楼对门的房间,哈德森太太抛开两位活宝的话题不谈,简要地和齐禹介绍了卧室和起居室,然后礼貌地将空间留给了她。

  齐禹打开门,把随身行李箱放在门口后,又轻轻地关上了门。她倚靠着墙壁,慵懒地窥听对门的讨论。

  “仔细看看,华生。你能从便條中推断出什么?”

  “……是女人的字迹。”

  “很好。”

  “是来自美国的女人,因为其中有些词语的用法是非常典型的美国派——非常的……随意。”

  “随意——就是這個词。”福尔摩斯說,“這位女士显然在不同国家居住過,甚至是非英语母语的国家。用词的习惯形成于美国,但也有乱用词句的地方。最后留的姓名首字母ia信息非常明确,不過我們暂且不谈。你先看看這张纸。”

  一阵停顿后,齐禹听见华生說:“這位女士大概相当富有——這张纸材质结实,价格不菲。”

  “但却是皱巴巴的。”

  “皱巴巴的?”

  “皱巴巴的,非常明显。”福尔摩斯說,“這是张随意翻找出来的废弃旧纸,還有裁剪的痕迹,大概是剪掉了写過字的部分——這位女士写便條只是一时兴起。墨水還未完全干燥,這是在下午写的——這位女士就住在伦敦。但有趣的是,這并不是英国的信纸。”

  “這不是英国的纸?”

  “你举起它对着光看看,有什么发现嗎?”

  又一阵停顿后,齐禹听到华生說:“上面有個花印……”

  “对。這是华沙帝国歌剧院的花印。”

  “所以說,客人是来自华沙帝国的美国人?”

  福尔摩斯吹了声口哨,沒有回答他。而是說:“穿上你的外套吧,亲爱的华生,但帽子就不必了。我們需要出门一趟。”

  “可是這位客人說要于今日造访……”

  “是的,华生医生。隔壁的特纳先生一家刚刚搬走,哈德森太太又了新的房客。我們应当尽快拜访新邻居,這是要紧的事情。”

  又是一阵停顿,华生显然還沒有弄清楚两者的关系。

  福尔摩斯停下手中的动作,终于慢條斯理地解释道:“我們的新邻居——艾琳·艾德勒小姐,一八五八年生于新泽西。华沙帝国歌剧院首席女歌手。去年退出了歌剧舞台,住在伦敦1——今日就会搬到贝克街。還记得便條末端的留名嗎?ia——就是這位女士,msireneadler。”

  在客厅,接着在入门处,响起一阵干脆的脚步声。齐禹清了清嗓子,直起身迎上前去。

  门像是扇子般被打开,福尔摩斯显然沒有料到他们要拜访的女士就站在门口。他猝不及防地终止了脚步,那灵巧机敏的眼睛闪過一丝诧异。

  還未等他开口,齐禹先說了话。

  “晚上好,福尔摩斯先生。”她棱角分明、完美无缺的脸上涌起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她微微致意,“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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