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闯入航空港的那艘太空船舱体燃烧着熊熊火焰。不一会儿,舰体外层的灭火装置启动,灰色的烟雾瞬间在空中弥漫开。很快,太空船中那团雾中冲了出来——尾部的推进器已经恢复稳定的火力输出,飞行姿态也重新流畅轻盈起来。
刺啦一声,灰色的金属舱门打开,十数台机甲在夜色的掩护下往地面跳去,身后的喷射器如萤火般闪烁。降落伞和防震能量罩同时张开,舱内的机甲兵们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颠簸,但都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落地后的第一時間,亚宁发出指挥信号,带着几個人去破坏航空港闸门的锁定装置——因为在他们之后還有好几船的星际雇佣军来帮忙。
而白沙、严静怡和凯辛他们的任务,就是突破萧羊星治安驻守军的防线。
因为這次的行动說不上光彩,所以白沙和凯辛都沒有驾驶着自己的机甲来——他们都参加過联合军演,机甲也都是在公众视野裡暴露過的,当然不能在這种场合用出来,所以他们驾驶的基本都是从黑市高价购入的机甲,這种机甲不能在性能方面苛求太多,白沙为了修改這些机甲更是忙的天昏地暗,几乎是重新把這几台机甲由内到外重新翻修了一遍,才勉强能跟白沙他们的战斗能力匹配上。至于雇佣军裡的其他机甲兵,他们自己都配置了机甲,但白沙還是配合军团裡的机甲师做了不少改进。
如果计划按照预期进行,他们安排的所有战力都能顺利进入航空港,想解决治安驻守军带来的威胁是十分简单的。
几人中最不爽的就是凯辛·格雷兹——他习惯了驾驶兽形机甲,但他钟爱的狼形机甲实在太惹眼,走出去一眼就会被认出是格雷兹家的人,所以白沙给他安排的還是人形机甲。白沙知道他不喜歡,但也沒工夫给他做心理工作,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尽量达到他的要求,让他顺利适应新的机甲。
凯辛一落地就朝穿着白色铠装的驻守军冲過去了。
他的速度奇快,如在黑夜中奔袭的野兽,几個持着武器的驻守军還沒反应過来,下一瞬间,凯辛的机甲就已经闪现在他们身前,俯身一脚横扫绊倒一片,随即原地跃起,旋身横踢,机甲的引擎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剩下的几個驻守军被他如炮弹般踢了出去。
白沙:“……”看来他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不過還算他有分寸,沒有抽出武器,应该不至于直接要了那几個驻守军的命。
那头严静怡刚抽出激光鞭,這些驻守军就都被收拾了。她虽然早有所料,但仍旧有短暂的无语,随后对凯辛說:“這台机甲可不像你自己的那台抗造,打架的时候悠着点。”明明看在他不擅长驾驶人形机甲的份上给他准备的是远程武器,他偏偏喜歡贴身肉搏,抢严静怡的活干。
“无论用什么方法,收拾掉這些杂鱼才最要紧。”凯辛抬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有一批聚拢来的驻守军。
几分钟后,他们头顶又传来一阵爆破声,却沒有多少火光和烟雾出现。亚宁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闸门的锁定装置已经搞定了。”
“走。”白沙下令前进,“小心别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包括這些雇佣军,在這场行动裡全程都不能露脸,哪怕发出的声音也是经過特殊处理的。好在做星际雇佣军别的可以不精通,這些技术是必须具备的,白沙他们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头顶不断传来炮弹冲破空气的尖啸,驻守军已经启用了大范围防空武器。已经大门敞开的通道中又接连驶出几艘大型太空船来,這些太空船一边灵巧地躲避着空中导弹,一边启动短程粒子炮和驻守军的防空炮台对冲。军用航空港顿时热闹起来,四处硝烟弥漫。
驻守军们惊慌不已。
“
对方真的是星际海盗嗎?怎么和我以前遇见過的星际海盗完全不一样?”
“他们太强了,而且训练有素,机动性完全不输我們驻守军……這怎么可能呢,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士兵啊!”
真正令他们感到恐慌的是這群“星际海盗”的实力。
如果星际海盗都這么厉害,那他们這些边陲小星干脆直接向对方俯首称臣得了,還能和他们来回纠缠那么多年的猫鼠游戏?从前,星际海盗遇见驻守军的第一反应都是逃跑,现在倒好——驻守军们望着那些令人胆寒的机甲,心脏随着对方的移动而忽停忽跳,完全不敢靠近,甚至下意识给敌军让出了一條防守薄弱的路来。
“星际海盗”们很快冲破了驻守军的防线。
而白沙他们率领的先遣部队最先出了航空港,直奔航空港的控制大楼而去。萧羊星的治安官应该就在那裡,逃也逃不远。
白沙他们打的就是闪击战,既然确定了萨尔默·格雷兹就在萧羊星上,并且与治安官有勾结,那找治安官问话自然是最快的方法。
他们還沒到控制大楼,驻守军方的机甲兵也已经赶到。只见一台高大的、经過改造的重型机甲从身后抽出了一把粗口径的大型雷射枪对准他们,枪口喷射出一道瀑布般的白色光束。
白沙和严静怡控制着机甲就地一個翻滚,避出十来米远。而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打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甚至還冒出一股青灰色的烟雾。
两個手持重锤的机甲兵朝他们合围過来,宽厚的锤身上缭绕着雪色的电光,挥舞时如巨石般轰然砸下。
严静怡就着刚才翻滚的姿势,甩出一鞭,缠绕在一台重锤机甲的腕间,她一個向下猛拉,对方被迫握着锤子俯身。严静怡猛然暴起,攀着对方的机甲手臂侧身越過它,单手撑地,整個人旋转半圈,扯着鞭子又把对方的脚裸给缠住了。随后她用力一抽,一台重锤机甲顿时摔了個仰倒。
另一头,白沙举枪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扫射,在白沙的掩护下,亚宁持着光剑冲上前,把另一台重锤机甲的胳膊直接砍了下来。
最后只剩一台持着大型雷射枪的机甲。
只见凯辛驾驶着机甲冲向敌人——他腾空跃起,刚在空中做出一個出拳动作,突然,机甲手掌一個变形,弹出两個炮口来。
凯辛:“???”
对方似乎也被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得一愣一愣的,随后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雷射枪——雷射枪的强度是可以击穿太空船装甲板的,远远强于一般的能源武器,因此如果单纯比拼火力,凯辛明显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所以他也很疑惑,凯辛为什么突然冲上来找死。
目瞪口呆的凯辛只能控制自己的机甲快速闪避,免得撞在人家枪口上。他的机甲在空中一個旋转,仿佛是做了一個不甚优雅的舞蹈动作,机甲狠狠砸在一旁的空地上。
场面似乎寂静了一秒。
那一秒,显得如此漫长。
直到亚宁如刺客般闪到那個敌人身后,一剑捣毁对方的能源部件,凯辛的机甲還是软软地瘫在地上,似乎沒有想要站起来的样子。
“我错了。”凯辛阴沉地說道,“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着你们一起来。”
“行了,别矫情。”严静怡一鞭抽在地上,“赶紧给我起来。”
凯辛爬起来,转身就走:“我想回飞船上……”
他话音刚落,腰间就缠上了什么东西。他以为是严静怡,刚想扭头和对方分辨几句,下一秒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扯向一边——凯辛這才反应過来,缠在他腰间的不是严静怡的光鞭,而是某种金属制成的银色长索。那长索极其灵巧,又出奇锋利,似乎是由某种特殊材料制成,在空中翻飞的时候只见几道银光闪過,长索割断风声发出细响——等他
反应過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那些银色长索五花大绑,且這些长索的侧面是带着锋刃的,都恰好嵌在他的机甲关节与防御薄弱处。
和机甲进行了精神连接的人是会有相应通感的。如果這些银索将他的机甲关节直接割断,对于驾驶舱内的人来說,无异于凌迟之刑。不過凯辛毕竟是帝国人,白沙为了让他适应联邦的机甲,在這方面也做了不少改动,其中就包括這些感知的阻隔。机甲受伤,凯辛是感觉不到痛的。
不過這些银索的主人未必知道這点。
“……有意思。”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穿透风声,乍然响起,只见一台灰紫色的机甲站在不远处,几道银索在他黑色的机械掌中隐隐发光,“第一次看见连机甲都控制不好的机甲单兵。就凭這三脚猫的功夫,還敢来强闯萧羊星?”
“說得好像萧羊星已经是你的地盘似的。”白沙低声笑道。
对面的人不說话,只是机械手掌轻轻动了动,缠绕在凯辛身上的银索瞬间又崩紧了一些。
“我不管你们是哪裡来的……說到底,不過是想趁着联邦军部陷入混乱的时候占领几個边陲星球,好好发上一笔。”灰紫色机甲中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道,“可惜,你们打错了主意。”
他一伸手,有更多的银索从他的掌中喷出来,与机甲這种庞然大物相比,這些银索细如蛛丝,织成一张几乎密不透风的巨網,向离他最近的白沙当头罩去。
只见寒光一闪——白沙从自己身后悄然抽出一把银枪,如同闪电一般冲入網中,枪尖沿着那些银索的缝隙切了进去,轻巧如燕地在那些泛光的银索之间穿梭,很快把大部分银索紧勾在枪尖上。
滋地一声,银索被她用力绷直。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這些银索的材质,不禁在心裡发出一声赞叹:這是霜风紫晶蚕的王虫吐出来的丝淬炼成的吧,如此轻盈但又坚韧,而且削铁如泥——就在她出神的瞬间,对方突然控制着银索缠成一股,如鞭子般向她打去。
白沙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身,借力把枪尖缠绕的银索全都甩出去,随后枪尖一挑,骤然发出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她的枪法诡谲,每出一枪都让人猜测不透。那道枪尖闪耀的轨迹看似飘忽不定,实际上随意一捣的力道都重若千钧。
灰紫色机甲拔出紫色长刀迎敌。
他似乎一点都不急躁,单手握刀,摆出一個個防守架势。白沙的枪法打出了婉若游龙的霸道气势,但对方似乎看透了她的每一個攻击信号,在防守的同时逐渐缩小两人之间的空挡,牵制着白沙无法做出任何重击行为。
白沙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她。
一如她在观察对方。
双方都留了手,试图探清对方实力的高下。
两台机甲正在逐渐贴近。
突然,对方的紫色长刀上亮起不详的红光。下一刻,灰紫色机甲双手握刀,身后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在這一刻,对方的机甲几乎在瞬间消失了。只见空中一道紫色雷光斜竖着裂开,幻化成一只眼睛的模样——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刀上的紫色光芒顿时暴涨,刺得在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随后身体在刹那间陷入了僵硬的、毫无知觉的状态。
凯辛的心头顿时一凉。
他虽然沒有见過机甲“七杀”的设计图,但他听說過妖刀“紫晴”。這把刀由幻晴蜘蛛的王虫遗骸制造而成,继承了幻晴蜘蛛特有的攻击手段,能在战场上迷惑人的心神,让他们失去感知能力……那是和“七杀”几乎同等级的神秘武器——机甲“七杀”和妖刀“紫晴”一起,才凑成了绝世无双的传說级机甲。
失去感知能力,還怎么驾驶机甲?即使是瞬间的麻痹,也足以让一個强者失去性命。
灰紫色机甲的主人——不,可以說
是萨尔默·格雷兹,他的刀意杀机毕现,一個斜劈向白沙的腰间砍去。
出乎意料的是,白沙的动作只是一顿,很快反应過来,银枪朝上杀過萨尔默·格雷兹的面门。萨尔默不得不用刀身把枪尖给别出去。那银色的枪尖轻轻颤抖着,与发着紫光的妖刀擦出细细的火花。
双方的动作突然僵持住。
白沙的银枪顶着萨尔默的刀身。不安分的紫光還是在刀身上流淌,但已经显得黯淡不少。而白沙的枪头也已经隐隐透出了裂纹。
他们交手的時間其实不长。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每一次攻击的速度、力量都已经达到巅峰。
“……你是谁?”对方开口,声音中仿佛酝酿着晦暗的风暴。
“你猜我是谁?”白沙轻轻笑了一声,“我們就是来找你的——萨尔默·格雷兹。”
“你的机甲可真不错……啊,多么美妙的设计,多么无懈可击的铸造手法。”白沙的语气突然有些兴奋起来,其中蕴含的隐隐的狂热让萨尔默·格雷兹抽了抽嘴角,心想這家伙不会是来抢他机甲的吧,结果,白沙的下一句话就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可惜了——现在的你,已经配不上它。”
萨尔默悚然一惊,有种被看透的急躁和恼怒,他冷笑一声:“我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
白沙想都沒想,直接否决:“免了,我不爱驾驶這种类型的机甲。”
萨尔默·格雷兹:“……”他顿时有种连人带机甲都被看扁的感觉!
“你找死?”
他横刀一击,被白沙轻巧地躲過。
“别急眼啊,我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现在的精神力状况已经远不如当年了吧,‘七杀’和‘紫晴’在你手裡最多发挥三成威力,不能更多了。”
萨尔默·格雷兹的动作一顿,冷静下来。他发现对方确实看透了他,考虑到双方机甲和武器性能的差距,此时对方的实力恐怕在他之上,也难怪她還能游刃有余地调侃几句。
“你到底是谁?你的這些招式是谁教你的?”
白沙的這些招式還真是一锅乱炖的大杂烩:她接受過塞西尔舅舅的陪打,经历過乌利尔博采众长的训练,還有参考了一些西佩斯留下的影像资料。罗宁家在长枪這一门武器上可以說是家学渊源,因为开国皇帝就是使长枪的,所以无论后代们怎么精通诸般武艺,都不能不会枪法,大部分后人干脆就用长枪做武器,其中就包括西佩斯和塞西尔。
作为宿敌,萨尔默·格雷兹对罗宁家的枪法应该是很熟悉的,沒想到白沙使的招数居然让他有些识别不出……
白沙:“……”她知道自己的枪法不怎么“正宗”,沒想到竟不正宗到了這种地步。
她叹息一声:“我姓罗宁。”
“宗室?還是皇族?”因为白沙对自己的声音做了伪装,萨尔默一時間猜不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发出一连串的冷笑,“哈哈哈——你们是来替西佩斯·罗宁讨公道的嗎?既然想杀我,怎么不光明正大地来,啊?”
“‘讨公道’只是我們来這儿的一部分原因。”白沙淡淡地說道,“但核查你過往的罪名也好,追究你反叛的恶行也好,這都得等你回了帝国再說。帝国有法纪,轮不到我私刑处置。”
萨尔默似乎被白沙的态度给刺痛了:“不愧是罗宁家的人,這居高临下、义正言辞的虚伪和傲慢,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
“我来是为了其他的事。”白沙言简意赅地說,“我和白银中枢沟通過了,是它把你的情报透露给我。”
萨尔默·格雷兹一阵沉默,白沙隔着机甲也看不透他的表情,于是继续說:“你对‘内尔伽勒’病毒還有印象吧?以你现在的年纪,精神力不该退化這么多。說明你可能也沾染過那
种病毒。但你现在身体健康,甚至還能使用精神力来驾驶机甲战斗,也就是說——你找到了病毒的解法,是嗎?”
萨尔默长刀上的紫光彻底暗下去。他抬头,冷漠地說:“那又如何?”
“……我要病毒的解法,救人。”白沙說道,“不仅仅是罗宁家的追随者,還有很多很多的人。你知道,這种病毒对任何一個阿瑞斯人而言都是威胁。现在病毒已经泄露,将来不知道会感染多少人——我知道你厌恶罗宁家,但你总不至于厌恶整個帝国的人吧?”
“……”
“呵呵——哈哈哈哈……”
萨尔默·格雷兹发出一阵低低的狂笑。
“原来病毒還是泄露了。”他說道,“白银中枢那個狗东西,下手倒快……眼见我已经沒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它马上就启动了毁灭整個帝国的计划……哈。”
他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白沙:“真惨呐,西佩斯的牺牲果然是白费的。当初她为了消灭那些病毒,甚至引爆了自己的精神体。沒想到白银中枢還是有办法将病毒给散播出去。”
“這一切是多么……可悲。”
他仰望漆黑的天幕,不知道看了些什么,低下头来的时候,言语平淡了许多,但依旧冷如坚冰。
“我不会帮你们——我不会帮任何一個罗宁家的人。倒不如說,我很乐意旁观你们垂死挣扎的模样。我倒想看看,等到帝国大厦倾颓的时候,你们這些生来高傲的王者,還能不能笑得出来。”
白沙眼神一暗:“所以,你是拒绝合作?”
“一個罗宁和一個叛逃的格雷兹谈合作,你不觉得可笑嗎?”萨尔默反问她,“我們之间,只有不死不休。”
白沙“啧”了一声,說:“這是你逼我的。”
說着,她扯過一旁僵硬的凯辛,掏出能源枪指着他的机甲驾驶舱說道:“不合作,我就一枪毙了你的继承人。”
亚宁/严静怡:“……”
凯辛:“……!”
萨尔默·格雷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惊天动地:“我哪裡来的继承人?”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动了。
“……你說的是凯辛?”他顿了顿,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驳斥道,“不可能。刚才這家伙的机甲驾驶水平我都看见了,這么差劲,怎么可能是我們格雷兹家的人?你還想蒙我?”
“我有必要蒙你嗎?倒不如說,你觉得我用這种方式来找你,会一点筹码都不给自己找嗎?”白沙随意地抬了抬枪口,“来,凯辛,叫两声给你们家主听听。”
凯辛:“……”你就当我死了吧!
白沙当然不可能让凯辛在這种关头装死。她用机械手几乎强行撬开凯辛的机甲驾驶舱,任凯辛在通讯频道裡怒吼:“白沙·罗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带上你?”白沙苦口婆心地劝說他,“快上,你跟着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见你叔叔嗎?快去快去——”
白沙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硬生生让凯辛从驾驶舱裡掉了出来。
凯辛在萨尔默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裡站起来,咬着牙,喊了声:“……叔叔。”
凯辛的父亲,和萨尔默是关系非常亲密的兄弟。家族裡也只有凯辛能喊萨尔默一声叔叔。
萨尔默·格雷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侄子,生生吸了口气,也沒管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也不顾忌他正被白沙用枪指着脑袋,他愤怒道:
“居然真的是你這個小兔崽子!你那手机甲驾驶技术……我不過离开几年,格雷兹家已经堕落至此了嗎?!”
“重点不是這個呀。”亚宁忍不住插嘴道,“你侄子现在正做着人质呢。你要是有解开病毒的方法,直接說出来就是了,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
屠,你也算是将功折罪啊。”
“闭嘴。”萨尔默·格雷兹阴沉地說道,“如果格雷兹家真堕落到了這种地步……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凯辛:“……”
凯辛脸上火辣辣的,他很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叔叔,這一切都是白沙·罗宁的诡计啊叔叔!——他很想這么說,但又开不了口。
“這么冷酷无情?拜托,虎毒還不食子呢。唔,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的,但他是你哥哥亲生的啊。”白沙专门挑扎人心的话說,“你也知道,你的消失给家族带来了多大的压力吧?不仅是你的兄弟,连凯辛也是,這些年来因为你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嘲讽,他们都只能忍着。這不是你作为族长的无能嗎?……怎么,现成的赎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珍惜,還想坐视你的侄子去死嗎?”
萨尔默·格雷兹几乎要被白沙的操作气的呕血:“无耻!在批判我的道德水准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在做些什么!你不是正拿枪对着我侄子的脑袋嗎,還好意思质问我?”
“要不然呢?我是皇室,你只是叛臣。”白沙懒洋洋地說道,“不给病毒的解法,我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萨尔默突然笑了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是同伴。你下得了手?”
“我似乎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白沙的声线轻飘飘的,让人捉摸不透,“我是白沙·罗宁——也就是你口中那個‘西佩斯’的女儿。从我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我的母亲当年会自爆精神体,绝对和你有关。加上罗宁家和格雷兹家多年的宿怨……你觉得,我有沒有理由在這裡做一些会让我感到快慰的事情?”
萨尔默:“……”
双方一時間陷入沉默。
“看起来,你很想赌一把。”白沙抬起枪,对准凯辛的身体,突然开始计数,“那我們先来驗證驗證吧——先从废他一只胳膊开始?放心,我一向是弹无虚发,从来沒有偏离過靶心。我說射胳膊,就不会射中他的肩膀。”
“我数三下。三,二——”
“病毒根本沒有什么解法!”
萨尔默·格雷兹怒吼一声,他开启了“七杀”的驾驶舱,跳了出来。
稍显昏暗的夜色中,每個人都能看清他的身体,和他的脸。
……那是张堪称千疮百孔的脸。虽然五官依旧,但皮肤像是被什么啃食過又愈合一般,脸皮坑坑洼洼地贴在面骨上。
“看清楚了?”
“那病毒根本沒有所谓的解法……我能保住自己的精神力,靠的是让噬星虫寄生在我的身体中。唯有以毒攻毒,噬星体在吞噬精神力的同时,也会克制病毒的发展……但即使用了這种方法,也迟早会迎来精神力枯竭的那一天。”
“我還活着,但仅此而已。”萨尔默·格雷兹反问白沙,“……你觉得,這算是一种治愈手段嗎?”
白沙看着萨尔默的脸,有些不可置信,心也仿佛从胸腔的位置缓缓沉入深渊。
白银中枢骗了她。
从始至终,它根本沒打算退让一步。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