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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作者:乌珑白桃
阿瑞斯帝国,天枢星。

  “呲”地一声,全息模拟舱的舱门滑开,高挑的金发少年手忙脚乱地从模拟舱裡爬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卧室门外走去。

  他的窗户映照出的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浮动岛屿,上面布满恢宏的建筑。最高处是一片嶙峋的山崖,有透明的瀑布悬挂其上,瀑布周围遍植浓密葱郁的树木。

  金发少年对眼前如梦似幻的美景见怪不怪,准确的說他已经快看腻了。他毫不停留地推开卧室大门走上长廊。

  一只蹲守在门外浅眠的雄狮忽然睁开眼,它浑身上下的毛发闪耀着金色的光泽,耳朵轻轻一抖,伸腿趴到少年脚边,撒娇般地嗷呜了一下。

  “乖,边儿去,我有急事要找老爷子,回来陪你玩。”

  雄狮像是听懂了似的站起来,抖了抖自己浓密的鬃毛,围绕着少年转了两圈,最后渐渐化为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他身边。

  少年轻轻吸口气,沿着长廊推开一扇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直冲进书房裡喊了一声:“父亲——我在无界之城看见陛下了!”

  书房裡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都向他望過来,少年這才发现他的父亲有客人。且那位衣着华贵的客人坐在主位,而他威严恭谨的父亲却坐在侧位,用隐含怒气的眼神看着他,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少年看清了主位上的人影——

  那是個俊美至极,但也美得极具攻击性的青年。银发蓝瞳,看不大出年纪。他半身隐沒在暗处,仿佛他周围的一切在沒有得到他的允许之前都只能是沉寂的,只有胸前的金色绶带和西番莲花星章折射出璀璨的辉光。

  他微微挑眉,有些不耐烦的动了动指尖,却让金发少年如梦初醒。

  少年再次舌头打结:“陛、陛下……”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回事?陛下在這儿,那他刚刚在无界之城看见的是鬼嗎?!

  在机甲师联盟大会成功办理入会登记后,白沙领到了一张個人电子信息卡。把电子信息卡加載到光脑中,光脑上就又多了一個机甲师联盟大会的标志。

  白沙点开那個被金红色火焰包裹的齿轮标识,跳出来的是机甲师联盟大会的成员列表,每個成员的名字前都缀着等级,从level1至level6,最低级的是“入会新手”,最高级的是“传奇大师”。

  “不同等级的会员,每月可以领取不同的积分。”戴着眼镜的褐发青年热心地說道,“积分可以通過板块问答、接取委托、参加机甲设计大赛等多种方式进行获取。攒够积分后,可以在积分商城裡兑换相应的机甲材料,甚至是来自大师级机甲师的传承图纸。”

  白沙点开积分商城,随手翻翻,发现商场裡的材料确实多种多样,从低等的c级到最高的s级都有,只是s级材料的积分兑换要求高的令人咋舌。她乍看一眼,居然還在s级材料列表裡发现了一截“幽灵虫骨”。

  “积分商城裡的材料会不定时更换,所以看中什么就要马上下手——有时候积分不够,跟人先借一下凑齐也可以。”褐发青年凑過来看了一眼,颇为感慨地說道,“就比如這個幽灵虫骨吧。幽灵虫可是非常罕见的虫族,這截虫骨也是上個月刚被列入积分商城的新材料,据說還是从边陲星域流出来、辗转到机甲师联盟大会手裡的,十分珍稀。”

  白沙:“……”

  白沙只觉得自己再看见“幽灵虫”三個字就要心痛地不能呼吸。

  站在她身边的周嵂贴心地把积分商城给关上了。

  “至于這個,就是我們联盟大会的交流版块。”褐发青年指了指界面上的另一個祥云形象的标志,白沙依言把交流版块点开,接着听对方介绍,“交流版块可以自由发帖讨论問題,像這种帖子前缀着金币的,就是有人挂出了悬赏问答。金币的数量就是积分的数量。回复对方的問題,对方觉得满意,相应的积分就会直接转到你的账户上。当然,悬赏问答也支持定向邀請,你可以在发帖时指定自己想要询问的对象,只請他们来回答你的問題。”

  似乎是为了示范,褐发青年转手打开自己的光脑,在交流版块上向白沙发出了一個定向邀請。

  【联盟会员‘范尓德’向‘赚钱不易’发出定向悬赏问答。】

  【悬赏金额: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似乎够在商场裡买块b级的金属材料了。

  白沙有些惊讶:“你是手滑多打個零嗎?”

  “绝对沒有。”褐发青年摇摇头,“我在登记註冊处工作一年了,你是第一個给出完美答案的机甲师。你多圈出来的那块地方,我以前也隐隐有些改造设想,但沒有思路。你分享给我的点子完全值這一百积分。”

  說是這么說,但白沙也看得出那张设计图已经有些年头了,以机甲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来看,她的那些建议实际上沒有多大的实用价值,最多也就是在设计思路上能带给人一些经验启发。一百积分,也算她赚了。

  为了给出对得起這一百积分的答案,白沙和对方足足讨论了半個钟头。

  周嵂不是很能听懂他们在說什么。期间,褐发青年有尝试询问他的意见,他干脆地承认自己并不是机甲师,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裡,褐发青年连個眼神都沒有分给他。

  等這场讨论终于结束,对方還明显意犹未尽,他扶了扶眼镜,十分谦虚地向白沙发送了好友申請。

  “以后称呼我为范尓德就好。”褐发青年点头,“我该怎么称呼您?额……‘赚钱大师’還是‘不易大师’?”

  “……随便你吧。”白沙說道,“平常我不是很有空過来,咱们網上联系就行。”

  “好的。”范尓德露出一個恰到好处的微笑,“祝您在机甲师联盟大会中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办完登记后,白沙和周嵂又去大会的机甲展览厅逛了一圈,那裡展示着各种机甲史上经典的大师作品——当然是以全息投影的状态。其中有几架白沙所熟知的,如今正被收藏在军部或是各大军校裡。剩下大部分的作品都作为机甲大师的遗作被其后人珍藏,属于私人藏品,现在不知道四散在何方,当代的机甲师们别說是研究它们的结构,连摸都摸不到,只能对着时代久远的影像资料干瞪眼。

  “希望我以后的作品也能摆在這儿。”白沙目眩神迷地盯着這些威风凛凛的机甲,說道,“我不会让我的后人使它们蒙尘。”

  “你可以的。”周嵂表示肯定,“你年纪轻轻就有了中级机甲师的水准,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低。”

  机甲师从业执照必须成年后才能报考——曾经的周影和白沙一样,也为年龄的問題困扰過。当初周影抱怨联邦机甲师协会的人迂腐,只知道以年龄和资历来判断一個机甲师的实力。周影知道无界之城的机甲师联盟大会需要执照才能入会,一气之下干脆就沒有再踏入无界之城。

  周嵂今天总是频频想起周影。

  那個高傲的周影。

  白沙沉浸在机甲投影中,欣赏地津津有味,扭头一看周嵂正在发愣,出于关心开口问道:“你還好嗎?你是不是累了?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太兴奋,搅的你连觉都沒睡成。”

  周嵂看样子绝不是第一次来无界之城,如果不是白沙急着想来這裡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也不必熬夜在无界之城裡逛来逛去。

  “要不我們先下线吧。”白沙說道,“我也快撑不住了,回去补觉。我們改天再来。”

  周嵂微微低垂眉眼,温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告别,双双下线。

  出了无界之城,关掉光脑,把身上的外感设备全都摘掉,白沙躺回床上,看见天边已经亮起淡淡的霞光。虽然不怎么疲惫,但她還是强迫自己睡着了。

  梦中,她久违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工作,以及穿越前那张刚刚完成的图纸。再然后,就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一会儿与静怡、亚宁他们练习格斗,一会儿又回到寒波星力战虫族。最后,她的意识融入乘坐星船时曾经瞥见的那片寂静星海,随着无垠宇宙一颗颗星子一同闪烁——

  “啾啾,啾啾啾啾!”

  白沙猛然睁开眼睛。

  她睡醒了才感觉到熬夜给身体带来的疲惫。唤醒手腕上的光脑一看,才九点。而她是凌晨四点入睡的。

  果然无论岁数多大都不该熬夜,她熬夜都熬出幻听来了,刚才耳边全是嘈杂的鸟鸣声。

  白沙甚至怀疑自己小时候一累就晕倒的病又复发了。

  她爬下床打开柜子,摸出两管营养液灌下去,发现老廖给她发了信息。

  廖老师:“今天沒去上课?”

  白沙一边刷牙一边回复:“嗯,找借口請假了。”

  廖老师:“有空来趟维修厂,有大单子。”

  白沙扯過毛巾擦了把钱,果断出门向维修厂走去。

  這么多年下来,只要提到赚钱,她一向都很积极。

  等到了老廖的维修厂,白沙发现维修厂裡還有另外两個人。

  “来了?介绍一下,這是我的弟子,白沙。”老廖把白沙推到那两人面前去,“小沙,這是地下拳场的g2级别斗拳师弗裡曼,還有和他一起来的艾伦·摩格——”

  白沙一抬头,看见两個熟悉的身影。

  弗裡曼她认识,地下拳场最近风头正盛的明星拳手,上次去分会场的时候,墙上和吧台上铺天盖地地贴着他的广告和对战信息。弗裡曼是块头非常大的重量级选手,打拳时直来直往,怒如雷霆,风格非常燃。

  至于他身边穿着西装的艾伦·摩格,白沙之前也见過一次了,就是劝静怡在g4赛场多呆几天的那位精算师。

  “两位先生,上午好。”

  白沙刚与他们打照面,就决定還是装作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语气平和地与他们寒暄起来。奈何艾伦的演技实在太差,从他看见白沙开始,那张脸上的微笑就已经垮塌了。

  “你好。”弗裡曼的声音粗旷低沉,却不是個难讲话的性子,开口就是一声开朗的大笑,“我早就听說老廖的关门弟子是個年轻小姑娘,但沒想到居然這么年轻啊!”

  弗裡曼的大掌拍在白沙肩上,见白沙的身体毫不动摇,就知道她也是個练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遮掩不住。

  “年龄都是小节,她在我這儿接单也不是一天两天,你应该听過她的风评。”老廖坐到一旁的折叠椅上,对艾伦·摩格皱起眉头,“倒是這位艾伦先生,以前和我的弟子见過?”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艾伦脸上。

  艾伦的脸颊微微泛白,他踌躇几秒沒憋出一個字,倒是白沙先开口:“我們曾经在地下拳场见過,有一面之缘。”

  “是啊。”艾伦有些僵硬地微笑道,“一面之缘。”

  “你们认识?那就更好办。”弗裡曼干脆地說道,“那這边定制装备的事就拜托你帮我盯着了,摩根。你之前說要加入我团队的事,我会考虑的。”

  艾伦故作轻松地答应下来,只是神情還是有几分不自然。

  “還沒說你们要定制什么。”白沙点开自己的光脑,开始拟定合同——从她這裡走定制的单子都必须签署合同,這是她的习惯,“先說說要求吧。”

  “是這样,现在地下拳场在装备上的强化趋势越来越明显,我半年前定制的一套外骨骼装备已经快過时了。”弗裡曼也是有备而来,把自己的身体数据、希望装备能达到的增幅效力全都整理出一张表格发送给白沙,“听說在老廖這儿定制的机械装备都超常坚固,我要的就是坚固。這可是关系到我身家性命的玩意儿。”

  “地下拳场有对机械装备的改造要求细则。你把那些细则也发我一份。免得我给你用上什么新金属、新的焊接技术反倒害你被判违规。”白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

  弗裡曼:“稍等,传過去了。”

  “好。”白沙仔细思量片刻后,說,“除了达到各项增幅目标外,你還有什么别的需求嗎?比如装备的形态、风格什么的。”

  弗裡曼:“形态风格么,越炫酷越好,最好打起来的时候火花带闪电,给人最大的视觉冲击。說真的,我們這行,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不只要赢,還得赢得有技术、赢得够漂亮。”

  “那我這裡還有另外一种备选方案。”白沙抬眼,蓝色的眼眸如晴日下的深海,平静下暗藏波澜,“放弃外骨骼装置,改为全身的机械装甲。你有兴趣嗎?”

  弗裡曼一愣:“机械装甲?不会影响活动度嗎?”

  “不会,算是我特制的,独此一家。”白沙把一张设计图给投影到半空中,“上次我去拳场看完比赛就试着画了下设计图。轻合金机械装甲,关节靠电磁机能推动,活动起来只会更省力。最重要的是它也是全身可拆卸的,虽然耐用,但将来也可以根据需求改装部件。而且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点特效上去——绝对安全,但也能让你打起来一路火花带闪电。”

  弗裡曼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识脑袋前倾,轻声說道:“乖乖,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有点像人形机甲?”

  白沙:“…………”

  “咳咳。”白沙有些尴地咳嗽一声,“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們回归保守方案也行。”

  “要什么保守方案!”弗裡曼大声說道,眼裡冒出星星,“我就喜歡這种炫酷又大胆的风格!說吧,這一套装甲要多少钱,我要了!三十万星币怎么样?!”

  坐在不远处的老廖眉毛一抖,他是了解弗裡曼的,三十万星币约等于是弗裡曼的半個身家。

  只见白沙缓缓露出一個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单手握上弗裡曼的手,温声道:“成交。”

  老廖/艾伦:“……”

  十五分钟后,满目兴奋的弗裡曼和一脸复杂的艾伦一起离开了修理厂。

  老廖有些疑惑地问白沙:“那個艾伦和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见你跟见了鬼似的?”

  “那個艾伦是個精算师,想跟静怡合谋打假赛,被静怡拒绝了。”白沙看着自己账户上的十五万预付款笑得停不下来,“我看他有意跟着弗裡曼混,应该是怕我抖落他的黑歷史,影响他攀高枝。”

  “弗裡曼這人就是這样,胆大有余,细致不足。”老廖摇头叹息。

  “他是您朋友?早說啊,我可以给他打個折。”白沙微笑道,“但现在都签完合同了,我只能在装甲上尽量给他上心了。”

  這时,他们脚边突然传来一阵滚轮的声音,绿色的小机器人头顶着個托盘端了两杯蜂蜜水给白沙他们,嘴裡发出尖细的机械音:“喝——水。”

  “谢谢呱呱。”白沙喜滋滋地拿起蜂蜜水,只觉得自己的心比嘴還要甜。

  老廖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左眼的机械装置无声地转两圈,忽然发出一声长叹:“果然還是太嫩啊。”

  白沙:“?”

  老廖慢條斯理地說:“你有沒有想過把這副装甲的设计图卖给地下拳场,或者干脆申請個专利,让那些机械师们自己向你付专利费?”

  白沙:“……”对哦。

  她明明可以躺着赚钱。

  而她刚接的這笔交易,虽然交易额达到三十万,但成本也很高,她收取的中间费并不多。

  弗裡曼這种明星选手用上新装备之后,各机械师们定然会不舍昼夜地拆析、模仿她的设计。

  但跟弗裡曼的合约又已经签了,合约不止约束甲方也约束她,說白了,這是定制商品,做完了她就不能在短時間内转卖一模一样的设计。到时候模仿者遍地都是,弗裡曼却沒有這個权利代替她向其他机械师追讨“设计借鉴费用”——

  這不亏大了嗎!

  白沙顿时觉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应该把核心资料都握在自己手裡,這对她這种设计师而言应该是常识。但她底层机械师做久了,太久沒有谈這种大买卖,居然一個不慎就把设计全送出去了!

  “算了,沒事。”她低头,催眠般平静的說道,“反正我画這张图只花了两個小时。我不亏。不亏。”

  老廖:“……”

  “不亏個头啊亏大了!老师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啊啊啊!”

  老廖冷笑:“都說了我跟弗裡曼是朋友。”

  白沙:“那我還是您的学生呢!您的学生穷成這样您就一点意见都沒有嗎?”

  两人吵得鸡飞狗跳,站在他们脚边的小机器人敏锐地察觉到出了什么問題,默默地顶着托盘往角落裡缩了缩,但以它的智商又不能明白面前两個人类的情绪起伏为什么這么大。机器人头上的小灯一阵闪烁,歪着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叹息:

  “呱?”

  ……

  两年后。

  白沙坐在机甲操纵室裡,双手在光屏上不断操作着。

  一望无际的沙漠,头顶孤悬一轮寒月。她操纵着银白色的机甲,如冲浪般在柔软的沙丘上快速滑跑,手中的金属箭对准两只红眼巨狼,嗖嗖,双箭齐发,精准地刺中它们的心脏。

  两匹巨狼呜咽一声,顿时滚落在沙坡深处。

  白沙驾驶着机甲,逆风转向,不知何时漫天而起的风沙忽然遮掩住她的视线。她抽出金属箭,毫不犹豫地对准沙墙后的一处射出去。利箭冲破沙墙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陷入短暂的凝滞,原本飞扬的沙粒瞬间如失重般垂直落下,从深色的沙土中猛然窜出一只足有三人高的蜈蚣型巨虫,长着一圈白色獠牙的口器冲着白沙疯狂吼叫——

  白沙微微侧身,躲過巨虫暗含精神力的音浪袭击。

  她抽出长刀,侧翼翻转,绕至巨虫的身后,长刀贯体,刺入它的脊髓。

  巨虫挣扎着,开始扭动。白沙一点点将长刀送入它脊椎的深处,一边在心中暗暗读秒。

  一、二、三……

  巨虫扭過上半身,黑色的足肢向白沙聚拢来,试图将她扣住。

  她淡定地另一手掏枪,把那些晃动的足肢一根根击落,弹无虚发。

  八、九、十……

  在十秒后,浓郁的白色液体从长刀刺入的伤口处涌了出来,混杂着深绿色的血液,在巨虫的黑色鳞甲上肆意流淌。

  巨虫一声长啸,终于重重地趴落在地,沒了声息。

  白沙落地,拔刀,抖了抖刀上的血。

  随后她面前跳出了结算面板。

  【本次挑战用时,一分十二秒。】

  【机甲损伤率:百分之一。】

  【武器实时攻击数值……】

  白沙把那些数据一列列看下去,做好存档,然后按下退出键。

  沙漠、月光、尸体、還有机甲本身,所有的景物都渐渐淡去,最终回归一片纯白的空间。

  這已经是白沙不知道第多少次进入芯片的模拟机甲驾驶课程了。

  其实這枚芯片已经相当智能:每次考核,它都会选用不同地形、不同气候与天气條件、甚至不同的怪物来进行攻击,而且怪物的数量、出现的地点与時間也沒有固定规律。這最大程度保证了战斗的多变性。但来来回回就這么几种怪物,它们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很容易就杀腻了。

  导致白沙不得不开始选用各种武器,攻击這些怪物的不同部位,变着花样来杀它们,有时還会统计用不同方式杀死這些怪物所需的時間差。

  如果白沙所料不差,這個芯片裡的怪物都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将来在战场上不一定能遇见,但提前积攒经验肯定沒有坏处。

  白沙退出光脑空间,摘下自己的光感眼镜,对坐在一边的静怡說道:“這次我用了一分十二秒。”

  “不错,破纪录了。”一旁正在刷题的静怡点点头,“等下换我来。”

  两年過去,静怡和亚宁也把芯片能刷的课程来回刷了无数遍。但他们即将面临的是军校的统一选拔考试,不仅要考军事实操,還要考其他的文理科目,如联邦史、军事理论、机械通识、作战安全通识等等,這些卷面的分数占总成绩百分之三十。想上中央军校,得分率必须在百之八十五以上。于是他们只能疯狂刷题,以求稳妥。

  這些科目是白沙的强项,不提也罢,静怡的成绩也還算稳定,唯一有問題的是亚宁,他的机械通识总是要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误,据他本人說,可能是他与机械天生不搭,才会搞砸在白沙眼中宛如送分题的机械绘图大题。

  “我觉得我需要从画线條学起。”亚宁咬着笔头,“你看看我這個图。”

  白沙凑過去,沉默两秒:“电线连错了。”

  亚宁:“我就知道——”

  “别瞎嚷嚷。”静怡說道,戴上外感设备,“我要开始刷纪录了。”

  “凭什么你们都能玩光脑,只有我一直在画图?”亚宁抗议,“我都三天沒摸光脑了。”“等你什么时候能把线画对。”白沙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說。

  其实亚宁不是沒有自己的光脑,只是他的光脑和白沙原来的第一個光脑差不多,沒那种高级功能。

  “滴滴。”

  忽然,亚宁的光脑一阵流光闪過。亚宁把微长的红发拢到脑后,绑成一個凌乱的小揪,叼着笔低头打开光脑的全息屏,只见上面不断跳动着新信息:是他们炸了的班群。

  “雾草——”

  亚宁低声惊叫,上半身差点飞起来。

  “怎么了?”

  白沙和静怡都被他吓了一跳,双双放下手头的事凑過去看。

  “班群裡說,洛登星来人了!”亚宁的脸上难掩兴奋,“听說是第十三军区下达的‘军校预科班提升计划’,洛登星的人来给咱们送机甲了!”

  “真正的机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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