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宣琸默了一下，道：“进去說吧，我正好也想去找南玳君。”
乌玳看他神色，猜想或许宣琸确实知道些什么。
“好。”
门口一些小地仙见宣琸身旁站了人，纷纷看過来，再看那人白发红衣，姿容绝色，便都猜到了這是南地的大地仙，一把火烧了花妖族，且把西芸君送去轮回的人。
小地仙们不再急着给新上司汇报，而是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旁。
宣琸进门后让人先把小地仙们安顿好，自己带着乌玳去了另一個房间。
进门前，他略一迟疑：“這事要单独与南玳君說，這位？”
他說的是君长甯，乌玳正准备說沒关系，君长甯却自己转身，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我在外面等着师父。”
乌玳：“那好。”
进门后，宣琸在门上上了一道隔音术，看起来防备心很强，乌玳看他弄完，才问：“西琸君要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她想知道宣琸知不知道玉霆山的事，也需要知道這剧情到底有多少偏差。
宣琸微微蹙眉，随即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那石头通体乌黑，与普通石头差距很大。
乌玳：“這是什么？”
宣琸道：“這是玉霆山的石头。”
果然，這事還是被宣琸发现了，乌玳压下心裡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问：“玉霆山的石头？”
“前些日子我随东归君离开南地时，察觉到這玉霆山有些不对劲，故而后来又去走了一趟，在那听到些传闻，并且在山顶看到了不少這样的石头。”
這石头已经失去了本来的光泽，還透出一股难闻的霉味，似乎還有些血腥味。
乌玳看着那块石头：“說的是山神的传闻吧。”
“南玳君也知道了？”宣琸点头：“不错，世间沒有山神，更沒有需要活人祭祀的山神。”
“活人？”
活人祭祀，看来多半是令炽了。
宣琸把石头放在了桌上：“這事发生在南地，我想，還是交给南玳君处理比较好。”
這是什么意思？原来他发现了，但是不打算管。所以剧情還是变了嗎？她就是那個变数？
难道這是要她跟宣琸一样，百仙宴上砍下令炽的狗头嗎？
乌玳心思百转，她将那石头收了起来：“多谢。”
见乌玳把石头收了起来，沉默了一下，宣琸突然道：“其实我之前听說過南玳君，一直想与南玳君结识。”
這话乌玳已经听了很多遍了，說什么，她在仙界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非就是她骄纵无礼，惹是生非。
這种“美名”她真不想要。
乌玳：“過去年轻不懂事，那些事不听也罢。”
宣琸稍显诧异，然后轻笑：“南玳君怎会如此想。”
這能怪她這么想嗎？难道要不知羞地說“我干得好，下次還敢”嗎？
乌玳沒說话，宣琸却继续道：“不過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样，对于我来說，南玳君是一位很值得结识的人。”
“抬举了。”
乌玳不知道他为何会有這种想法，但只要不要她的仙骨，那便好了。
想到這，她试探着问：“西琸君身体似乎不太好。”
宣琸愣了愣，然后微微垂眼：“生来如此，也不影响什么的。”
乌玳问：“可有什么方法可以治愈？”
這话一出，宣琸突然沉默，脸上笑意却深了些，须臾，他轻声說：“方法嘛是有的，却不想用。”
他看向乌玳：“人各有命，强求不来。”
他话中有话，一般人听不出来，但乌玳却能听出一些关窍。
宣琸知道换了仙骨他就能好，但他却不想换。
男主心怀天下，会为了仙骨来伤害她嗎？乌玳猜不到。
猜不到也就不猜了，她起身：“玉霆山的事等不得，我便不打扰了。”
“請便。”宣琸也一起站了起来，知道這事耽误不得，“如果南玳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闻言，乌玳幽幽想，可以帮忙砍個头嗎？
出了门，君长甯就在院子裡背对着她们站着，听见声音，他回過头，嘴角扬了扬：“师父。”
自见第一面起，宣琸就隐隐觉得這個少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是少见的俊美，眼神却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
這种无形地压迫感让他不容忽视，也觉得不自在。
宣琸道：“這不是上次那只狐狸？”
“不是。”
這可是九尾狐！妖帝！念冬哪裡能比得了。
宣琸收回在君长甯身上的视线，道：“南玳君身边的人各個看起来都不凡。”
乌玳半开玩笑：“单看脸的话，是的。”
宣琸闻言短促笑了一下：“那就不送了，我這段日子也忙一些，百仙宴再见。”乌玳轻点头：“告辞。”
从地仙府出来，君长甯悠悠走在乌玳身旁：“你去找他，是因为知道他知道了玉霆山的事？”
乌玳停下脚步，很轻地啧了一声：“你偷听别人說话？”
君长甯沒有一点偷听的内疚，反而道：“本座是怕你被人算计。”
乌玳不解：“何来算计？”
君长甯不答却道：“总之，离他远一些对你有好处。”
他开始画传送门：“玉霆山城？”
乌玳想起那块石头：“嗯。”
乌玳第一次来玉霆山城，从传送门出来，她就打了個冷颤。
君长甯看她一眼，伸出手，轻轻在她眉心点了一点，乌玳周身的冷意也随之褪去，就跟那日在冰室一样。
乌玳由衷道：“谢谢。”
君长甯沒說话，而是抬头看着這座城，淡淡道：“你确定要管？”
“让西地那人来管正合适。”
“我是南地地仙。”
君长甯不在意道：“那又如何，你不管，终归会有人来捡這烂摊子。”
乌玳把石头拿出来，缓缓道：“我若是想管呢。”
乌玳想知道，這书的剧情到底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样，因为她這個变数，剧情可以改变。
她不想在這裡的這辈子都躲着剧情過日子，這五十年担惊受怕躲来躲去，虽說沒什么大事发生，但也确实憋屈。
君长甯闻言不再规劝，他看着那块石头：“你知道的還挺多。”
乌玳：“什么？”
“在酒楼时，你說知道了這山神是谁，還知道西地那人管了這裡的事。”
君长甯眼神深邃，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师父莫不是個神算子。”
乌玳毫不遮掩地跟他对视：“說不定是呢。”
君长甯跟她对视好一会儿，才忽的一笑收回了视线：“原来是只不安分的凤凰。”
乌玳道：“不是逼不得已，谁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话题到此为止，谁也沒继续下去，乌玳看向這山城，果然是建在山上的城池，房屋从山底到山腰，参差不齐，不過突兀的是，那山间不化的积雪。
城中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這裡看不见什么人气。
有了方才君长甯的相助，乌玳這会儿用法术轻松不少，她在指尖凝了一道印打入地心。
君长甯注意到她的动作，轻嗤：“出了這种事，你认为這小地仙還会在此嗎？”
乌玳：“說不准。”
這时周围的地面上隐隐飘起了红色的雾气，细且淡，像一根红线。
君长甯先是一愣，随即低笑一声：“倒是不错。”
乌玳目光扫過這根线，加上法力，完全可以感知到這根线的终点在哪。
她抬头看了一眼，道：“走吧。”
两人才走了沒多远，乌玳便看到了一個妇人，妇人坐在地上，在雪地裡显得很突兀，這裡居然還有人？
她走過去，看到妇人身边，竟是一個墓，這墓不大，就连墓碑也很矮，是木头做的。
那妇人反应有些迟钝，等乌玳走进了她才慢慢抬起头，嘴唇干裂苍白，头发散乱。
见到来人，妇人似乎沒有什么反应，又慢慢低下了头。
君长甯只看了一眼便道：“强弩之末。”
乌玳皱了皱眉。
她上前俯下身子问：“你是這城裡的人嗎？”
妇人沒回答，乌玳视线落到那墓牌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個字，仔细才能看懂。
“爱女王柔之墓”
乌玳吸了口气，她左手微微握成拳，右手抬起用了些灵气，在妇人周围笼上一层热气。
君长甯蹙眉，他上前将乌玳的右手拉下来，自己的手代替了她的右手，语气淡淡：“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嗎？”
乌玳一哽，默默收回手：“谢谢。”
有了君长甯，她不用那么吃力，那妇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又再一次抬起了头，眸中有光闪动。
乌玳放缓声音，问：“你沒去逃难？”
妇人动了动嘴唇，许久后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柔儿，在這。”
乌玳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說的是那墓裡的人，王柔。
乌玳虽是地仙，但也不能随意决定凡人的生死，她想了想，道：“送你去找大夫。”
妇人轻轻摇头：“不去了。”
“我在這儿，在這儿陪着她。”
這时一個稚嫩的声音响起来：“你们是谁？”
乌玳回头，只见一個衣着褴褛，身形消瘦的小女孩满脸防备，她手裡拿了一個馒头，看起来有些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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