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怒
步天和步扬对视一眼,眼中闪過异色他们对张衡都不算陌生,从他们有记忆来张衡就一直为老爷子服务至今起码也有二十年了只是一般情况下老爷子见他都是单独见而此时张衡明显沒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
后面进来的步锦程见到张衡后脸唰一下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脚步像是钉在了地上,再无法挪动一步。
原本尚显宽敞的书房因为七個成年人的进入而有些拥挤步老爷子坐在红木办公桌后,也沒看他们只对张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說话了。
张衡微微颔首,转向老步大步小步们稍一鞠躬,才說:“各位步先生我今天過来是受步老先生委托按照步老先生的意愿将其名下财产整合并合理划分,办理接下来的转让手续。”他說着,将手裡文件夹对应交给四人。
步锦康、步名、步扬和步天,沒有步锦程、严曼珠和步忻的份。
对此步锦程倒是不意外,严曼珠和步忻则铁青了一张脸。
“爸,您這是?”步锦康之前知道老爷子的意图,但细致內容并不清楚,因而当他看到文件夹裡的內容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步老爷子抬手打断他,“我有三個孙子,两個孙女,孙女今天抽不出空来,她们的东西就由你代领。”
此话一出,严曼珠和步忻像是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三個孙子”這四個字如同巨石,重重砸在了母子俩的天灵盖,砸的他们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步忻死死咬着牙关,甚至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他不敢在這么多人面前顶撞步老爷子,只能求助的望向自己父亲。
步锦程?
步锦程此时只看着步老爷子,完全沒有在意严曼珠和步忻的眼神。
张衡视线从步锦程脸上掠過,又对拿到文件夹的四人道:“步老先生名下所有资产都在這裡,但资产种类比较多,所以我整合按照市价尽可能平分五份财产,或许存在稍许出入,您几位先看一下,若有异议我尽量重新调整。”
然而四個人在意的根本不是财产出入,步名拧眉道:“爷爷,這些都是您的,我不要。”
“我也不要。”步扬和步天异口同声,爷爷年纪虽然已经不但身子骨還硬朗,不說再活二十年,十年還是可能的,现在就将他的财产分给他们,会让他们不安,也担心他的身体。
步锦康虽然沒表态,但他和三個侄子的想法一致。
步老爷子看向三個孙子的目光温和,但看向步天时却多了份愧疚,“我一個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握着這些身外之物也沒用,倒不如早早分给你们,也省得日后我去了你们为点遗产闹矛盾。”
“爷爷,您身体康健,一定会长命百岁,现在說這些還太早。”步扬不乐意听他這么說。
“不早咯。”步老爷子摇摇头,似笑非笑看了步锦程一眼,說:“說不定哪天我老头子就要被逆子气死,還是得早早给你们安排好才成。”
听到“逆子”两字,所有人都看向了步锦程,步老爷子是真的一点脸面也不给步锦程。
步锦程脸色灰败,他嘴唇轻颤嗫嚅道:“爸”
“我沒你這個儿子!”步老爷子陡然拔高音量,說翻脸就翻脸。
除步锦程外的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步锦康忍不住道:“爸,您别动怒。”老爷子明年就八十了,实在不适宜大动肝火。
步老爷子不理他,目光锋利的盯着步锦程,一字一句說:“如果华国法律认可父子断绝关系,我绝不认你這個逆子!”
這话步锦程是第二次听,头一次是在电话裡。
步名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步扬也不解,他看向步天,却发现步天虽然表情凝重,但似乎知道些什么,遂悄悄用胳膊撞了撞步天。
步天和他对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步扬:“”几個意思?
步天大概猜到他爷爷动怒的原因,他们兄弟三個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彼此之间的感情绝非步锦程這個生父能相比,可步锦程干了什么事?
卖!子!求!荣!
說来讽刺,步锦程明明已经荣登华国首富宝座,步氏在国内已是首屈一指的大集团企业,产品远销世界各地,却犹不满足。若是正当做生意赚钱倒也罢了,他走的偏偏是偏路。
步老爷子调整了心情,一字一句口齿清晰道:“今天叫你们一家三口過来,是和你们彻底划清界限。”他在“一家三口”上加重了音量。
“爸,我可是您亲儿子!”步锦程额头青筋凸起。
“步天难道不是你的亲儿子?”步老爷子一听他强调“亲儿子”就来火,一怒之下,抓過桌上镇纸砸了過去。
步锦程本能一躲,镇纸落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咚声。
這一幕步天瞧着竟然有些眼熟。
“爸,别动怒。”步锦康是真的很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了,真怕他气出個好歹来。
步老爷子不睬大儿子,依然死死的盯着步锦程:“步锦程啊步锦程,我是真沒想到,我竟然生出你這么個无情冷血的儿子来,你风流我当做沒看见,你把步天接回步家小绘把他当亲儿子,你纵容這個女人上门挑衅小绘离婚我也沒忍了,你有了老四不待见前头三個儿子也无所谓,我给你养,养大了就是给你作践的嗎?”步锦程脸色忽青忽白,喉头哽着,难受异常。
步老爷子话還沒结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道:“我不查還不知道,圆圆六年前进公司替你做了多少事,你步氏能源公司是他一人撑起来的,你倒好,从来不给他好脸色也就罢了,還纵容一個下流胚子欺负到他头上自己亲自动手不說,還为了禹家那点家产落井下石,圆圆這么优秀的一個孩子,你玩了命的作践他”說到這裡他的气有点上不来。
步天赶忙上前给他抚胸口,劝慰道:“爷爷,别生气,我很好,我沒事,您别动怒,先坐下喝点水”
旁边步扬已经眼明手快递上了茶。
步老爷子也是气狠了,拿茶杯的手都有点抖,见状步扬直接端了给他喂。
好容易缓了過来,步老爷子才看向步天,眼中带着心疼,他道:“你這孩子啊,从小只为别人考虑,你大哥进研究院,团团进娱乐圈,你明明爱好医学,却为了他们选了不爱的商学。”顿了下,他歇了口气,才继续說:“在步氏受了气也只自己往肚子裡吞,前一次破了头,上星期骨裂,要是你妈不說,我不叫人查,你是不是還想瞒一辈子?”
老爷子话一出,步天還沒怎么,步名和步扬先变了脸色,步名当即问:“圆圆在步氏受了伤?”
步天忙回:“都是小伤,蹭破点皮,大哥别担心。”
“小伤?小伤流那么多血?小伤会骨裂修养两個月?”步老爷子怒其不争瞪了步天一眼,而一想到他查到的,他胸口阵阵发堵,如果不是他一再確認,他真不敢相信步锦程竟然对亲儿子下得去手。
念及罪魁祸首,步老爷子再看向步锦程的眼神变得阴鸷。
步名和步扬也从老爷子的话和眼神中看出了端倪,两人皆转向步锦程,见他眼神闪躲,头冒虚汗,顿时明白他是真对步天动過手。
脾气暴些的步扬当场就火了:“混蛋!”怒吼之时,他一脚踹在了步忻胸口,直直将人踹撞上了博古架。
所有人都被步扬突如其来的发难吓了一跳。
“啊”严曼珠当场尖叫。
“步扬你想干什么?!”步锦程沒再无动于衷,眼看步扬還想踹第二脚,他当即挡在步扬面前,朝他大吼。
“干什么?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不能轻易对自己老子动手,但是,你敢动圆圆,我今天就把這小王八羔子废了,让他替你承過!”步扬用力挥开步锦程,动作一点不客气。
严曼珠惊恐的看着他,慌裡慌张的挡在步忻身前,色厉内荏道:“步忻是你弟弟,你不能這么做,你别過来!”
“我只有一個弟弟,我弟弟叫步天!”步扬眼中闪過一抹戾气,速度极快的将严曼珠拨开,又给了步忻一拳头。
“唔”胃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步忻疼得白了脸,他不敢還手,只能求助步锦程:“爸,救我啊”求救的话沒說完,又挨了步扬一记膝袭,面部都扭曲起来。
步锦程气急败坏大吼:“步扬你敢再动步忻一下,我就当沒你這個儿子!”
步扬刚要下手的动作一顿,他转過脸看向步锦程,脸上带着浅笑,他歪了歪头,疑惑问:“原来步总還记得我是你儿子嗎?”
步锦程呼吸一窒,眼前似有发黑迹象。
這时,步名忽然问:“只要动步忻,你就当沒我這個儿子嗎?”
步锦程眼皮一跳,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同样有不祥预感的還有严曼珠和步忻,其中步忻的感觉尤为强烈,他心中警铃大作,瞅准了书房门当即就想跑。
然而,晚了。
步扬长腿一伸,一脚踢在他后腰上,步名抡起胳膊朝他胸口砸去,将他整個人凌空一带,面朝天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住手,你们快住手”严曼珠此时已经花了妆,可愣是不敢跟两個“恶霸”对上。
放倒步忻后,步名看向险些气出心梗的步锦程,缓缓道:“以后,我不是你儿子了。”
步锦程额头青筋暴跳。
步扬還扬起嘴角风骚一笑,伸出两根手指道:“四去二。”說着,他又错开视线去看步天,“圆圆,要不也来一下?从此脱离苦海哟”
步天扯了扯嘴角,看了眼“代”父受過的步忻,想到那天在唐氏会议室,汤圆亲自抡拳头把“父”揍肿了半张脸,四舍五入,他已经动了手。
所以
“我半個月前已经脱离苦海了。”他扬了扬胳膊。
步扬吹了声口哨,笑吟吟看向步锦程:“得,反正您也不差個百年后摔盆人,以后您一家三口关起门過日子,可千万别再来找我們了。”
“团团。”步名略带警告喊了一声。
闹翻归闹翻,反正他们三兄弟加起来也比不過步忻一根手指头,步锦程也不待见他们,但血缘這個沒法改,关起门来动手动嘴沒人在意,但万一呢,万一传出去了不就落人口舌?
步天倏地想到另一件事他的灵魂虽然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步天,可他的身体分明来自游戏世界,他這副身体,好像,确实,和步锦程沒血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