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陆月白也傻眼了,拉了拉陆星盏:“哥……”
陆星盏看着南芮绮仍旧淡漠:“我以为刚才我把话說得很明白了。”
东方瑛也沒有看见過陆星盏如此不留余的一面,一時間也混乱得不知该帮谁。
南芮绮一双眼睛濡湿了泪水,一颗颗地往下掉,诧异极了,“从前你不這样对我的,从来沒有……是因为我不是南家真正的血脉,就可以被任意对待,任意指责,只要出了什么事情,那就都是我的错了?不是世家的亲生孩子……這一点是原罪了么?我是不是,已经不配和你们做朋友了?”
即使是南芮绮的泪水,也沒能让陆星盏心软,“让月白和南姝针锋相对,最能获益的是谁,這显而易见。”
他的声音仍然算得上温柔。
“南芮绮,不是所有女孩子都适合拿眼泪作为筹码。”
好似尖刀扎进心头,南芮绮瞬间僵硬在原地。
而东方瑛和陆月白也木然了。
从来沒有从陆星盏嘴裡听到過如此伤人的话。
南芮绮不可思议地望着陆星盏。
她沒想到,陆星盏会因为南姝而对自己如此无情,她以为再怎么,陆星盏也会考虑到曾经這么多年同学的情意。
南姝才来了多久?他为什么這么信任南姝?
還有东方瑛。
南芮绮惊慌地看向陆星盏身边的两個人,陆月白和东方瑛都用复杂的神色望着她,沒有帮忙的意思。
南芮绮一時間只觉得沒脸在待下去。
“既然……既然你已经這么想我了,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待南芮绮无地自容地跑远了,陆月白才回過神来。
“哥……你怎么可以這样,南芮绮她对你一直都很好很好的,你知道她喜歡……”话沒說出来,看了一眼东方瑛,“就算你对南芮绮真的沒有意思吧,那阿瑛呢,你连阿瑛的感受也不在意了么!?”
东方瑛连忙上前,“陆月白!”
陆月白沒想到打断自己的是东方瑛。
东方瑛从来都开朗和善的脸上,带了惊怒的表情,“你真的可以闭嘴了。”
陆星盏意外地看向上前一步的东方瑛。
陆月白不理解。
她不知道,這是一种心事被挑开,当众处刑的难堪。
争吵已经结束了很久,同学们一起跟着当地人赶海,准备明天吃一顿海鲜。
陆星盏和东方瑛沿着海岸线散步,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轻灵悦耳。
“希望沒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东方瑛低头勾了下唇角,“跟你认识這么久,你永远都是這幅样子。”
陆星盏微愕:“什么?”
“细致入微,为人考虑。”
旁人两小无猜,都是打打闹闹,陆星盏却不一样,他能十年如一日地温柔体贴,不会随意开你玩笑,不会随意丢下你,教养和礼节刻在他骨子裡。
“這不是应该的么。”
东方瑛想起刚才陆星盏全然陌生的样子,却沒有說什么,“是的。”
毕竟,东方瑛也觉得南芮绮有着一种令人厌恶的阴险,她被骂也不冤枉。
陆星盏看了一会东方瑛,知道她现在心裡一定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陆月白那番话,也让他有了一些思考。
“东方,其实我妹妹她也有很多事情不了解,她太小了,看問題并不全面。我想說的是,我沒有忽略你,不在意你的感受。”
东方瑛這一段路,很少看陆星盏,“我当然不会跟月白置气的。”
陆星盏沉吟了几分,“我們一起搭档這么多年,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但如果……”
好像唯恐听到接下来的话,东方瑛神思一紧,“我們当然是很好的朋友,不然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她抬头笑,背后的手轻轻握了拳,“要不要這么自恋。”
陆星盏眨眨眼。
他本来是想說,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還可以拿他当树洞。
然而东方瑛却想到了這一步。
秘而不宣的事情戳破了,双方立时都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东方瑛心裡悄悄叹了口气,干脆开门见山,說道:“从前,大家都对我們有着很高的期望,无论到哪裡,都会說什么,天造地设,天生一对這类的话,殊不知這对我們而言,是不小的压力。”
陆星盏望着脚下的贝壳,“那往后再遇到這样的事情,由我来反驳他们。”他看向她,海上的明月兑满他的眸子,“你不需要再对此有什么烦恼。”
东方瑛一惊,稍稍落后。
她看向陆星盏的背影。
“你真是……”
让她拿什么理由生他的气呢。
南姝坐在镜子面前,取下脖子上的棉花。
伤口已经长出新肉,仍有一块半圆形的痕迹。
最近系统悄悄咪咪地告诉南姝,它卡bug从别处拿到了一把剪刀,然后它就玩疯了,像只第一次看到逗猫棒的猫,拿着剪刀到处舞,在南姝身边的人屡屡有种莫名被扎到的小刺痛
南姝早就警告過系统了。
眼下系统又抱着剪刀出现在脑海裡,“姐姐,你這伤口搞不好真的会落疤哎。”
南姝轻描淡写地起身,站在了窗边,“死后一摊灰,区区疤痕算什么。”
外面的同学正在沙滩玩闹。
有的打沙滩球,有的在游泳,有的在冲浪。
海岛的山上有一座教堂,教堂的尖角挂着巨大的时钟,玫瑰花窗的裡面有大约一百平米的幽暗平层。
傅惊野似乎对海沒什么兴趣。
准确而言,他不止对海沒有兴趣,对這個世界大多数事物都沒什么想法。
有人說,他去了钟楼。
在那样高,那样黑的地方,像只鬼那般寄生着。
当然,也沒有人知道他现在是否還在那裡。
如果他偶尔也会站在时钟的后面,审视這万千气象。
那么现在南姝应该和他做着同样的事情,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天色无常,倒映进她空莽的黑眸。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
自昨日以后,南芮绮就有种被孤立了的惶恐感,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总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很奇怪,连颜色都是与大家不同的灰暗、
她沿着海滩一点点地走远,光着脚走进海浪裡,目光空洞地思考了很多事情。
忽然之前,有水溅到了她的脸上。
南芮绮猛地惊醒過来,一转头就看见了南姝。
在蔚蓝的天际下,少女坐在礁石上,穿着浅蓝色系带泳衣,挽起的碎发一丝一丝地随着风动,两條光洁的腿玩着海水。
好像是从大海深处上岸游玩的美丽生物,伶俐地打量着南芮绮。
然后在南芮绮惊恐的目光中,俏生生地对她露齿一笑。
“姐姐,我好久沒跟你好好聊天了。”
南芮绮立时不寒而栗。
她想起了之前与南姝相处的种种,一股生理性的恐惧霎時間弥漫开来。
南芮绮吞咽了一下的功夫,转身拔腿就跑了。
混乱中,南芮绮踢到贝壳,脚被划出了血,她疼得龇牙咧嘴,但仍沒有减缓逃跑的速度。
南姝:“……”
真是沒趣。
越来越胆小了。
南姝无聊地跳下礁石。
忽然之间,她的脚踝被猛地拉了一下。
“扑通——”
她跌进了大海裡。
波光粼粼的无声处,各种颜色的浮光映在脸上,青年悬浮在海裡,一双沉眸装着头顶绚烂的日光。
南姝的腰被他一把拉了過去,水咕噜撞击着胸腹。
很快脱水而出。
傅惊野抓着她,手往南姝白皙的小脸一抹,给她把水擦了,皱着眉头诘责。
“你一個人跑這么远干什么,找死么。”
沒掌握好力道,南姝眼睛被他抹红了一圈,将他冷瞪着,“恐怕是你得离我远些,我才能安然无恙。”
听出了话语背后的挖苦,傅惊野原就沒什么温度的面容更沉了几分,像天空卷来的乌云。
“你以为沒了我,你就安全了么,那些人可不是冲着我来的。”
傅惊野握着南姝的手腕,力道深了几许。
望着她沒什么反应的脸,傅惊野眉梢压下一块阴翳,“看上去你早就知道了。”
南姝漠然地看向傅惊野,眼中空无一物。
海浪再次撞来,南姝顺势推开他,往岸上游去。
如此猝不及防,傅惊野怔然。
但很快醒悟過来。
轻易地追上南姝,将她抓到身边,阴鸷的眼睛裡面,有一道道雷电,周围的海水仿佛也躁动不安起来。
“我們好好聊聊吧,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区外?那些人为什么要绑你?”
南姝沉默不语,仍然想要去挣开,傅惊野平静地将目光放在远处,她每起一分了逃脱的心思,便将她困得更狠一分。
南姝力气很快用光了,脸色透出明显的虚弱,“我不想与你为伍。”
傅惊野看了她很久,好像听不懂她這话一样,不可思议地笑了下,“所以是觉得我不配知道?把自己的阴谋說得這么理所应当,南姝,你真是史无前例第一個。”
从那天林子裡出来以后,南姝沒再和傅惊野說過任何一句话。
无数次从他身边冷漠经過,无数次地甩掉他的手,无数次地在他眼前走向陆星盏,如今唯一等到的一句,却是,不愿与你为伍。
“你如果真要我给你一個答案,那就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傅惊野你不是手眼通天么,這些完全可以自己调查出来啊。”
她坦然地望着他,声音竟也是温温柔柔的,
“在旅程中隔了這么久才来问我,你别跟我說你是心软了,想放我一马,我可不认为你有這么仁慈。”
咸腥的海水淹进傅惊野的眼睛,刮出红色的血丝。
“你哪怕对我說一句实话呢?我沒有亲耳听到什么的资格?”
阳光尽数散去,浓云盖在头顶,黑压压地骇人。
傅惊野的声音慢慢敛住了原本就几不可见的那一丝情绪,“你跟那些人有关系。”他笃定了猜测。
即使想過可能有别的情况,但毋庸置疑,南姝确实在那一條线索之上。
南姝皱起眉,他越发捏紧了她的肩头,一阵阵传来疼痛。
“你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忽地一浪急卷過来,南姝霎時間往前被推了過去。
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傅惊野立刻护住了南姝。
冰冷海水之下,他轻易地觉察到胸膛前有一股說不清的温热。
有一种柔软,却又陌生,像水母,却又不是的东西,贴在了胸前。
南姝也立时察觉到意外的情况,转头果然看见了飘远的一片蓝色布料。
系统:【我好像又剪错东西了……】
傅惊野瞬时也睁大了眼,生疏而僵硬地要拉开南姝。
手正放在肩头,南姝如临大敌,“你别动!”
說话间紧贴上去,将手死死环住青年的腰,语气很凶地命令他:“不要往下面看!”
傅惊野目光空了,坚硬胸膛前,那抹柔软变得越来越明显,分明那样无害温柔,却有异常能量,密密匝匝地把心脏烫出了一個洞。
南姝這时尝试着分开,拿肩膀抵住他作为遮挡。
恰就是缓慢分离的那一過程裡……
再不是缓慢融化的滚烫,意大利炮直接轰穿了他的心脏。
罕见地,苍白的皮肤上,血色透了出来,从耳根到脖子一片诡异潮红。
作者有话要說:海浪:你们会感谢我的对吧?
系统:我呢我呢?【拿着剪刀跃跃欲试】
這系统能处,有剪刀他是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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