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偶遇(求订阅) 作者:未知 虽然工部和内官监之间的官司了结了,但是,由专利引发的喧闹却慢慢发酵开来。 内官监的也只不過有三座织造府,分别在京城,苏州和杭州。但是整個大明的织造行业,特别是粗布的纺织,才是大明最大的,全境内每個区域都有。 织造府属于是精品机构,规模却有限制,而民间的织造行业才是真正的大头。 当看到内官监也要老老实实地跟工部购买技术,改进织机的时候。京城的各家行会也就明白了,這個专利的事情,朝廷真的认真了。 既然有了规则,就需要利用规则,最近一段時間,工部虞衡清吏司的员外郎刘杰就从一個无人问津的边缘人物,变成了京城的第一红人。 各大行会都清理除了不少自己的独门技艺,然后挑选一些不太重要的,到虞衡清吏司申請专利。 专利只有十年的有效期,十年以后,就会变成谁都能用的技术。所以,别人能够防制的,当然要申請专利,但是一些防制不了的,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配方。 当然,有些专利還有些价值,有些专利根本就是滥竽充数,想要鱼目混珠。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技术,虞衡清吏司的主事们都一一登记,发放专利许可。 這個时候,许多人才发现,专利不仅有時間限制,同样也有区域限制,并且還有一個過渡期。 并不是什么技术都能申請专利的,比如一些现在已经通用的技术,那些想要通過专利技术来垄断的商人,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投机取巧。 而且,在過渡期内,還有人拿出同样的技术来申請专利,工部也会甄别两种技术的不同,取优异者授予正式证书。 专利法规虽然只有三個方面,却有数百個细致條款,几乎堵死了那些想要投机的人的企图。 但是,现在最热闹的還是新款纺织机的推广。因为工部除了织造府,還准备在各州府都授予一家专利受益人,愿意更换新款织造机的商户,都可以向工部申請,然后通過竞标,工部将会選擇出合作的商家。 跟工部合作,就等于是拿到了一個免死金牌,那些家资富裕,却又沒有官府关系的商户,是积极的一群人。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纷纷从全国各地奔赴京师,想要获得這次的机会。 京师最近的天气虽然热,但是這些商人们的热情更高。 這一日,朱瞻基又前往夹江工业区,想要现场解决高压冲床难题。 因为在欧洲,十五世纪就出现了水力冲床,可以生产板甲。所以朱瞻基一开始天真的认为,這個技术对现在的大明也不是难题。 可是他還是太天真了,因为如今的大明,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技术储备,也就是沒有懂這方面的人。从一到二,从二到三都容易,但是从零到一,這個难度就要大的多了。 水力锻压的技术跟舂米虽然如出一辙,但是舂米只需要很小的水力就能做到,不要說长江了,就是一條小河也能做到。 但是想要用水力来带动沉重的锻锤来冲压出银币,或者板甲,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說,要从头开始研究。 水力的主要作用是平稳,而不是猛烈,如何将平稳的水力化作剧烈的冲击。 从传动部分的动力输出,到冲压时候带动锻锤。在沒有链條的年代,想要达到冲压银币的强度,這個過程中间,需要解决的問題远不是一点两点。 另外,冷锻和热锻,模具的开发,锯齿周边的发明,甚至包括银币图案的确定,都需要朱瞻基,還有朱棣亲自拿主意。 這個银币朱瞻基是想采用后世袁大头的设计模式,因为這种浮图锻压,是现在能够做到的,却又很难防制出来。 至于钢模,如今的工匠们就已经掌握了蜡蚀法,依靠手工打磨,就能得到非常精细的模具,只是不能量产而已。 但是,到了這個时候,又不得不提材料工艺了。因为一般的钢铁,在大力冲压下,几百次以后也就开始变形了。所以想要让一個模具经久耐用,還需要研究更坚硬的钢模。 新年過后,工部就派出了一直勘测队伍前往南安府寻找当地发现的一种坚硬矿石。但是,矿石虽然找到了,却无法提炼,因为现在的矿炉,根本烧不化這些矿石。 甚至,工匠们用硝酸都不能融化這些矿石,根本是无可奈何。 朱瞻基得到這個消息也傻眼了,這個时候才想起来,钨的熔点几乎是所有金属裡面最高的,所以才被拿来做灯芯,现在根本沒有手段来对付這东西。 這個时候他又想起了锰钢。 人类对锰的利用,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软锰矿在那個时代就被人们当作颜料用于洞穴的壁画上。 這個东西非常常见,连铁矿裡面的含量都很高。而且像马家的琉璃窑,就需要用到锰来给烧融的琉璃溶液去色或者增色。 锰和钢融合的脾气十分古怪而有趣,如果在钢中加入百分之三的锰,那么所制得的低锰钢简直脆得象玻璃一样,一敲就碎。 所以最早的铁矿,为了去除铁水裡面的锰用尽了办法。 然而,如果加入百分之十三以上的锰,制成高锰钢,那么就变得既坚硬又富有韧性。 如今的铁匠们使用的锤子和垫铁的砧子,基本都是高锰钢,只是這個时代人们還不认识锰,所以并不知道這种矿物质到底是什么。 在钨钢暂时不能利用的时候,也就只能用锰钢来制造锻锤和模具了。 经過清凉门的时候,這裡在這几個月间是整個应天府变化最大的地方之一。 夹江工业区的建立,让夹江一片区域立即变成了应天府最热闹的区域,粮铺在那裡加工小麦和水稻,金铺银铺在那裡加工玉石,现在,内库也在那裡圈了一大块土地,准备依托长江的水力,建设一座全国最大的织布厂。 由于那裡的土地都被朝廷垄断,不允许私人购买和转让,所以依托夹江工业区生存的商人们,基本上都聚集在石头城一带洽谈生意。 骑在马上的朱瞻基還在想着這個水裡锻压机该如何改进,突然听见了一個带着委屈的口气的娇柔腔调喊道:“殿下,有人欺负我……” 這個声音不是纯正的应天府官话,而是带着一点西川的口音,朱瞻基第一時間就听出来了正是蓝烟。 他扭头望去,只见旁边一座酒楼的二楼,蓝烟用手撩开席帽轻纱站在窗口,一张小脸上满是委屈。 不等朱瞻基开口,清街的护卫们已经迅速派出了一队人手,将整個酒楼团团围住。 而一开始负责扼守要道的锦衣卫,也有两個上了酒楼,他们一听這個女人跟太孙认识,立即大喊:“任何人不许妄动,敬候殿下发落!” 酒楼裡的嘈杂声立即消散一空,众人的目光盯在了一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而那個一开始露出着得意微笑的年轻人,這個时候傻眼了,浑身吓的哆嗦了起来。 朱瞻基笑了起来,扬了扬手說道:“调皮,過几個月都要成婚了,還敢到处乱跑,小心宫女姑姑打你板子。” 见朱瞻基岔开了话,她越发有些委屈了,又說道:“有人欺负我。” 朱瞻基脸一板,說道:“慎言。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快下来,我带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這個时代,女人的名誉那是万分重要,這個傻妞還张嘴闭嘴被欺负了,這幸亏是众目睽睽之下,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光是流言就能毁了她。 李亮飞快地跑上了楼,对着蓝烟恭恭敬敬地說道:“蓝……姑娘,太孙会替你做主的,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先跟小的离开。” 蓝烟啊了一声,看了看四周,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她虽然社会经验少,但是毕竟不是真傻。她一個太孙良娣,现在带着侍女,护卫出现在酒楼,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她這個良娣! 這個时候,她又后悔不過脑子,只因为受到对方的刁难,就一时气愤,开口喊太孙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连忙让丫头梧桐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而這個时候,那個年轻人才反应了過来,立即跪了下来大呼。“大人,小民冤枉啊,我可不曾欺负……這位姑娘。” 面对外人,李亮可就沒有什么好脸色了,一边伺候蓝烟下楼,回头冷笑道:“這话你就跟几位锦衣卫好好分說吧,杨千户,這件事交给你了。” 蓝烟有些委屈,又有些慌乱地下了楼,畏畏缩缩地来到了朱瞻基的马前。 对這個有些迷糊的小妞,朱瞻基知道不能吓唬,一吓唬就傻了,也不能纵容,一纵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对她這样的,首先就是要让她知道规矩,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然后她才会懂事。 所以,他故意板着脸說道:“真是不懂规矩,這种场合也是你能来的嗎?” 蓝烟攥着衣襟不敢說话,只敢用小猫一样求饶的眼光看着他,一副求原谅,求安慰的模样。 四周围观的人密密麻麻,朱瞻基也不再训斥她,俯身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等她反应過来,就一把搂着了她的腋窝,在她一声惊呼声中,将她掳上了马。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