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传闻 作者:未知 永乐十四年的元宵节,因为普降大雪,今年的灯会别有一番情趣,吸引了大批的老百姓前往清凉山,九宫山,以及江南贡院附近的秦淮河流域观赏花灯。 朱瞻基虽然也想与民同乐,但是他的出行又会动用大批的人手防御,所以最后還是取消了這一计划。 但是就在這举国同欢的时候。在灯会的最后一天朱高炽组织了一帮国子监的学子们在鸡笼山国子监举行诗会,却受了风寒。一时之间上吐下泻,危在旦夕。 受了风寒与上吐下泻本来并无联系,似乎是因为他在席间多饮了几杯冷酒,才造成了如此后果。 一时之间,宫中气氛紧张。而在宫城外,一股歪风邪气也开始蔓延开来。 有传言說是因为太孙命硬,所以才克父,造成了朱高炽一直以来疾病缠身,不良于行。 虽然是无稽之谈,但是在這個时代,還是有很多人愿意相信的。 当這股歪风邪气蔓延开来之后,整個京城都在议论,认为朱瞻基应该去寺庙或者道观为父祈福,這才是一個孝子应该做的。 更有传言认为,朱瞻基的命太硬,不该与自己的父亲待在一起,他作为太孙,应该主动避讳其父,前往中都凤阳,或者北平行在,這样对朱高炽的病情才有好处。 朱棣在得知這個情况后虽然大发雷霆,但是面对已经传播开来的传言,却也沒有什么好办法。 朱瞻基這几日一直忙着处理出征事宜,然后還要在宫中伺候朱高炽,待他知道這個传闻,已经是三日之后。 這個时候,传言已经在整個应天府都已经传播开了。 朱瞻基一下子体验到了纪纲不在京城的被动,要是纪纲還在,应天府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现在的這個塞哈智,在能力上弱了不是一筹两筹。 更关键的是,在他的带领下,锦衣卫這個老虎犹如沒有了利齿,长期下来,這個机构就要废了。 但是纪纲,庄敬,庞瑛這三個酷吏如今都不在应天府,就是想要找個得力的人手都沒有。 關於這件事,朱棣却又不同的看法。“虽然锦衣卫现在的效率降低了一些,但是如今吏治清明,为了让文武大臣安心,锦衣卫收敛爪牙,也有助于休养生息。” 朱瞻基很想问,沒有了威慑性的锦衣卫還是锦衣卫嗎?但是最终沒有說出口。 這個天下還是朱棣的,他就是有不同的看法,也不能质疑朱棣的方法。 当然,他也清楚,這是朱棣故意为之,就是想通過给大臣们一個更宽松的环境,让一些贪官污吏自己冒出头来。 锦衣卫现在并不是腐败,只是在一個温和的领导人下面,变的收敛了许多,整個机构的框架结构,并沒有受到破坏。 只是,失去了爪牙,让朱瞻基有些不习惯。他喜歡把一切局势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如今却变的像個聋子和瞎子一般了。 更重要的是,通過如今蔓延的传言,朱瞻基又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這样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要知道這件事背后究竟隐藏着谁。 按照谁受益,谁主使的道理溯源,這件事对汉王是最有好处的。 然后就是朱瞻基要动兵的东瀛人,但是一切不能仅凭猜测,必须要有证据。 朱高炽病重,让朱瞻基侍疾,但是朝廷准备以倭寇名义向东瀛幕府和個大名施加压力的方针却不会改变。 這件事如果是东瀛人主使,也不会改变大势。 如今的大明還沒有变成废物,想要立功的大将数不胜数,就连不少文臣也许凭借這场战事加官进爵。 即使朱瞻基要侍疾,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而且在大明的东瀛人虽然不少,但是他们受到了严格的户籍审查,想要串联也不容易。单個的东瀛人,绝对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声势。 朱瞻基怀疑最大的還是汉王。因为如果因为這件事自己要侍疾,或者是为了避讳父亲疾病,远离京师,那么获利最大的就是他了。 虽然现在纪纲他们离开了应天府,但是朱瞻基的手裡還有冯小年,姜万利,褚松等人。 对汉王府的监控,朱瞻基也一直沒有放松。汉王府如今留在京城的几位典薄和属官,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這件事并沒有看出他们的动作。 這也让朱瞻基越发慎重了起来,难道京城又多了一股反对自己的势力? 他不怕這股势力属于敌对一方,最怕就是這股势力属于朱高炽。 “殿下,阳武侯薛禄求见。” 朱瞻基听到锦衣卫大汉将军的汇报,又看了看下首的冯小年等人,心中一动。“宣阳武侯觐见。” 房门打开,魁梧的薛禄裹着一阵寒风进入了這间并不大的会客室。“臣薛禄拜见殿下。” “免礼,阳武侯請上座。” 這间屋子裡,除了一清子他们,就是几個锦衣卫千户,跟薛禄這個阳武侯相比,当然不值一提。所以李亮直接将他安排在朱瞻基左手第一位。 阳武侯薛禄原名薛六,胶州人,此人孔武有力,作战勇猛。 燕王朱棣起兵靖难,薛禄随军夺取北平九门。真定之战时,薛禄生擒左副将军李坚,因功升任指挥佥事。 此后,薛禄随朱棣援救永平,攻克大宁、富峪、会州、宽河,并回军北平,立下大功后进封指挥同知。 薛禄就是這個时代典型的武将,孔武有力,好色成性。他当初为了跟纪纲争夺应天府第一美色女道姑,两個人约好比试。 纪纲却耍阴谋诡计,暗藏一個铁瓜作为武器,直接打碎了他的头盖骨,差点让他一命呜呼。 论射箭,他比不上纪纲,但是论打架,是個纪纲恐怕也不是他对手。這一战不仅让他失去了一個绝色女道姑,更让他在军中成为了一個笑话。 也因此,他跟纪纲结下了死仇,不死不休。 纪纲离开应天府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担心,就是担心他会趁机报复。 年前的时候,他耍无赖,要娶纪纲的嫂子为妾,朱瞻基将他唤来训斥了一顿,让他打消了這個主意。 当然,薛禄并不是真的要娶纪纲的寡嫂为妾,他也知道了纪纲不在,加入受朱瞻基保护,他這样做,不過是借机跟如今的大红人朱瞻基接触。 虽然朱瞻基把他训斥了一顿,但是两個人也因此结缘,薛禄自认也是朱瞻基的人了,死皮赖脸的贴了上来。 两人其实是一拍即合,薛禄想要抱住朱瞻基這個大腿,朱瞻基也需要军中這样的大将效忠。既然朱棣沒有明确反对,朱瞻基也就顺势将他收入麾下。 這個时候的薛禄却非常开心,因为朱瞻基沒有背着他人接见他,而是旁边還留着其他心腹,那就等于在其他人面前宣扬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沒有把他当做外人。 “殿下,臣這几日听到一些传言,原想来告知殿下,现在看来,殿下已经知道了此事。” 朱瞻基看了冯小年他们一眼笑道:“阳武侯来的正好,你将纪纲逼出了京师,现在孤在京师就变成了瞎子一般,還需阳武侯为孤解忧。” 這就是明目张胆的耍无赖了,薛禄忍不住苦笑,這是他最擅长的方式,现在却被朱瞻基给率先用了出来。 纪纲当然不是他逼出京城的,但是他又不能因此跟朱瞻基分辨,只能苦笑道:“幸亏臣今日前来是另有发现,否则就愧对殿下了。” “哦,阳武侯有何发现?” “不知殿下可還记得淇国公丘福?” 丘福原为燕山中护卫千户,靖难之役时屡立战功,累升至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淇国公,位居功臣之首,后又加太子太师。 永乐七年,丘福率军北伐鞑靼,去的时候朱棣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稳步推进,等他第二年率大军亲征。 结果丘福立功心切,轻敌冒进,中伏战死,以致全军覆沒,被褫夺世爵。 伺候,他的家人被发配海南,明朝的一大勋贵,从此退出了朝堂。 丘福当初也是汉王朱高煦最坚定的支持者,他的死亡让朱高煦如失臂助,在军中的势力大减。 朱瞻基跟丘福接触不多,他长大的时候,丘福就已经死了。 朱瞻基看了看四周說道:“這裡沒有外人,阳武侯有话直說。” “前几日臣遇到了丘福的二公子丘长青,因为当初有一些香火情,他来替汉王想要劝說臣为汉王效力。但是臣既然已经决意为殿下效力,自然不曾理睬。只是沒有想到,沒几日京中就有殿下克父的传言,所以臣怀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么干系。” 朱瞻基看了一下褚松,褚松不敢抬头,单膝跪拜道:“微臣办事不力,請殿下责罚。” “起身吧,你位卑职微,掌握的人手又不多,有些疏漏也是难免的。准你将功赎罪……” 褚松在锦衣卫干過的部门最多,对朝堂内外的基本情况最熟悉,属于是百事通一类的人物。 所以哪怕是朱瞻基离京,也会留他在京中充当耳目。只是沒有想到,丘长青到京师這样的事情,他竟然都不知情。 朱瞻基又问薛禄:“既然丘家并未脱罪,那丘长青能来京城,也应是违律了吧?” 薛禄点了点头道:“正式如此,只是臣曾受淇国公大恩,却是不好对丘长青动手。” “我理解……褚千户,這件事就交给你了,五日之内,我希望能看到丘长青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