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对手 作者:未知 重病的盛国让宗贞盛的心也变的急躁了起来,傍晚时分,他们终于从御岳山去来到這個叫做椎现山的山谷之外。 四周的环境依旧是那么的平静,红色的夕阳给远处的大海,近处的山林,都撒上了一层明亮的颜色。 只是,這裡已经沒有了以往的炊烟缕缕,本来就不多的渔民,已经大部分被大明军队抓了起来,這裡已经变成了一個個无人区。 涩川义俊做了一個手势,大部分人就安静地坐了下来,近三十裡的跋涉,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這不是平路的转移,他们要在山林裡面穿過,還要注意不留下痕迹,每個人都累的精疲力尽。 盛国這会儿依旧在昏沉沉地睡着,脸上還呈现着一种不健康的红色。 “宗主,你看派哪两個人先去打探一下情况?” 宗贞盛看了看四周忠诚的武士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为了保密,這個基地并沒有多少人知道。就是每年更换储存的物资,也都是家族最值得信赖的老人。 而那些人,大部分都留在了尾崎浦,并且在倭寇的反水一击中丧生。 现在這些都是家族的后备力量,而他们基本都不知道這個基地的存在。 他已经忘记了,今日逃走的满贞,其实来過這個基地一次。 只有他自己知道地方,加上孩子病重,他只能說道:“派出斥候查看一下周围情况,沒有异常,我們就直接进入山谷吧。” 涩川义俊也才知道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這個基地,只能吩咐下去,让众人保护好這個主公。 他虽然是幕府派来的郡守,其实也是宗氏家族的外围成员。要不然,宗氏家族绝不可能让一個外人来充当郡守,掌控岛上原本就不多的武士。 作为高级官员,他的命运与宗氏家族休戚相关,根本沒有投降的机会。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以年近半百的年纪,還到处躲藏,過着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虽然连续派出去了三队斥候,但是奔波了几十裡山地,他们的体力也早已消耗一空,探查的范围并不大。 而守株待兔的大明军队大队人马,虚惊了一场,看着他们在半山腰晃晃悠悠地探查了一番,就下去复命。 为了一举消灭所有敌人,虽然這些人进了包围圈,但是程旭也沒有下令攻击,他在等這些敌人进入包围圈更深。 当他们抵达山洞的那一刻,就将是发起总攻的那一刻。 這個时候的程旭激动无比,虽然现在宗贞盛与图像大不一样,但是看到他带着一個孩子,就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抓住大鱼了。 为了抓住宗贞盛,關於他的资料已经详细地传达给了所有追击者。這個宗氏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包括他那七岁的孩子,早已经被所有人记在了心裡。 随着所有的人进入了山谷,程旭招了一下手,斥候营的马标就飞快地来到了他的身边。“把总……” “将左侧那棵树放倒,按照第一方案攻击。” 因为是将人员分成了三组,人员分散了,所以作战计划是在一开始就确定好的。第一方案就是将一百火枪手分成攻击和歼击两组,五十人进攻,另外则有五十人分散开来,将整個山谷封锁住。 剩下的人手则同时出击,放倒左边的大树就是进攻的信号。 這個作战计划其实很粗陋,一点也不周详。但是,长期的追逐和逃避,双方其实都有些麻木了。 更主要的是,因为盛国的生病,只有宗贞盛知道這個山洞,导致了他们沒有派人先来查探情况。 所以,当山顶的一棵大树被放倒,外面的羽林卫从两個方向将宗贞盛他们包围起来的时候。 ……這個粗陋的计划就变成了一场完美的伏击。 一方只有疲惫的八十三人,還包括了一個孩子,而另一方却有三百身强力壮的士兵,還有一百支火铳。 交战变成了一场屠杀,沒有宽恕,沒有怜悯,有的只是一声声震耳的枪响,還有那染红的长刀。 气喘吁吁地拄着有些崩口的绣春刀,杨章德的手裡還提着宗贞盛的人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這一下,他在這個孤岛上辛苦了一個多月,完全值得了。 其他的人也都兴奋无比,只是死了两個同僚,让跟他们亲近的几個士兵有些伤感,但是也不影响大部分人的兴致。 “将所有的人头都砍下来,回去领功。” 程旭低声說道:“杨千户,這裡面的物资虽然不多,但是也值個上千两银子啊……” 杨章德摇了摇头,笑道:“程把总想卖与谁?” 一句话說的程旭无话可說了。這是远离大明的孤岛,這些物资就是给了他们,他们也找不到买家。 杨章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眼光长远一点……,一颗人头十五两银子,還有几個首领的,每人二十五两,這些就一千多两银子了,這還不算军功。而截获我們也有三成,這也是几百两银子,何苦为了那几百两,因小失大呢!” 他的目的是为了升官发财,這点小钱根本不是他在意的。要不是不符合规矩,他都想要直接說把赏银不要分给他们其他人了。 這個时代的人接受的教育都不多,因为无知,也无所畏惧。 他们一個個拿出了解手刀,像杀猪宰羊一样,将所有人的脑袋都取了下来,沾上石灰吸水,這样人头就不会轻易腐烂。 而另外一些人,则开始搬运山洞裡面的粮食和药材,還有一些金银。這些东西上交之后,他们還能得三成,另外還有军功。 如果是在大明周边作战,他们還能找到下家接收這些缴获。但是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将這些东西运回临时的总部。 杨章德一直提着宗贞盛的脑袋,舍不得放下。 他深受太孙重视,根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慢慢升值,唯一制约他上升空间的,只有实打实的军功。 只要有了军功,他的升职就是理所当然。 现在有了宗贞盛的人头,他的升职也就沒有障碍,只是不知道,這次回去能升一個什么职位! 镇抚使应该是能保证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升为指挥佥事,如果是這样的话,以后在庄敬和庞瑛面前,他也不用再低着头了。 而在数千裡之外的应天府,皇宫之内喜讯频出。 在胡良娣怀孕之后,太孙妃孙娴,還有几位良媛,承徽,也都传出来了喜讯。 太子妃张氏最近一段時間天天开心地合不拢嘴,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朱瞻基嫔妃的月事记录,只要有延迟的,就立即唤了太医来检查。 因为太孙妃怀孕,兴庆宫的大小事务也都被张氏抓了起来,由薛尚宫协助她管理起了兴庆宫。 孙娴虽然舍不得手裡的权力,但是她更重视的是继承人的延续,只有生下了继承人,她的太孙妃位置才是稳定的。 所以,她也笼络了薛尚宫一番后,将手裡的权力交了出来,自己每天就待在自己的后殿裡面养胎。 连续六個嫔妃怀孕,這对皇家是一件好事,对整個大明也是一個定心丸。 而就在這個时候,朱棣宣昭被囚禁在凤阳“吴庶人”,“鲁庶人”,“建庶人”进京陛见。 此消息一出,民间立即沸腾了起来。因为這是一個很明显的信号,那就是朱棣准备宽恕他们。 吴庶人和鲁庶人都是建文帝的兄弟,而建庶人则是建文帝的小儿子。他们被囚禁在中都凤阳,一直不得与外界接触。 现在大部分人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朱棣要处死他们,根本不会宣扬,现在进行宣扬,還让他们进京,那肯定就是特赦了。 這個消息也让民间对朱棣的看法温和了许多,永乐帝不仅仅是一個好战勇猛的皇帝,同时也具有這怜悯和侠骨柔情。 這种民间的传闻也让朱棣开心不已,每天都要锦衣卫和內监搜集了各处的传闻念给他听。 這件事引起的轰动也相应地冲淡了關於太子生病,太孙要不要亲自侍候和避讳的讨论,让朱瞻基身上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其实朱棣和朱瞻基都沒有在乎這些传闻,但是,如果能够有個好名声,谁又愿意被抹黑呢? 当然,也不全是好消息,比如被朱瞻基关注的那個丘长青,一直到如今仍然沒有被抓获。 這样证明了丘长青的背后有一股势力在帮他掩护,虽然沒有抓住他,但是朱瞻基也并不沮丧,因为這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 其实不仅是他,朱棣比他更清楚這裡面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沒有抓住丘长青,但是根据对户籍的清查,基本已经确定他入城的时候,就是借用的凤阳学子余宝的身份。 而這位余宝如今還在凤阳,并沒有决定考這一科。 当锦衣卫的人员追查到了凤阳县,凤阳教谕吴思久,县令苏宏,還沒有等到锦衣卫上门,就畏罪自杀。 這也让朱棣万分恼火,下令抓了两人的亲眷,全部充军三千裡。 论玩起权谋,朱瞻基跟朱棣根本无法比。他毕竟是一個成熟的灵魂穿越,受到了前世的影响,对這個时代的人物的心理了解,還是隔了一层。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太孙,他可能還要适应环境,适应這個时代。 但因为生为太孙,他完全不必迁就谁,只需要别人来迁就他。所以他的改变并不大,這也让他与這個时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朱棣是玩权谋出身的,他对所有的事情的发生,都一种敏锐的触觉,能详细地分解出前因后果并且做出合理的处理。 一個县令,一個教谕,又凭什么为一個钦犯开具路引?這后面当然是有人主使! 而這件事的获利者是谁,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让朱棣和朱瞻基肯定。 他们不是判官,不需要讲证据。他们是至高无上的领导者,只需要确定了整件事的几個基础发展点,就能断罪。 当然,朱瞻基不会行动,他毕竟是晚辈。上一次对付朱高煦,他就已经被警告了,這次,再大的冤屈也不能发泄。 朱棣当然也不会动,因为那毕竟是他的儿子,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儿子。 但是,既然朱高煦不能动,不代表一個县令,一個教谕就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朱棣亲自下令,让广东水师就出动了两首福船,前往琼州府将丘家三百一十六口亲眷,全部押往应天府。 這道圣旨他是故意通過水师来传达,经了朱瞻基的手。這也是在告诉朱瞻基,你爷爷我已经替你出气了,你就不要再动手了。 其实朱瞻基根本就沒有想对付朱高煦,虽然他对這個时代的人的心理了解還不够。但是知道歷史的他也知道,這样的“长辈”,要么一棍子打死,要么就不管他。 否则今天打压一下,明天打压一下,对他的名声总是有影响。 朱瞻基根本就不担心這個志大才疏的二叔,任由他蹦跶,总有一天,逮着個机会,新账老账一起算。 至于沒有抓住的丘长青,其实根本不放在他的眼裡,他不過是汉王的一條狗,哪怕他再狠,再能干,在整個国家机器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现在不是乱世,不是一個邮卒就能掀翻一個王朝的时代,他丘长青不可能掀起大的波浪。 朱瞻基很想知道,当他一家三百一十六口,全部被抓到了京城,并且因为他的原因,要全部砍头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跟自己来斗,也根本不想想,他有這個资格嗎? 你想玩阴谋,自以为抓不住证据。却不知道,皇帝根本不需要证据,只凭喜恶就能给一個人治罪。 虽然丘家好歹也是淇国公府,不可能全家杀头,因为這会让其他勋贵唇亡齿寒,朱棣和朱瞻基不可能因为一家人得罪一個阶层。 但是想要把他们从海南岛改判到北部的草原上吃沙子,沒有任何一家会替他们說话。 這個时代,跟皇权作对,就是最大的罪! 从温暖的琼州判到苦寒的漠北,也是他们自讨苦吃,不会引发任何勋贵的怜悯。 (本月的最后一天,這個月完成了206000字,有些愧对广大书友。主要是下半個月生活状态一下子大变,影响了创作。下個月有其他事,我尽量多更新到十五万以上,八月一定要超過六月更新。 另外,目前還欠摇摇摇头兄弟两章,欠呼延晟兄弟三章,月票加更两章,只更了一章,现在一共欠六章,我慢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