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娶亲 作者:未知 褚松神态恭谨地进了大堂,身后跟着的那個笑意盎然的媒婆,却被老管家拦在了门外。 曹国公府虽然沒落了,但是也不是一個平民百姓随便就能登堂入室的。這大堂曾经款待過三任皇上,门楣上依旧挂着朱元璋亲笔题写的如渊堂三個字,不容一般人等亵渎。 這褚松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而這媒婆未免就太上不了档次了。 這媒婆也不生气,反正今天就是走這一趟,不仅领了谢金,還能见识一下這以往的辉煌的国公府,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褚松进入了大堂,毕恭毕敬地向李景隆长揖到底,說道:“邻舍褚松见過公爷。” 李景隆对他的态度還是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說道:“我记得你,想当初,你大哥顶替你父进入锦衣卫,原本還想把你安排到我的府中来行走,却不防你大哥与逆贼厮杀身亡,你才进入了锦衣卫。” 褚松不敢马虎,恭敬說道:“公爷当初对我們這些邻居街坊都格外照顾,松在幼时也颇受公爷照顾,不敢忘本。” 李景隆摇了摇头說道:“公爷這個称呼不必再提,我如今一介平民,比你這位锦衣卫千户還不如了。今次来访,所为何事?” 褚松双手抱拳說道:“松此次拜见公爷,实乃想为公爷结一门良亲,希望能有助王爷脱离困境。” 李景隆呵呵笑道:“褚家小子,此话可有大言不惭之嫌啊!” 李家的衰落,是朱棣的意思,在朱棣沒有改变心意之前,任何人也救不了李家。 褚松现在這样說,的确是有些大言不惭了。這是李景隆现在一介白身,要是以前,光凭這句话就能将褚松打了出去。 褚松正容說道:“這话若是从我口中說出,的确是大言不惭,但是……若是从太孙殿下口中說出呢?” 李景隆脸上的笑凝固在了那裡,望着褚松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好一会儿,他才反应過来,望着褚松问道:“此话怎讲?” 褚松先是面向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才說道:“松此行受太孙殿下所托,为公爷幼女结一门良亲,实为奉命而来!” 李景隆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激动之下,竟然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他的曹国公之爵乃袭爵其父李文忠。 十几年了,从当初的群臣之首,变成了人人躲之不及的瘟神,李景隆可谓是愧对先人。 這些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罄竹难书。 但是如果能有机会重新让李家崛起,他又怎么不渴望? 寓居京城的這十几年,他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這個自小就被朱棣重视无比的太孙,他也了解甚深。 正因为了解,他很清楚太孙在朱棣心目中的份量,如果說有谁能让朱棣改变主意,那也就只有這個太孙了。 如果這是太孙的意思,根本不用考虑,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這個时候,他才对褚松的提亲有了一些兴趣,问道:“男方何人?” 褚松露出了笑意,太孙的招牌還是好用的,任何人面对太孙,都放下了自己的骄傲。“男方乃是太孙殿下新近提拔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杨章德,此人家族单弊,人口简单,此人在京城只有两房沒有子嗣的小妾,女公子嫁過去上不用伺候公婆,下不用面对偏房倾轧,实乃良配。”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說道:“自国朝以建,太祖老人家建立锦衣卫开始,這锦衣卫的官员,有几人得以安然无事?” 褚松笑道:“公爷,此一时,彼一时。当初的官员倾轧只是在這個小圈子裡面竞争,但是自从太孙殿下立意海外,如今的局势已大不相同。别的不說,就說如今的指挥使纪纲,指挥佥事庄敬和镇抚使庞瑛,他们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如今還不是多了一條退身之路!只要那杨章德不违逆殿下,以后哪怕是国内天怒人怨,也能在海外有容身之地。公爷或许還不知,那纪纲如果這次大功告成,封公封侯都不在话下啊!” 李景隆虽然对京城局势有一些了解,但是在涉及到一些人事变动和人员调整方面,就无从知晓了。 他只知道纪纲从去年开始就出海了,但是具体出海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褚松也有意在他面前卖弄,将纪纲在东瀛的所作所为,挑选了一些說了出来。 最后說道:“公爷,這杨章德如今深受圣眷,只要给殿下当好了這把刀,即便以后天怒人怨,也能远避海外。而李家有了這位的照应,最少日子不像现在這么难過吧?何况,如果公爷答应了這個條件,殿下一句话,宗人府就会发還你们的家产啊!” 李景隆沉吟了许久问道:“为何是我李家?” 褚松又正容說道:“殿下曾言,曹国公府当初是大明一等一的勋贵,自然要有個好下场,不能让人觉得我朱家寡恩薄义。” 李景隆也向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双目含泪道:“能得殿下挂念,老朽死而无憾。别說老朽一個女儿,就是搭上我李家人的命,也不负殿下洪恩。” 這话当然是說给褚松听的,李景隆虽然当初兵败如山倒,一败再败,却還真不是无能之辈。 李景隆年轻时喜读兵书,举止雍容,深得明太祖的看重。洪武十九年袭爵曹国公后,他多次到湖广、陕西、河南等地练军,還曾负责与西番的茶马互市贸易,都成绩卓著。 年纪轻轻就掌管左军都督府,加太子太傅。 只是他自小锦衣玉食,人生顺利,实战经验太少,临阵决战能力太差,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這就是典型的安排错了位置,如果让他当個军校校长,他绝对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但是打仗让他上阵,就变成了赵括。 他也很明白朱瞻基這样安排的意思,就是借用曹国公府在勋贵中的地位,扶持自己的這個亲信。同时也能借用施恩曹国公府,让勋贵阶层对皇室更加忠心。 既然這件事对曹国公府有利无害,他如果不答应下来,那就是傻了。 這也可能是他曹国公府唯一重新崛起的机会,失去了可不一定還会有這样的美事。 這個时候,他扬声跟老管家李寿說道:“带乔寡妇去后院见夫人,就說我已为晴儿定下了這门亲事。另去让二老爷和三老爷也都過来……” 作为一家之主,李景隆既然答应了這门亲事,那么這婚事自然也就无人反对。 第二日,杨章德就净身修面,打扮一新,亲自登门求亲。 杨章德的年纪虽然大了一些,但是身强力壮,器宇轩昂。何况他此前也未成亲,只有两個小妾侍寝,家裡人口简单,這李家小女嫁過去就是一家主妇,不受约束,算起来也是一门良配。 杨章德当然不知道這件事的背后還是朱瞻基在使力,只以为自己魅力過人,褚松口才了得,才玉成好事。 因为皇上已经下令,出征东瀛在即。既然朱瞻基要求了出征之前就要杨章德成亲,那提亲纳吉這套程序就一切从简。 這杨章德攀得如此一门好亲事,自然是高兴无比,将自己多年储存的积蓄也都拿了出来,想要办一场热闹的婚礼。 让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曹国公府虽然破落了,连祖宅都卖出去了大半。只留下了三個院子,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李家虽然被抄沒家产,但是曹国公府原本就是大明一等一的勋贵,這些年获得的救济支援不少,卖房子也只是给朱棣看的。 有点表苦的意思,我都這么可怜了,你就不要再针对我了。 也知道原以为自己還要救济一番自己的這個泰山家,但是李家嫁女,還是嫡女,拿出来的嫁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最少,他這次结婚,不仅不会亏钱,還要赚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李家讲规矩,虽然他多方打听,都对這位李家嫡女的样貌人品赞誉有加,但是始终不曾亲眼得见。 二月初六提亲,初七定亲,十六纳吉,婚期就定在了三月初二。 杨章德這些年视财如命,着实积攒了不少家资。特别是到朱瞻基身边行走以来,即使他不贪,這两年也得了不少人情银子。 如今他荣膺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是個老好人,自然不会得罪他這個太孙座下的红人,派了不少人帮他打扫屋子,置办新房。 到了三月初二這一天,杨章德带着两帮迎亲使,一帮是锦衣卫,一帮是与他关系的羽林卫亲卫营,众人都骑着从太孙御厩借出来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地到了曹国公府迎亲。 婚礼的阵势不小,却也不算特别,毕竟京城的高门望户不少,比他這婚礼规模更大的不知凡几。 但是,当婚礼举行之前,朱瞻基亲自登门,并且给杨章德主持了婚礼,這动静可就大了。 现在谁都知道,這杨章德是太孙殿下的人,還是大大的红人。 朱瞻基除了与皇室关系亲近的那些近亲家族,一般很少出席這样的场合,即使出席,最多也只是作为贵宾,像這样亲自主持婚礼,還真是头一遭。 杨章德此人固然寡情薄意,但是這次也着实被感动了,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因为朱瞻基的出现,前往杨家送礼的人数最少多了三成,一直到天黑,都還有管家,近侍,来到杨家送礼,将几個登记礼薄的文书累的手软。 主持了婚礼,天色也已经黑了,朱瞻基连饭都沒有吃,只是喝了杨章德和新娘子敬的两杯酒,就返回了皇宫。 而這個时候,杨家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作为新郎官,杨章德今日自然也是找了不少挡酒的同僚来替他应付。 曾几何时,他這個幼年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做梦也想不到能娶国公家的千金大小姐为妻。 而且虽然看不到新娘子的脸,但是其身姿娉婷,早已让他心痒难耐了。 他要留一個清醒的大脑,仔细品尝這個小美人才对。 “大人,今日的礼金都在东屋装下,属下也派了几個人守着东屋,不会让人浑水摸鱼。” 杨章德接過了两本礼薄,随手夹在腋下,拱拳說道:“今日各位兄弟也都辛苦了,快去多饮几杯酒,待明日,我再好好款待各位兄弟。” “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就不再叨扰。” 几人交接了礼薄,到了前院在鼓乐齐鸣下,开始了觥筹交错。而杨章德则志满意得地夹着礼薄,来到了后院。 国公府虽然沒落,但是嫡女出嫁,還是陪嫁了两個小丫头伺候。杨家不大,杨章德一进后院,其中一個小丫头就看见了他,低声說道:“老爷回来了。” 杨章德看這個小丫头也姿色不俗,对着门亲事越发满意起来。如果新娘子真的如同传言所說,那他真是结了一门好亲。 他有朱瞻基的照顾,不指望妻家多有权势,只望妻家名气带挈,让他也进入勋贵阶层。 要是再收获一個娇滴滴的小美人,夫复何求啊! 进屋之后,只见新娘子依旧端坐在榻前,一個小丫头在旁边伺候,還有那個媒婆乔寡妇等着他回来行礼。 用秤杆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樱桃小嘴,瑶鼻,瓜子小脸,還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知道一下子就有些神魂颠倒了。 好不容易等乔寡妇安排了行礼,铺床這一系列新房過程,他就拿出了六枚银币丢进了她手中,将她和小丫头打发出去了。 刚喝完了交杯酒,新娘子的脸色有些发红,看着杨章德的脸上也满是娇羞。 杨章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毕竟结婚对他来說也是头一遭。 他将桌上的礼薄递给了小妻子,說道:“我自幼丧母,父亲在我成年后又早逝,家族也就只有几门近亲,关系简单。我在太孙殿下跟前服侍,家中一切,今后就全拜托你了。” 新娘子李氏,闺名晴儿,今年才十八岁,对眼前這個气宇轩昂的丈夫還是比较满意的。她娇羞說道:“嫁于夫君,我今后就是杨家的人了。从今以后夫妇一体,持家乃是本分,不敢当拜托一說。” 听到新娘子說话條理分明,对自己也不无青睐,杨章德更满意了。 他谗着脸伸手摸上了她的小脸,笑道:“今夜是我們的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不要浪费這良辰美景了。” 李晴儿越发羞涩了,但還是颤抖着双手来帮他解衣。“妾身伺候夫君宽衣……” 他一把抱起对方,哈哈笑道:“今夜我不要你伺候,让我来好好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