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筹备与立威 作者:未知 作为大明的国都,应天府一直是整個大明最繁华的地方。這裡人杰地灵,扼守大明南北,整個江南的赋税,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這裡。 不管是南北调税,還是车马行船,包括世界各国使节闹出的一些笑话。都是這個人口超過一百五十万的大都市裡百姓们感兴趣的谈资。 最近的应天府格外变的热闹了许多,来自大明各地的藩王后裔们,如同那些沒有见過世面的使节们一样,也闹出来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趣事。 比如庆王世子朱秩煃,自幼生长在荒凉的韦州,来到京师之后,就迷恋上了秦淮河多情的美女,流连烟花之地。他虽然年轻英俊,却因为拿不出睡资被老鸨赶出了青楼。 周王世子朱有炖,却因为出色的编剧才华被烟花之地追捧,虽然年近四十,却有无数美娇娥愿意自荐枕席。 宁王世子朱盘式,死皮赖脸要进幼军,愿意以一個小兵自居,跟着幼军一起训练,却沒過三天,就吃不了苦,狼狈退出。 年方十岁的沈王世子朱佶焞,来到京师以后,就迷上了去动物园看那些动物,一天不去就要哭闹,让一帮随从苦恼不已。 還有那岷王世子朱徽焲,因其父屡次被囚,如今只有岷王府只有三百随从,客居武冈州。這朱徽焲只有随从六人从武冈州来京,因为其衣着粗鄙,差点被当做冒充的被五城兵马司抓了起来。 京城的老百姓自认天子脚下,见多识广,一直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出于小人物的角度,也格外喜歡传播那些關於大人物们的糗事。 朱瞻基虽然事务繁忙,最近一段時間注意力不再他们這些人的身上,但是对他们這些人也并不是沒有关注。 不過,也仅仅是关注而已。 身为太孙,他不需要跟谁去维持关系,而他对养猪一样养出来的朱氏宗族,也沒有抱太大期望。 虽然朱元璋的儿子辈的确有几個出色之辈,但是两三代下来,出头的几乎都死光了。 更主要是朱家太大了,如今的第三代,第四代,郡王以上王府已经有几十家,他就是想要关照也关照不過来。 只有几個亲近一点的王府,他才稍微让人多关照一点。 十月十六,经過一個多月的培训,两千多经過培训的时代精英们,就要分赴各地,筹建银行事宜了。 朱瞻基勒令,被分配的同一地方的“掌柜”,必须结伴同行。 户部发展银行与內监商业银行,两家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竞争的。所以在培训期间,两家银行的人也是互不来往,甚至充满了敌意。 户部的人看不起內监的人,內监的人也不服气户部人的高高在上。 朱瞻基的确是想他们之间互相竞争,但是却要把這种竞争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而且银行初建,两家的业务范围也不是一样的,他希望两家能互通有无,都少走一些弯路。所以要求他们被分配到外省同一县城的掌柜,必须结伴同行,互相交流一下经验。 不管是到了基层以后招收柜员,還是开展业务,两家银行其实都能相互借鉴和学习。 至于具体会是怎么样,朱瞻基就管不了太多了。 朝中大臣对朱瞻基一下子开办两家银行,其实也是颇有微词。 户部开办银行,他们是大力支持,不管是武将,還是文臣,都看到了银行在国家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作用。 首先,官员和将士的俸禄都由银行发放,每個官员在发展银行裡都会开办一個账户,每個月的俸禄将会直接分配下去。 每個人必须要要亲自到银行领取,才能领的出来,這就从源头杜绝了将领们克扣俸禄的惯例。 从古至今,武将吃空饷就是历朝历代朝廷屡禁不绝的惯例,任谁也改变不了。 可是银行出现以后,一人将会有一账户,只有自己和指定一個亲可以领取,任谁也冒领不了。 即便是此人战死,其指定的亲属也可以领取其账户资金。 当然,其亲属也不能跨行领取,只能在开户行领取。想要跨行领取,就必须要开户行将账户资金改换成金银票,并且指明要到哪裡兑换,然后开具金银票,带着金银票到指定的分行领取。 這样有些僵硬的金融政策,却能让户部掌握全国的资金流向,从宏观上调配国家资金的流动。 当然,武将们也不是毫无权利了,最起码军队建设资金,仍然是由武将自己分配,只是相对以前来說,不能掌握士兵的军饷,他们能掌握的资金要少的多。 而文臣们掌握了武将的钱袋子,也就根本不怕武将造反了。 所以,户部开办银行,从一开始就沒有任何的阻力,那些文臣们是非常积极地推动了银行的建立程序。 从這一点上来說,內监的商业银行,也是因为這股东风,才顺利开创了起来,要不然,內监想要开办银行,是不会這么顺利的。 武将们中间,当然是有一大批对這個政策反对的人,不過如今朱棣对军队的管控還比较严,军队也沒有腐化,所以有些吃空饷的武将们再不愿意,他们在朝政上却沒有权力反对,只能接受。 文臣们之所以沒有坚决反对內监开办银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商业银行开办的同时,将会逐步限制大额现银的交易。 限制商人们的大额现银過手,這从某种程度上来說,也就等于控制了商人们的手脚。 从宋朝以来,理教兴起,文臣们的权力大增。但是商人们的地位却日渐低下,商人们也成为了文臣们的钱袋子。 商人们虽然无法反抗,却也一直在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权力和地位,甚至因此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代言人。 如果将商人们的资金流通渠道控制住了,就等于捏住了商人们的咽喉。他们做生意需要通過银行,哪怕是兑换金银票也要通過银行。 家家户户有多少钱,即便是隐瞒得了一时,也隐瞒不了长久,毕竟每一家的钱不可能一直不流通。 朝廷现在控制住了银钱的流通,只能通過银行来流通,也就不怕那些商人们能翻天。 所以,在银行還沒有正式建立起来之前,就有大臣提议要给巡检司,户部广盈库,還有礼部主客司更大的权力,設置关卡,杜绝大额现银流通。 不過這個提议有些太早了,朱棣直接驳了回去。 在银行运作正常以前,在全大明的流通金银全部都换成金银币之前,现在就严格控制了金银的流通,就会直接影响国家的经济发展。 虽然朱棣驳了回去,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今后大明的发展趋势。要不了几年,全国的金银流通就会被限制起来。 金银币的压铸被朝廷牢牢地把控住,银行被国家把控住,金银流通再被控制住,那么全国的经济就等于被户部和內监牢牢控制了住。 陈瑄最近一段時間成为了京城的红人,只要是明眼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大明银行将会成为大明未来最重要的一個权力部门,這個部门的权力,也将比许多衙门都大的多。 首先,大明银行对两家商业银行有监督和调查权。 其次,大明银行掌控了全国的金银流转。 最重要的是,大明银行虽然名义上受多個部门的联合监管,但是只用对皇上负责。 最开始,户部和刑部,都察院,內监,锦衣卫都只是将一些边缘人物安排进了大明银行,相当于发配。 但是现在,在许多人看到了大明银行的重要性以后,恨不得将自己的子孙都安排进去。 陈瑄是在受到文武大臣,包括勋贵阶级的追捧之后,才从师爷的分析中真正明白了自己的這個职位的重要性。 除了沒有內监的铸币权,沒有户部的审核权,等于银行控制了整個国家的经济啊。 這可不是他最开始以为的,只是当一個大的运转官。 以前担任漕运总督,他运的粮食,而现在,他运的是整個大明的金银。還拥有对全国现金流通的管理权,這比户部尚书的实际权力還要大。 這個时候,他再也不后悔来担任這個银行总督了。 当然,朱瞻基也知道這個银行总督的权力有些太大了。只是如今银行初创,必须要要给他们如此大的权力。 只有等到银行业务正常起来了,全国的经济在受控下走向正规了,那個时候才能分权。 要不然,现在就各方掣肘,银行的作用根本体现不出来。 十月下旬,朱瞻基越来越忙了,不過是天天忙着应酬。 如今数十個郡王和亲王世子们都来到了京城,不管是平辈,還是长辈,朱瞻基在面子上,礼节上必须要做到位。 与各路亲戚要应酬一番,每一家也要给他们讲解一番出海的目的,一些不听话的也要敲打一番。 当然,最近一段時間他也收了不少“礼”,這些礼物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文物古董和女人。 全大明都知道朱瞻基有钱,而且朱瞻基除了维持基本的排场,也不尚奢华。金银财宝谁都沒有他多,他又不喜歡金银,那就只能送一些文墨字画還有女人了。 朱瞻基来者不拒,不過這些文墨字画都收进了宫中,女人则大多被他分配给了未婚的将领为妻妾。 這些女人大都姿色不俗,成为了海军未婚将领争抢的对象,也让他在海军各将领裡面,又刷了一波好感。 十一月初,朱瞻基道新江口第一舰队大营,巡阅了受训的海军各部和两万二千人的幼军神机营。 幼军這個称号是在十月底的时候,被朱棣正式赐给了神机营分出来的二部。 神机营在過去的两年中,从一支不到两万人的军队,扩充到了六万人。 自从北征期间,神机营扬威之后,火器在大明军队中的地位节节攀升。 特别是东征期间,一千多人的羽林卫火枪手,就将上万凶残的倭寇击败。后来不到三万神机营,直接攻占了倭国王宫,更是让火枪声名大振。 解决了火枪的生产問題,大明各军卫的火枪手数量也快速增加。 神机营在十月被拆分成为了三部,火炮营和火枪营正式分开,火枪营分成了两部。 第一部仍然由柳升掌控,听命于朱棣,并且掌握了训练火枪手的职责。 第二部一共有四卫,三卫是火枪卫,一卫是火炮营,共计两万两千人被赐名幼军,归属朱瞻基领导。 幼军的都督也是由已经投靠朱瞻基的薛禄担任,掌控這支两万两千人的幼军,也让薛禄满意无比。 而原本位于下马桥的幼军,因为人数太少,被划归羽林卫。但是却以军校的形式,成为了朱瞻基各亲卫的培训学校。 如今的朱瞻基亲卫就有四卫,总人数一万四千人,這是明朝各大亲王,包括太子都比不上的。 如谷王朱橞,就因为自编三卫,被朱棣严加训斥,召到京城关押了起来。 哪怕是亲王,沒有得到皇帝允许,就只能有一卫三千人,得到皇上恩准,才有两卫,或者三卫的侍卫。 如今的大明,也就只有朱瞻基這個太孙,有四卫护卫。 而幼军,虽然也有卫的后缀,实际上却是属于军。像羽林卫是护卫营,一卫三千人。军卫一卫却是五千五百人,两者并不一样。 从性质上来說,這個幼军相当于是大明的精锐机动部队,与边军,边卫,地方卫所,护卫的只能都不太一样。 而朱瞻基则是想把他们培养成海军陆战队,并且按照這個标准加以训练。 其中的一卫火炮营,除了编制上沒有拆开,也被分配到了各個战舰上,熟悉船上的炮兵指挥系统。 因为火炮的数量增加,特别是精钢无缝炮筒的量产,如今大明的火炮数量也增加的极快。 严格說起来,火炮比火枪更加容易制造,因为枪管太小,加工不易,但是同样的加工程序。火炮除了在浇铸时候更难一点,加工却更容易。 如今火炮数量增加,各艘战舰上面的火炮数量也增加了不少。 在新江口水师大营,不少战舰都在进行改装,每艘主力战舰上,最少增加了五门强力火炮。 在朱瞻基出发之前,這些改装工作基本都能完成。 而朱瞻基的出发日期也被选定了下来,定在了新年的正月十二。 要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十二月出发最好。因为趁着北风期下南洋,他在路途中還能到东南沿海到处游览一番。 但是朱棣最后选了正月十二,想让他在家裡過年了再走。 如今朱高炽去了北平,不在京城,朱瞻基也知道朱棣心裡還是期盼热热闹闹的,就沒有反对。 有了出发時間,郑和他们安排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因为時間定下来了,各项准备工作就能有的放矢。 比如說舰队的各种食物,像那些补充维生素的干菜,沒有定下来時間,就不能确定采购的時間,如今只要把任务分发下去,在出发之前准备好就可以了。 而且从各地购买的活猪,活羊,活驴,也都可以安排各处人马卡着時間送上船。 十万人的出行,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都需要周密地筹备。 郑和,薛禄他们经历過多次出征之人,各项筹备工作进行的顺顺利利。朱瞻基自觉也沒有什么需要他补充的,所以鼓舞了一番士气,只停留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准备回宫。 刚回到宫中,却见到了翰林学士杨士奇带着一個年轻人候在了东华门。 对杨士奇,朱瞻基心裡沒有愧意,但是毕竟杀了他儿子,所以還是一点心结,两人在過去一段時間也见過几次,却沒有交谈。 朱瞻基原本以为他心裡有怨,却沒有想到他這次主动来找自己,而且還是安排他的二儿子杨道来拜入幼军。 不,现在已经不叫幼军了,而是叫羽林卫学。 “臣长子愚鲁,粗劣,不堪殿下之教。但是次子道为人本分,也尚能吃苦,尚盼殿下能不计前嫌,收录于门下。” 杨士奇人长得英俊,两個儿子也都不差,杨稷的脸上有一股戾气,但是這個杨道目光端正,一见就让人有好感。 朱瞻基知道這是杨士奇在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心缓和跟他之间的心结,毕竟這個人可是在歷史上留下名声的“大人物”。 走进了歷史,那些只是在书上看到的人变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朱瞻基才知道,任何一個能被歷史铭记的人,都不是无能之辈。 不管他们有多大的局限,或者說是缺陷,但是在這個时代来說,他们都是這個时代最成功的人。 能够到达如今的地位,他们每個人都有不能湮灭的闪光点和出色的地方。 朱瞻基盯着杨道看了一会儿,才說道:“汝兄被我所斩,可有怨恨?” 杨道见朱瞻基越過了父亲直接相问,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仍然躬身作揖道:“小臣不敢,道虽为大兄惋惜,但他违反军令,乃咎由自取。殿下秉公执法,无可指责。” 他被朱棣封为将仕郎,虽然只是很小的官,但是毕竟也是臣了。 朱瞻基倒是不知道此节,听他自称臣,還楞了一下,听了杨士奇的解释才明白了過来。 带着他们父子来到东华门内的咨情司衙门处,請了他们在会客室坐下。朱瞻基又问:“既然学士次子九月底就来了京城,为何今日才来寻我?” 杨士奇叹道:“因长子不肖,士奇深以为憾。养不教,父之過,当初是我沒有管教好长子。所以次子抵达京城,士奇亲自教导一段時間,然后才敢让他为殿下效力。” 朱瞻基满意地点了点头說道:“学士能如此想,孤很高兴。希望杨稷的事情不会影响我們之间的关系。只要杨道能好学上进,孤定当好生提携。” 得了朱瞻基的承诺,杨士奇父子显然都松了一口气,轻松了不少。 相比朱瞻基,他们更担心与朱瞻基的关系恶化。如今這個时代,要是不受帝国未来继承人的喜歡,仕途几乎无望。 杨士奇父子达到了目的,也就不敢再耽搁朱瞻基的時間,起身告辞。 朱瞻基也在他们走之后,准备回宫,却碰到了王彦身边的助手,司礼监少监黄四维迎面走来。 见到朱瞻基,他陪着笑叫道:“殿下,奴婢正在寻你……陛下口谕,命殿下领宗正令,前往晋王府,捉拿晋王朱济熿。” 朱瞻基楞了一下,问道:“难道刘进山举报是真?” 刘进山是晋王府原长史,在朱瞻基东征期间抵京举报如今的晋王朱济熿给生母下毒,活蒸其父侍女,圈禁其兄其侄。 朱瞻基回来之后也知道了這件事,杨章德他们去太原的时候還跟他汇报過。他当时還有些不信,总觉得言语有夸张,哪有如此丧心病狂之辈。 但是现在朱棣命令捉拿朱济熿,說明這件事即使沒有這么夸张,也差不了太远。 虽然得了朱济熿送的四個美女,但是朱瞻基也并沒有将這個远房叔叔放在心上。 黄四维笑道:“锦衣卫办案人员正得陛下接见,根据他们调查,晋王给生母下毒,活蒸原晋王侍女吉祥,包括虐待朱济熺父子都属实。陛下大怒,遂命奴婢来寻殿下。”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既然如此,孤就走一趟,如此狼心狗肺之人,不配为朱家子孙。” 承天门外,宗人府位列东首第一家,還排在吏部前面。 如今的大宗正是楚王朱桢,不過他只是名义上的宗正,因为他本人常住武昌府,极少到京城来。 整個宗正府裡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朱家的子孙,却也都沒有权力。主要负责人员都是內监,大权被朱棣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裡。 朱瞻基领了宗正令,带领一队锦衣卫,一队內监,再加上自己的护卫,骑马向长安坊晋王府而去。 在他进入宗人府的时候,两個內监已经火速通知了五城兵马司,派兵将晋王府牢牢包围了起来。 朱瞻基很清楚,其实自己出不出面都是一样的,但是让自己出面,就是为了在這些朱家子孙面前立威的。 (今天回来有点晚,更新有点晚了,不好意思了,明天尽量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