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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控制手段 解开心结

作者:未知
跟在内侍的后面,许柴佬轻一脚重一脚地登上了三层的甲板,刚一站稳脚步,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来。 连人都沒有看清,他再次跪了下去,颤着声音喊道:“泉州许柴佬,拜见太孙殿下。” “不必多礼,许总督身为大明子民,于海外传扬我大明威名,乃有功我大明。且起来說话。”朱瞻基来到了他的面前,使了一個眼色,李亮就会意地上前扶着许柴佬。 因为连续磕了两次头,又都是大力跪叩,他的额头有着青紫,但是這点伤对他来說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眼睛裡满是兴奋的神情,老泪纵横。 這种激动与兴奋也是大部分老百姓见到他的神情,在如今這個时代,能够亲眼见到皇上,哪怕是他這個皇孙,对绝大多数人来說,都是无上的荣耀。 许柴佬這才直起身来,看清了朱瞻基的相貌。 太孙年纪虽幼,但成熟稳重,眉骨高耸,不怒自威。一脸短髭修整的整整齐齐,虽然与大多数文臣期待的文士长须有些偏差,却更能让人感受到他逼人的气势。 如此好男儿,真不愧是我大明帝国的皇孙,以后的帝国继承人啊! 朱瞻基对许柴佬倒是有些失望,身为皇孙,他天天见的都是這個时代最拔尖的一拨人,不管是儒雅的文官,還是雄壮的武将,他都见的多了。 這個许柴佬虽然也算一方大豪,但是毕竟是商户出身,处于社会的中下阶层,在外形上就要逊色一大截。 不過他能组织起一大船队,雄霸一方,自然也不是简单地从外表上就能判断的。 朱瞻基双手一背,轻声說道:“随孤来……” 跟在朱瞻基的身后来到船头,暮色之中,吕宋的山河变成了一個深色的轮廓,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朱瞻基盯着吕宋岛的山峦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自北明街到大明街,一去两百裡全是沟壑纵横的平原?” 许柴佬连忙低头禀道:“禀殿下,南北两百裡,东西一百裡,有泉州府加上福州府大小,全都能开垦成肥沃的水田。若精耕细作,一年可三熟,即便当地土人随意种植,也能一年两熟。” 朱瞻基前世也是农村出身,自然知道所谓的精耕细作就是多了育秧這道程序。若是单独育秧,三個多月就能收一季水稻。 但是土人大多懒惰,大部分时候就是将种子撒在田裡,靠天吃饭。 即便是這样,吕宋平原這火山灰沉积的肥沃农田也能长出让他们吃不完的粮食。 朱瞻基点了点头问道:“如今吕宋岛上有多少人可有统计?” “這……”许柴佬回道:“禀殿下,土人以部落聚居,除了大明街平原地带,山裡也有不少部落,根本无法统计。就在离此不远之处,還有数千南宋时期迁移過来的百姓,他们住在山区,对小人也不搭理,只是偶尔跟小人换一些日用品。不過在大明街以北的平原地带,如今各族民众大约有二十万人,其中半数都是劳力。” 朱瞻基又问:“這半数劳力是包括女人了吧?” “是!” “南方苏禄国大约有多少人?” 這一次许柴佬沒有半点迟疑,直接回道:“超過百万人!” 与后世不同,如今的菲律宾各地,不是吕宋岛上人口众多,而南部的各小岛才是主要的聚居地。 這裡的小岛大多都是火山岩堆积,上面只要有平地,就是非常肥沃的土地,而且因为山不大,所以沒有瘴气,非常适宜居住。 越向南,距离赤道越近,进入赤道无风带以后,也沒有台风侵袭,所以那裡才是土人的天堂。 而吕宋岛上毒虫甚多,台风频繁,加上瘴气四溢,所以人口根本比不上南部的小岛。 后世的西班牙入侵菲律宾,为什么以宿务为据点,而不是以吕宋为据点,主要也是因为這個原因。 辛辛苦苦修建的房子,可能一阵风過来就倒塌了,谁愿意住這样的地方? 朱瞻基沉吟了一会儿又說道:“孤知道你這几十年来在吕宋的所作所为,你做的非常好。這些年,你从福建召集了数千汉人,在吕宋岛筚路蓝缕,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也拓宽了我們汉人的生存环境,這是有大功的。” 许柴佬跪下了身子,激动地說道:“殿下能体谅小人,就是死了也不亏了。” 朱瞻基回转過身,单手扶起他,他哪裡敢让朱瞻基来扶,连忙站起了身子。 朱瞻基說道:“对于有功之人,孤怎舍得你去死。孤要你好好活着,为你许家,为我大明,继续开创不朽功名。” “小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以前朝廷对你的支持不够,今后自当大力扶持。你可有什么要求?” “小人并无所求,只要殿下吩咐,刀山火海小人也绝不皱眉头。” 朱瞻基知道自己的身份太高,许柴佬心情激荡,恨不得以身报国,哪裡敢跟他提條件。他向站在一边的黄渊和金阔招了招手,他们立即快步走了過来。 朱瞻基介绍說道:“這两位一位是都知监大太监,负责整個舰队的贸易,一位是海军后勤守备,负责整個舰队的物资调配。以往朝廷对你的支持不够,让你只能在吕宋各族之间尽力转圜,牵扯了大部分精力。今后当由朝廷来为你解决后顾之忧,而你只有一個任务,那就是要尽力收服各部落,让他们成为我大明的心腹,为我大明发展贡献力量。” 许柴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有些不明白朱瞻基的话。但是他又不敢开口问,所以只能望向了黄渊二人。 黄渊身份最低,所以他开口解释道:“殿下准备将吕宋改为吕宋府,在吕宋设立官衙,卫所,水寨。而许总督对吕宋情况最为了解,自然是吕宋知府的不二人选!” 许柴佬又惊又喜,跪下說道:“可小人并非进士出身,只是粗通文墨……” 朱瞻基笑道:“无妨,一应副手,文书自然有孤安排。在吕宋设府,将吕宋纳入我大明疆域,乃是一项长期国策。让你当知府,并非是让你享福,要将岛上百万民众纳入我大明子民,這條路并不容易。黄守备,你与许总督,不,以后该称许知府了,你与他细细分說一番,待会儿由我设宴款待众人。” 黄渊笑着說道:“许知府請随我来……” 看着许柴佬有些魂不守舍地随着黄渊离去,朱瞻基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和封他的总督,并不是大明的官职序列,也就是說,這個总督是不被大明内部承认的。 哪怕他是個总督,回到了福建,见到一個县令,他依旧要参拜。 但是如果将吕宋纳入大明,設置吕宋府,那吕宋知府可就是响当当的四品官员。因为吕宋面积庞大,比大明一個布政司都大,所以這個府哪怕现在税收很低,也肯定是上府。 這個上府的知府,是名正言顺的四品官员。从一介白身到四品知府,如果是在大明境内,肯定会遭到百官反对,吏部肯定不定不会用印。 但是现在是在海外蛮夷之地,那些官员把到交趾任官都视为流放,更别說這跟大明并无陆地相连的孤岛了。 朱瞻基這次带出来了這么多的文人,目的就是想要让他们躲在海外进行一番历练,所以不怕沒有地方安置他们。 等他下西洋回来,這些文人也都历练一年多了,是不是人才,已经能够看出来了。 跟着黄渊来到了他的公房,许柴佬看到他的房裡那几十個文书,還有堆积如山的公文,就知道這個守备虽然官职不显,但是绝对是殿下重用之人。 黄渊将他請到了自己的桌前坐下,然后拿出了一叠文稿问道:“许总督,我這裡有一些吕宋的调查,想先与你交流一下,看看数据是否有偏差……” 面对黄渊,许柴佬就自在的多了,不像在朱瞻基面前进退失措,有了一方大豪的气势。 “黄守备請說,鄙人知无不言。” “自永乐五年,许总督第一次返回福建,這十年来共从福建迁移過来民众约四千五百人,過半都是青年民壮。” 许柴佬点了点头說道:“海禁之后,东番民众迁移回了泉州,漳州等地,人多地少,总要给乡民找一條活路。” 黄渊笑着說道:“我不是要跟你清算旧账,殿下对许总督的所作所为是支持的,所以不必忧虑。” 许柴佬点了点头說道:“数量差不多,不過這些年乡民成家立业,繁衍后代,又多了数百孩子。” 黄渊问道:“是否大多都是与土人妇女成婚?” “是!” 黄渊叹了口气說道:“背井离乡,都不容易啊。”感叹了一番之后,黄渊又问道:“许总督现在名下有十二艘两千石以上大船,如今具有战斗力的民壮,加上从土人雇佣的民壮,押运,自保的民壮大约是三千人,可对?” 许柴佬最开始的势力不敢扩张,但是从获得郑和的“封官”之后,以总督的名义,将暗处的力量摆上了台面,也有威慑当地土人的意思。 所以他对朝廷知道他的实力并不惊慌,承认了下来。 黄渊又询问一番他如今控制的区域大小等問題,递给他一张纸說道:“這是殿下吩咐给你准备的物资,這些物资全部都不要银子,但是你要尽快将吕宋岛上的所有人进行登记,并且要给所有人起中文名字,還要让他们学会說大明官话而不是闽南话。” “這如何做的到,鄙人名下会說大明官话的也不到两百人。” 黄渊笑着說道:“你先看看清单,其他問題我們稍后再谈。” 许柴佬一看到清单的第一列,五百支火枪,就彻底震惊住了…… …… …… 与此同时,郑和与朱真率领右军,沿着大明南海一路西行,向着交趾的方向行进。 虽然交趾与大明接壤,但是从泉州出发,距离吕宋的距离更近一些。加上此时正是正北的信风期间,南下的船队速度更快,朱瞻基他们抵达吕宋的时候,右军才行驶到儋州海域。 郑和這些时日一直在后悔自己低估了朱瞻基的控制力,自己原本以为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却导致了两人之间有了巨大隔阂。 他的权力就来自于皇室的信任,当缺少了信任,他的权力自然就变小了许多。原本许多可以一言决断的事情,现在都有些畏手畏脚了。 最明显的例子,如今舰队的海军总兵,第三舰队的总兵官朱真,就因为朱瞻基对他的态度,娱乐一丝提防。 這段時間,他一直喜歡跟最近备受皇上和太孙重视的中和子闲聊,這個医术出众的道长,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有着非常吸引人的魅力。 每次跟他聊天,总能让郑和觉得很舒心,一切烦恼在他這裡似乎都能找到答案。 郑和知道,他是一個真正的高人,更是拥有让人敬佩的济世情怀。以七十三岁的年纪,远赴万裡到交趾,就是为了寻找解决瘴气的方法。 郑和也与他就宗教信仰,进行了一番探讨,可是關於這方面,中和子也沒有答案。 郑和对绿绿和佛教都有深入的研究,甚至因为明朝将道教列为国教,对道教也有一些研究。 他一直在思考宗教之间之间的差异,并且对各种宗教的教义进行研究,想要寻找出一條相同的出路。 不论什么宗教,在正义、爱人、施舍、爱仇敌、禁食、祷告、光明、勿爱钱财、毋论断人、真诚无欺、听道行道等方面,都有相同之处。 在各种道德标准上,所有的宗教也都大同小异,可是为什么,這种普世,慈爱在面对不同的信仰的时候,却会变的暴力,残忍呢? 他去過很多小国家,在不同的信仰之间,似乎根本就沒有和平相处的道路。 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厮杀,斗争,百年不绝。耶路撒冷几千年来征战不休,印度教派在南亚将佛教几乎灭绝。 全世界唯有大明,在强权的统治下,让佛教,儒教,道教三教合一。 但是大明只有一個,在其他地区,沒有任何一個政权能够统一各方势力,甚至强权還成为宗教的打手,而不是能控制宗教。 所以郑和一直期望大明的势力能够统一世界,让所有的地区人们都能和平相处,這是他认为能够得到和平的方法。 当然,這只是他個人的一点小期待,从来不敢与人說。他不知道,要是让朱瞻基知道他是這样想的,一定会更加重用他。 一個国家统一世界,這是朱瞻基都不敢幻想的事情。要是现在的大明拥有后世的科技,這件事還有可能。 但是在這個时代,落后的科技拉长了空间的距离,一個国家想要统一世界,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从应天府發佈一條命令到耶路撒冷,恐怕要一两年的時間。派兵過去,要是走陆路,一年都走不到,试问這样的情况,如何能有效管理。 统一世界,不過是一個梦想而已。 就像阿基米德的名言:给我一個支点,我就能撬起整個地球。 這句话从道理上来看,似乎是对的,但是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先不說地球在转动,也不說宇宙间根本沒有支点,更不提沒有這么大的杠杆。 就假如满足所有的條件,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样长杠杆,并且找到了合适的支点,阿基米德就能举起地球嗎? 假如阿基米德真能将地球举起一毫米,他的手握杠杆的一端在宇宙空间裡就需移动一個大圆弧,這個弧的长度大约是1x10(17)km。 也就是說,阿基米德如果要把地球举起一毫米,如果阿基米德举起的速度是每秒一米,那么根据方程式来计算,大约需要三亿万年! 可见阿基米德即使是用一辈子的時間接着杠杆,也不能把地球举起像极细头发丝那样细的一段距离。 在当今的條件下想要统一世界,也只是這样的一個美梦。 因为不论从時間上,還是空间上,都满足不了管理的條件。 所以朱瞻基会想着要分封,然后只是占领地盘,发展人口,而不是建立完善的管理体制。 不過,中和子对郑和的心思倒是非常赞赏,因为他们都是怀着济世之心的人。 他们重视的是道,而不是具体的措施或者說方法。 当他们来到了交趾,英国公张辅给了他们极大的面子,亲自从升龙府来到了海边鸿基煤矿這裡迎接他们。 這個绵延几百裡的巨型煤矿依旧被叫做鸿基煤矿,并且是朱瞻基亲自命名的。 在這個时代来說,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名字触犯到帝王的名讳,都要改名。科考的时候,即使写到君王名字的字,也必须要增加一笔或者是减少一笔。 但是朱瞻基才不管這些,還故意表示愿意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以便名垂千古。 朱棣对朱瞻基的這点小怪癖并沒有在意,只认为他是在胡闹。对他将這個煤矿起名叫鸿基煤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顺了他的意思。 這個煤矿虽然大,但是交趾地处南方,煤炭的用处并不多。 现在最多的是广州府的船過来拉煤,因为广州府的小商贩比较多,用煤炉来摆摊,比用木柴方便。 但是,如今工部根据太孙提供的情报,在儋州昌江发现了一座储量丰富,品味绝高的铁矿。 虽然目前還在道路平整时期,但是鸿基煤矿這裡已经开始建窑炼焦,储存了大量的焦炭,准备运到儋州去。 這個铁矿就是被誉为亚洲最大富矿的石碌铁矿。 华夏虽然地大物博,但是铁矿的储量却不高,铁矿的品位更是低的可怜。 以大冶铁矿为例,平均品位只有百分之四十多,而马鞍山铁矿,品位只有百分之三十六。 可是石碌铁矿最低品位都有百分之四十几,平均百分之五十五左右,最高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九。 如此一座铁矿,当然是让朱棣喜不自抑,命令工部日夜开工,修建一條一直通到海边的水泥路。 当這條路修好的时候,就是鸿基煤矿的煤大量运到儋州的时候。 也因为石见银矿,儋州铁矿的连续发现,朱棣现在对“麦哲伦”的地圖再沒有一点怀疑。 這次朱瞻基下西洋,其中一個重要任务就是去寻找在南洲(澳大利亚)南端的两座巨型金矿。 张辅对朱瞻基未能亲自到交趾来并无遗憾,因为朱瞻基去的时候不经過交趾,回来的时候也会经過。 而且他们之间时常通信,并沒有断了联系。 他前来鸿基煤矿迎接众人,其实主要是迎接中和子。对這個深受朱棣重视,并且一心想要解决瘴气祸患的高人,张辅半丝不敢怠慢。 因为交趾如今的反叛几乎已经全部被扑灭,社会趋于稳定。如今阻碍交趾发展的最大障碍,就是山林裡防不胜防的瘴气。 如果中和子能够解决這個祸患,让张辅将他供起来都愿意。 而中和子抵达交趾以后也不愿歇息,只是调整了两天,就带着张辅安排的四百士兵,进入了大山之中。 郑和与张辅也是老朋友了,在靖难之时,比张辅只大四岁的郑和与他虽然私交不多,但是相互之间都颇为敬重对方。 如今船队有不少物资要装卸,郑和也会在交趾待几天,两人趁着這個時間,又难免举杯相庆,叙旧契阔。 郑和知道张辅与朱瞻基的关系密切,想要让张辅代为转圜一番,却又不愿意暴露自己惹恼了朱瞻基,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可惜的是,张辅如今意气风发,加上事务繁忙,一直到郑和离开,都沒有看出郑和的异样。 从交趾离开之时,站在巨大的舰艏,吹拂着温暖的海风,郑和也终于想开了,抛却了這份失意。 我一心为大明,一心为朱氏皇朝。哪怕现在殿下对我有些懊恼,但是只要我用心办事,终究能够让殿下明白我的這份忠诚。 现在,该是我好好表现的时候,何苦为了這些许心结,如此自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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