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318章 人心不定(又是一万二求订阅)

作者:未知
历年以来,腊月二十八這一日的大朝会,大多数应付差事。各部事务都已经处理完毕,就等着大朝会结束之后,就全体放假。 但是永乐十七年的最后一次大朝会,却因为一份议事法则的出现,让這次的大朝会显得比以往更加重要。 其实明朝的朝会分類非常多,有每日的常朝,也就是早朝,正旦朝,午朝,晚朝,朔望朝等等,每一种朝会都有不同的仪式。 朱元璋时期,严格遵循三点守候,五点朝会的制度。许多住的远的大臣,半夜就要起床,然后到午门等候,五点准时议事。 但是朱棣生于富贵,虽然也是個勤勉的帝王,但是却受不了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床,五点就要议事的规矩。 他将早朝的時間改成了夏季七点,冬季八点,自己不光能睡個懒觉,让大臣们也能休息好。 而且遇到刮风下雨,下雪,還体恤百官,准许四品以下官员不参加早朝。 因为四品以下百官,上朝也沒有說话的资格,而且大半還要站在大殿外面。 奉天殿虽然大,但是一次也容纳不了一千多人啊! 但是這一天虽然雪停了,气温却更低了,文武百官却都不嫌寒冷,一個個准时候在了奉天殿外。 朱瞻基进入院落的时候,差点吓了一大跳,這么齐整的阵容,他有几年沒有见過了。 微微摇头笑了笑,他跟站在武将之首的张辅轻轻点了点头,守在了大殿门口。 在他之后是行动不便的朱高炽,朱瞻基守在门口,亲自将他架上,把他放在了座位上。 他的体重超過了两百斤,平日两個健壮的太监也累的气喘吁吁,但是朱瞻基一個人就轻松地把他架起。 然后鼓乐争鸣,在太监们的高呼声中,朱棣在内阁大学士和翰林学士,以及一帮内侍的护卫下坐在了龙椅上。 几個小太监在他脚下放了两個炭盆,這才退到后面。 朱棣坐好之后,鸿胪寺唱“入班”,文武大臣左右两班走进大殿,左文右武,各自站定,行一拜三叩头礼节。 朱棣安然入座,但是朱高炽与朱瞻基受了大礼,還要還半礼。 然后,进入了正式奏事环节。 今天的议题虽然有春节放假安排,值班等琐事奏对,但是這些程序性的工作,用了不到半個时辰就全部处理完毕。 這個时候,王彦向前走了两步,大声呼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正面对众大臣的朱瞻基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士气一振,整個大殿裡的温度都似乎高了好几度。 蹇义双手抱着朝笏,因为要面向皇上,是横着向中间走了两步,然后躬身下去。“陛下,臣蹇义有事启奏。” “奏。”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朱瞻基有些懵逼了,這奏事就奏事,怎么讲起道理来了呢? 话還沒完,后面又是:“凡百元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守之难乎?盖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 朱瞻基很想大喝一声:“能就事论事嗎?” 按照奏疏的标准,最后還有一段:“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宏此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并用,垂拱而治。何必劳神苦思,代百司之职役哉!” 本来鼓足了劲想要看一场大戏的朱瞻基登时泄气了,手裡抱着要就事论事的奏疏,一句话還沒有說,屁话先来了一堆。 這么长一段话,其实就是一個意思:皇帝百官,各司其职。 這是先从道理上,将今天的這個议事法则拿出来,稳住阵脚。以后你皇帝想反悔,可沒有這么好的事儿了。 朱棣果然也反感這一套,开口說道:“朕今日就是想要知道你们将這议事法则讨论的如何了,這不是经筵,蹇爱卿還是不要废话了,就事论事!” 蹇义却如同沒有听到一样,又来了一大通废话“…………” 朱瞻基恨不得飞身下去给他来一脚,让他长点记性。一大堆废话說完,其中也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你是皇帝,听不听是你的事儿,我是大臣,說了是我的本分。” 朱瞻基侧着身子看了一眼朱棣,见他果然如同自己想的一样,一副便秘的样子。 麻蛋,這朝堂议事早就该改了,整天一大半時間就是听這些废话,屁话。 朱棣一副放弃治疗般的模样问道:“爱卿,你与诸位大臣是如何决定的?” 這個时候,蹇义才拿出了一份奏章递给了台阶边的太监,然后又开始了吹捧…… 朱瞻基已经自动把他的话翻译成了最简单的句子,他念了五分钟的话,其实就是一個意思,皇上你终于想开了,我們大臣都很高兴啊,這几日,我們高兴的就跟過年一样。 這都是皇上你的恩典,我們大臣不敢马虎,经過慎重商议,决定先由鄙人担任第一届议长,在五年之内,率领群臣为皇上用心办事。 皇上你以后就放心去玩吧,事情都交给我們办了。办的不好的时候,认打认罚,也会沒有一点怨言。 终于听完了這又臭又长的老奶奶裹脚布,朱瞻基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這么简单的一件事,尼玛非要先讲一番大道理,代表這個决议是正义的,合理,优秀的。 然后吹捧朱棣的话比真正涉及到议事法则的话還要多,這样的朝议真是难受。 想到以后自己要坐他那個位置,他登时觉得自己现在拿出這套议事法则出来,再正确不過。 蹇义虽然拿到了這個位置,但是他不知道暗地裡做了多少许诺,舍弃了多少利益。 慢慢他会发现,這個位置虽然荣耀,但是却如同坐在火山口啊! 等蹇义奏完,朱棣显然已经受够了,迫不及待地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以夏元吉为首的其他文臣都俯身下去,齐声道:“臣等无异议。” 朱棣问一遍還不算完,這种政策性的规则制定和确定,都需要连问三遍,所有的大臣们都同意,這才算是通過。 当然,第二遍和第三遍不用朱棣亲自来问,而是王彦代劳。 王彦连问两遍,大臣们又连续回了两遍沒有异议,這件事就正式确定了下来。 朱棣這個时候点头說道:“既如此,初六日大朝,商议具体议事规则的细节确定与议事范畴。” 众人齐声应是,但是蹇义的眼神有些疑惑,议事细则還好說,什么叫议事范畴? 不是朝廷所有事都纳入议事规则的嗎? 他還待想问個明白,却听朱棣又道:“诸位爱卿,己亥年已過,庚子年将至。新春期间,京城烟花爆竹需要防范,应天府尹和五城兵马指挥使何在?” 应天府尹依旧是顾佐,此人虽然称不上才华出众,但是能在首善之地处理好各方错综复杂的关系,這份处事能力可谓是冠绝京城。 朱棣原本很欣赏他的能力,想把他提到刑部尚书,取代吴中,却找不到人能接任他的职位,所以如今给他挂了一個尚书衔,却依旧领应天府尹的差事。 他与五個指挥使一同登上了大殿中间的御道,向朱棣躬身。“臣在。” “京城安全就交于你等,新春期间加紧防范,不可怠慢。” “遵旨……” 朱棣点了点头,勾了一下手,王彦手捧一份明黄的圣旨就来到了朱棣的侧前方,打开了圣旨。 這份圣旨是对一年工作的总结,選擇性地提几件今年发生的大事,包括朱瞻基下西洋回来赚了众多金银。不過具体的奖励,就要等到明年各部都清算好收获之后才进行。 另外勉励诸位大臣一番,来年再接再厉,這永乐十七年就算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到大年初六各衙门都放假,不過大年三十的晚上,還要进行祭天拜祖仪式。 虽然只放假七八天,名义上初六就开始开衙,但是還互相轮流值班。一直到過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這個年才算過完,所有官员正式上班。 蹇义的心裡虽然還有些疑惑,但是也沒有当太大一回事。 既然已经确定建立议事法则,那么常朝该如何进行,大朝会该如何进行。什么样的事需要由皇上决定,什么样的事大臣自己就能决定,這些都要讨论。 反正大势已定,有什么問題,也等到来年再议吧! 与已经平静下来的蹇义不同,大部分文臣的心裡依旧平静不下来,虽然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但是他们的心裡却犹如一团火在燃烧。 皇上能够允许他们自行议事,這就是巨大的“进步”!对未来,他们更有信心了! 蹇义的心中总是有些不踏实的感觉,却又不知道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這几日,为了這個议长之位,他做出了许多口头承诺,也答应了不少人事变动,恐怕是這些事让他有些不踏实吧…… 诸位堂官回到了衙门,就宣告了這個好消息,然后安排封印,关衙。 而在皇宫中,朱棣看着朱瞻基写出来的战前筹备计划,陷入了深思之中。 這不同于他之前看過的任何一封奏折,也跟他期待的想看到朱瞻基写出一份详细的备战计划完全不同。 他对西北各国的军事,政治,经济,兵力做了详细的汇报。 他也对大明每個高级将领的履历都做了详细的了解,通過各种实证,生活环境,家族环境,来证明這個将领的性格与打仗的优缺点。 這方面是他比较满意的,而且看到這些,每個将领能够承担什么样的任务,他都一目了然。 但是朱棣想看的,比如朱瞻基在行军打仗谋划,行军路线策划,后勤补给方面的安排等等,并沒有给出任何自己的意见。 就在朱棣觉得有些失望的时候,他看到了资料最下面的东西,也是這份东西,让朱棣陷入了强烈的震惊当中。 《权力的平衡》。 看到這個标题的时候,朱棣還觉得有些可笑,一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什么是权力恐怕都還沒有搞明白,就会纸上谈兵了。 可是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朱棣完全被吸引住了。 在這份资料中,瞻基对大明自建国开始到现在,文官,武将,包括宦官之间的权力平衡做出了详细的描述和总结。 他写了父皇当初为什么要杀死功臣,写出了父皇为何要用宦官制约武将,也写出了父皇为何明知儒家不可信,還要重用文臣。 他也写出了自己为何重新启用锦衣卫,为何重用宦官。而以后的皇家应该怎么来掌握大明文臣,武将,宦官之间的平衡。 文臣的发展将会随着大明的蒸蒸日上而越来越庞大,如何区分文臣与儒家之间的关系,如何遏制文臣在政治方面越来越迫切的需求。 更让朱棣惊讶的是,他从宏观的角度分析了保持三大统治阶层之间平衡的可能性,這是朱棣這個皇上都几乎沒有想到過的。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从来沒有认真思考過为什么要這样做。他知道要扶持宦官帮助武将压制文臣,却从来沒有想過因为宦官的崛起,从政治,经济,文化,民生等各個方面,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而且,他還从各种角度分析了這次西征,对大明在各個层面的影响。比如对经济的带动,因为征用民夫对社会,对农业的影响,对世界各国对大明的印象,对国内文官阶级的促进。 這裡面有许多問題,他都从来发现過,沒有看清楚過。 他這個时候才意识到,在许多方面,自己這個孙子甚至比自己還要强,比自己看的還清楚。 他现在唯一欠缺的,或许就是经验了。 “狗儿,去把太孙给我叫過来。” 却是李谦走了過来。“陛下,今日永安公主三周年满孝,王太监与殿下下朝就去了广平侯府。” 朱棣楞了一下,這才想起是自己打发了王彦跟瞻基去了广平侯府,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已经离开三年,朱棣也忍不住一阵唏嘘。 他呆坐了半晌,才从低沉的情绪中缓了過来,问道:“广平侯世子在随瞻基下西洋途中,表现如何?” 李谦身为都知监大太监,掌管的是皇帝出行,监管其他各监的行踪,发放勘合,对一個侯府的世子并不了解。 不過這個問題也不需要他来回答,很快曾随朱瞻基一同下西洋的太监海寿站了出来。“陛下,广平侯世子是在随殿下在星城期间获知公主驾鹤,从此粗茶淡饭,不食荤腥。在对明古鲁作战期间,随羽林卫学为大军作战提供了完整情报,虽然不曾亲自上阵杀敌,也算可圈可点。 在南洲期间,他积极联络各大勋贵,寻找金矿,想为家族在南洲发展奠定基础。想必是知道了公主驾鹤,他父亲恶了陛下,只能他出来为家族谋划。”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才叹道:“他一個世子,即便其父有過,他也是我的外孙,我又怎会怪罪与他?那么大一個侯府,用得着他這個世子亲自谋划?让他初二過来见驾吧……” 永乐十五年,朱瞻基的舰队刚走,永安公主就因病去世。她是朱棣的嫡长女,在一众子女中照顾弟妹,颇有长姐风范。 虽然她不是那种有事沒事亲近朱棣之人,但是行事端庄,朱棣对這個长女也很器重。 她身体也一直是不错的,只是因为過年劳累,一点小病就去了。而驸马袁容不闻不问,只顾饮酒作乐,有過失之错。 朱棣大怒,虽然沒有剥夺他的广平侯爵位,却停了侯府的俸禄。 如今广平侯世子归来,這個嫡亲儿子归来,才将她的遗体入土,同时也满了孝。 他打发王彦去,也算是给世子几分面子,恢复了广平侯府的俸禄。 而這個时候,朱瞻基与广平侯府以及各家勋贵来到了钟山东南的灵谷寺,請出了已经存放三年的灵柩,将其安葬在距离寺庙不远的一处向阳山坡。 自明孝陵设立,整個钟山南麓已经变成了所有达官贵人们无不想入土的宝地。不過這裡被皇家征用,从灵谷寺以西,一直到紫金山,這裡全部不允许其他勋贵安葬。 灵谷寺以东的這片不大的区域,就变的寸土寸金,沒有一点身份,根本在這裡抢不到一块家族墓地。 广平侯袁容虽然恶了朱棣,但是其家族早在多年前就争取到了一片山林,其父开国大将袁洪就是葬在此地。 灵谷寺乃是南梁时期所建,是明代三大寺院之一,朱元璋曾经亲自题字:天下第一禅林。 虽然如今大明打压佛教,但是這裡并沒有受到多大影响。 朱瞻基平日从来不进寺庙,這次为了大姑姑也进了来。 人已经死了三年,要不是袁祯出海,前几個月就满了孝。所以众人虽然神情肃穆,但是也沒有了多少悲哀之情。 包括袁祯在内,都早已经走了出来,他现在更关注的是關於南洲的开发事宜。 从钟山回了广平侯府,朱瞻基与王彦就被請到了上席,由于朱瞻基這個太孙驾到,宗室和勋贵几乎全部都来了,就连关系不大密切的文官们,也大多派人送上了四色,八色的礼金。 這顿饭朱瞻基几乎沒吃什么,一直在不停应酬,回答關於南洲开发的安排。 這件事朱棣還沒有透露口风,所以朱瞻基虽然在宗室面前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但是面对勋贵们,又是一种态度。 时至傍晚,朱瞻基要回宫了,袁容,袁祯父子将他们亲自送了出来。在广平侯府门口,袁容向朱瞻基长揖到地,开口說道:“殿下,容自幼荒唐,闹出了不少是非,但是自认对永安公主一直爱护有加。如今陛下因公主之事怪罪于容,沒有他庇护,容以前的仇家难免会落井下石。 祯儿我不担心他,有你与陛下照应,每人能欺负了他,但是容還有其他子嗣,不想见他们低头做人。所以南洲一事,還拜托殿下,不管地多也好,地少也罢,容都心甘情愿,为殿下守住一片天地。” 袁容其父是开国大将,自幼争强好胜,年轻的时候得罪過不少权贵。就连赵王朱高燧,都曾经被他仗着姐夫的身份打過。 特别是西城都指挥使款台,這個蒙元农奴出身的指挥使乘马過驸马门,袁容因其未下马,就把款台捶打几乎致死,几個月才养好伤。 以前朱棣顾着他,沒人敢跟他计较。但是朱棣现在恼了他,连俸禄都停了,這几年,广平侯府遭遇的刁难越来越多。 所以,他跟其他勋贵不一样,其他勋贵都是让次子或者是庶子去南洲,他却准备亲自過去,只把跟永安公主生的袁祯和其他三個姐妹留在大明。 他的嫡子虽然只有袁祯一個,但是庶子却有六個,一個個都是从小习武,学习兵法。 朱瞻基见沒有旁人,想了想說道:“姑父一家皆豪杰,去到南洲未免有些蹉跎。我倒是有意让你与我二叔去西洲,那裡不比南洲差,只是土人多了些。” 他楞了一下,看了看袁祯,见袁祯轻轻点了点头,他立即抱拳道:“既然汉王……高煦也要去西洲,那我跟他一起去做個伴,一起喝酒,一起杀敌,更是快哉。” “此事暂且不要宣扬,即便是要去,也還要再等两年,总要等皇祖父西征归来,那個时候,兵丁才充沛一些……” 袁容又是一抱拳。“容代表广平侯府五十七口,谢過殿下!”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