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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刑部尚书(又是一万二求订阅)

作者:未知
顾佐在如今的大明官场是個绝对另类。 首先,他祖籍太康,在朝中并无同乡臂助。 其次,他祖上曾在元朝为官,在如今這個时代属于是黑歷史。 然后,他能文能武,武艺高强,在文人心中是個粗人。 最后,他性格方正,被誉为大明包拯,从不结党营私。 被朱棣挂尚书衔后,顾佐有了入内廷办公,议事的权力,但是他每次独处一间小夹室,不是议政不与官员们群坐。得一外号“顾独坐”。 应天府尹虽然位高权重,虽然是京城的父母官,但是实际上属于地方官,而不是京官。只是因为這個位置在京城,又被算进了京官行列。 他当初当上应天府尹,是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但是自他履任以来,其处事能力超卓,操履清白,性格坚毅,从不徇私,反而赢得一片赞誉。 自永乐十年起,他就担任应天府尹,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不论是谁都挑不出他半点過错。 朱棣想要提拔他,但是這個位置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接任,只能让他继续干下去。 朱瞻基对這样的官员其实非常欣赏,不以朋党苟利,仅以支身立命,是個能做事的好官。 但是偏偏现在的大明這样能做事,却不会拉帮结派的官员往往得不到重用。 像黄福,在永乐元年就担任了工部尚书。却被陷害离京。 在外面折腾了近十年,才在朱瞻基的带挈下回京任了兵部尚书。 即便是回了京城,仍然被排挤,凡是他在朝堂的提议,大多被否决。在朝堂上,经常遭受其他文臣提起他人工部尚书期间贪污来打击他。 如果是以前,朱棣恐怕也不会为了他一人得罪满朝文臣,但是這些年他也受了朱瞻基的影响,对能做事的官员格外重视。 這几年力排众议,坚持让他担任了西征的转运提督,负责整個大明西征的准备。 而顾佐被成为顾独坐,也是因为受到了性喜浮夸的文臣们的排挤。只是他自己本职是应天府尹,直接对皇上负责,即使這些文臣们也拿他无可奈何。 担任应天府尹八年,顾佐一直住在府衙后面的官衙裡,并未在京城置产。 十三日午后,顾佐携一妻,四個子女,隆装打扮,坐上了官衙的马车。 小妾与她生的两個孩子只能羡慕地看着马车离去,以她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入皇宫。 他与三個儿子一辆马车,他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兴奋。虽然在京城住了這么多年,但是皇宫他们還是第一次进。 想到妻子连续几日都魂不守舍的,他也忍不住一笑。 大儿子顾诚今年十九,已经订了亲,不過为了考取举人,如今還未成亲。如果今年秋闱能顺利高中,顾家也会双喜临门。 “父亲,太孙殿下为何会专门宴請父亲,還让携家人一同入宫?” “不要猜测殿下的意思,我們当臣子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儿子性格還有些浮躁,加上跟他从小习武,行事有些冲动。顾佐对他希望甚高,平日裡总是言传身教。 顾诚低声应下,又忍不住问道:“父亲,如果今年……秋闱不顺……儿子可否能去参加羽林卫学的考核?” 顾佐摇了摇头說道:“羽林卫学权贵众多,虽然那裡面能真正学到些本领,但是为父却不愿你去走从军這條路。” 想到如今军中待遇提高,而且军政虽然還沒有分开,但是文臣已经沒有太多机会插手军务。羽林卫学身为殿下最重视的军校,在那裡出来的士兵,最少也能担任中层将领。 他叹了口气說道:“即便你欲从军,也该考上举人,甚至是进士,只有這样,你選擇那條路的起点才会更高。如今大明四海靖平,今年陛下御驾亲征你是赶不上了,以后仗越来越少,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从军可以去南洲,去西洲啊,我要去找一個大大的金矿,以后孝敬爹娘。” 顾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你要苦练习武,還要好好学字,羽林卫学也要会认字,要不然,连六分仪都不会用。” “嗯!” 二儿子顾诞今年十四岁,今年准备进羽林卫学的中级班。他学文沒甚天分,受了太孙下西洋的影响,整天叫着要从军出海,发现新大陆,发现新金矿。 为此他沒少挨他母亲的打,儿是自己的心头肉,哪受得了他天天叫着要出海…… 不過,顾佐倒是支持他的想法,既然学文沒有天分,那就好好习武报国。 看向了小儿子顾谦,他年岁還小,看到爹爹望向了自己,他弱弱地问道:“爹爹,去了宫中有好吃的点心嗎?” 顾佐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說道:“去了要懂礼,拜见了殿下,殿下让你吃,你再吃。” 顾谦今年磕头的了不少压岁钱,這几日被母亲教着学了一些礼节。忍不住问道:“跟殿下磕头有压岁钱嗎?” 顾诞忍不住笑骂道:“小财迷,掉进钱眼裡去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进了承天门,从皇城夹道,绕到了东华门处。 他们的马车是不能进宫的,在东华门瓮城下车。男人们由太监验查。女眷则由宫女验查,不仅铁器不能携带,就连文字信件也不能携带。 一家人稍微有些不习惯,但是這個时候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隐约的皇宫给吸引住了。 经過夹带检查,刚准备进门,后面又来了两辆马车。 一個骑马的武将高声喊道:“顾父母,但請留步。” 顾佐是应天府的父母官,一般都被百姓称作顾父母。他认出了来人是东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袁宜。 袁宜是袁洪的次子,但是与喜歡惹事,仇家遍地的哥哥袁容不同,他在京中可谓是八面玲珑,人缘极好。 应天府五城兵马司直接受皇上指挥,虽然名义上是平级。但是因为皇宫在城东,东城兵马司朱棣就在工部背后,与太医院,詹士府同处一地,负责保护朝廷各部堂的安全。 所以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在级别上虽然与其他四城平级,其实還要高半级。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与京卫的指挥使一样,人数只有三千人,比边军一卫少两千五百人,级别上低半级只是从三品。 顾佐现在挂尚书衔,是正二品,倒是担得起一声顾父母。 不過顾佐为人低调,学他一样抱拳說道:“你我同僚,唤我一声礼卿就好。” 袁宜跳下马来,行了一礼說道:“顾父母礼遇我,我却不能失了分寸。” 不過他拗不過顾佐,還是在顾佐的坚持下喊了一声顾佐的字礼卿。 随后他们又互相介绍了家人认识,相互见礼。顾谦只记得母亲教的要见人磕头,见礼的时候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倒是把其他人都给逗笑了。 袁宜看了一下顾家人的相貌,顾谦白白嫩嫩,很是可爱。笑着說道:“礼卿,我瞧這小子活泼伶俐,倒是跟我有缘,不如我們两家也结下一门亲事如何?” 袁宜年岁比顾佐小了几岁,他的嫡长女跟顾谦年岁差不多,也是伶俐可爱。 顾佐看了她一眼,心裡也有几分同意,再想到袁家在京城也算是一等勋贵,关系牢固,对自己這样的独臣来說,有個這样的亲家倒也不错。 不過他跟袁宜以前只是萍水相交,除了公务并无联络,甚至還因为应天府和东城兵马司的案件之争有過纠纷。 一时之间猜不透对方为什么会如此亲近,他就推到了妻子身上。“這件事還是让他们女人家找個時間谈,我們两個老爷们……” “正是如此,只怪我见了這個小家伙仪式兴奋。”袁宜哈哈笑了起来,摸了一下顾谦的头。“便宜你小子了。” 他们也经過了检查,才由几個太监和宫女问要不要马车,他们沒有老弱病残,也知道太孙不喜享受,就都决定走进宫城。 看到袁宜的妻子对顾谦亲近,对妻子屈意讨好,顾佐猜出来了,他们是有意亲近。 他在京城中沒有上层关系,到现在都還搞不清楚太孙为什么会专门给他下帖子,但是想必這個袁宜是知道的。 顾佐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這是不是意味着殿下看中了我的能力,想要重用我,所以才引得袁宜這個勋贵子弟亲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過了,何至于一点喜事如此浮躁啊! “安之,我原以为今日来的早,却不曾想,你也這么早過来。” 他本来是想略微试探,袁宜却低声說道:“不瞒你說,我是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不能当第一個啊,所以让下人盯着你们几家,不管是谁来了,就一起结伴入宫。” 沒想到对方如此坦白,他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袁宜微微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說道:“殿下对礼卿青睐有加,你在应天府尹位置上坐了八年,早该升迁了。” 冒险說了這句,袁宜不敢再冒险,开始给他们介绍皇宫的情况。 顾佐经常入宫,不過是从午门直接进三大殿,参加宴会也是武英殿,還是第一次来东宫。 而袁宜身为勋贵子弟,自小就经常入宫,对宫内的一些布局非常清楚。 出了东华门,就看见了一條弯曲的小河,小河以南是经籍库和八宝库。对面是太子的文华殿,一大片建筑,顾佐也不知道那一片是文华殿。 右手靠着皇城根是一片新房子,就是最近几年才出名的咨情司。沿着咨情司院落的门口向北,经過了一片空地,就能看到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宫殿群。 “那裡就是殿下的兴庆宫,原本是太祖给自己建的放宝物的宫殿,现在是殿下住,除此之外,连永福宫都归了殿下在用。” 他压低了声音說道:“兴庆宫的规制,可是文华殿的三個大小……” 顾佐很早就知道太孙在皇宫内更受皇上宠爱和重视,但是见到兴庆宫跟文华殿的差距,才能让人又确切的感受。 因为年后又下了一场雪,皇宫内除了道路清理的干干净净,其他地方依旧保持原样,积雪依旧覆盖在树上,草地上。 “殿下喜歡自然,野趣,所以特意交待不要清理不碍事的雪,城内到处都沒有雪了,這裡的雪還這么厚。” 顾佐轻声问道:“陛下不管?” “只要不把皇宫拆了,陛下才舍不得管殿下。” 来到了兴庆宫的门口,随着一声声的通传,朱瞻基带着太子妃孙娴,蓝良娣,胡良娣一起迎了出来。 顾佐和袁宜都吓了一大跳,连忙带着家人快走了几步,率先跪下。“臣不敢当殿下迎,還請殿下留步。” 朱瞻基哈哈笑道:“今日不论尊卑,只庆新年。快快請起。” 另一边,孙娴带着两個良娣也扶起了两人的妻子和女儿,還一人给几個小孩子一人发了一個红包。几個小孩子得了三個红包,都开心不已。 她们迎了几個女眷和不满十岁的顾谦去了后殿,而朱瞻基将他们带到了西殿的主会客厅。 书房裡机密文件太多,而人不多,坐在空荡荡的大殿裡也不合适,所以西殿的会客室正当用。 而這裡因为在后宫,一年也迎不了几次客。 朱瞻基率先坐在了一個单人沙发上,挥了挥手,让几個人坐下。但是他们战战兢兢,坐软沙发還只坐一边屁股,朱瞻基都替他们累。 “都随意一些,给我坐踏实了。”在朱瞻基的目光下,几個人才有些局促地坐好,背靠在了沙发背上。 顾佐和两個儿子是真的局促,但是袁宜這個家伙纯粹就是装的。大年初二那天,他在宫裡吃的比谁都多,還嫌酒不够喝呢! 不過他能這样照顾顾家父子的情绪,倒是让朱瞻基有些想不到。 见朱瞻基有些疑惑,他主动“坦白”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刚才還在跟礼卿谈两家结亲,今后我們要变成亲家了。” 朱瞻基不知道事情還沒有谈好,闻言說道:“這是好事啊,到时候喝喜酒,我也去凑個热闹。” 朱瞻基的“金口玉言”一出,顾佐也沒有了脾气,這件事就成了板上钉钉。他也只好抱拳說道:“能蒙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只要你等用心做事,孤自当会重用你们。”朱瞻基這句话說完,却又不谈正事,扭头问向了顾诚。“如今在国子监学业如何?” 顾诚抱拳道:“禀殿下,小臣自觉学业倒也還過的去,只是這天下人才济济,秋闱倒還有些把握,不過明年的春闱,却沒有了把握。” 顾佐是二品大员,顾诚身为他的长子,也得了一個从九品文散阶将仕佐郎的爵位,可以自称臣。 不過明朝的文散阶与武散阶完全不同,沒有官职,一辈子可能就是這個从九品的散阶,不可能升上去。 朱瞻基温和地說道:“儒家学业,只是让你懂得人间的道理,奠定你的基础。要想做一任好官,還需要像你父亲一样,要懂得明辨是非,诚恳做事,秉持公道,严于律己。只要你肯学习,勇于任事,自然有出头的机会。所以,也不必将一個举人,一個进士看的那么重。” “谢殿下指导!” 他有转向了一直有些激动的顾诞,笑道:“为何浑身发抖?” 顾诞结结巴巴地說道:“小民,仰慕殿下,见殿下心喜。” “你父已经替你报了羽林卫学的中级班,秋季入校之后要记得,在羽林卫学,一切身份都是空白,所有人都是小兵,不可仰仗父兄,仗势欺人。” “小民不敢。” 朱瞻基笑道:“好好学习,以后做一個对大明有用之人。” “是!”因为太兴奋,這一声回答的简直像喊出来的。 朱瞻基笑道:“今日沒有拿到红包是不是有些遗憾?孤這裡也有礼物送与你们。” 听到他的话,李亮招了招手,出来了四個太监,两人端的是文房四宝,给两個孩子,另两人却端出了两把横刀。 朱瞻基這才又面对顾佐說道:“自我十二岁起,一共打造了一百把百炼横刀,至今還沒有全部送出去完。顾府尹你被誉为大明包拯,乃是孤器重的名臣,今日赐你百炼横刀,希望在你手中能斩奸邪,除恶棍,還我大明一個朗朗青天。” 顾佐已经猜到了自己被太孙重视,却沒有想到他竟然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欣赏。 這种直接的赞誉对西方人来說会很激动,但是对内敛的东方人来說,显得太张扬了。 顾佐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更为激动,在进入皇宫之前,他還一直在猜测太孙为什么会约见他,但是现在,他只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双膝跪拜接下了横刀,激动說道:“臣一定谨遵殿下吩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瞻基亲自扶起了他,說道:“這几日元宵灯会,值好最后一班岗。” 他神情一愣,有些惊喜地看着朱瞻基。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节后就会有消息,接替吴尚书之职。” 从应天府尹到刑部尚书,虽然只是从三品到二品,却不能简单地這么算。 因为這是从一個地方官员直接进入朝廷中枢,任六部堂官之一。 哪怕顾佐此前已经挂了尚书衔,不過只是一個虚衔,如今却是手握大明全国刑罚。 大明除了刑部,還有负责监察的都察院,主管审理和复核的大理寺,共称为“三法司”。 而這其中,又属刑部权力最大,因为刑部不仅负责查案,有行动权,還有审理权,包括大半司狱也都归刑部管理。 朱棣要出征,他必须要控制這個部门,才能从法理上制约住所有大臣。 不掌握住权力机构,他只靠监国的身份跟大臣们打擂台,对方磨洋工,不配合,他就沒有办法对付对方了。 而且,让被一众大臣排挤的顾佐担任刑部尚书,从大局上来說,也直接分化了六部的权力。 现在工部几乎已经在朱瞻基的控制之下,刑部再被他控制住,兵部一個尚书方宾被朱瞻基握住把柄,另一個尚书黄福算是自己人。 這样算起来,朱瞻基已经控制了三個部。 当然,不能這样算。因为真正坐在尚书位置上的大臣,都是能力出众,又懂得见风使舵的。 真正难以管控的,是那些中层官员,他们才是真正的思想僵硬,充满理想主义。 但是,大势上掌握三個部,已经足以让朱瞻基心安了。 一边的袁宜笑了起来,向顾佐贺道:“恭喜礼卿……” 朱瞻基对他不用那么客气,笑着說道:“你今天算是捡了個便宜,跟在后面混了一把刀。” 袁宜看似個纨绔,那不過是他的掩护色,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自己的哥哥得罪一大批人的时候,還能混的风生水起。 他嘿嘿笑道:“殿下,如果其他四城指挥使沒有赏赐,我就承這份情……” 朱瞻基喜歡跟聪明人打交道,闻言說道:“皇爷爷出征,這京城的守卫就全靠你们了,可要打起精神来。” 袁宜收敛了笑容,正容說道:“殿下放心,五城兵马司都不是吃闲饭的。何况,我們只需要管好地头上的牛鬼蛇神就好了,殿下的羽林卫和幼军,那才是真正能当用的。” 這個时候,太监的通报声传了进来,中城指挥使哈良,南城指挥使费通,西城指挥使姚启成,北城指挥使韩通携家眷觐见……” 虽然朱瞻基今天主要就是想笼络顾佐,但是对其他几位指挥使的笼络,也不会忘记。 他们相当于是后世的武警,对稳定整個京城,作用還是非常大的。 他们不属于文臣,而是武将,朱瞻基在武将勋贵裡面的地位很高。只要花费一点心思,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拢他们,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 不過這一次,他就沒有去迎接他们了,而是直接在会客厅会见了他们。 袁宜仗着自己跟朱瞻基关系亲近一些,在他跟另几個指挥使之间插科打诨,着实活跃了不少气氛。 其实他的内心震惊无比,因为他也沒有想到,朱瞻基直接拿一個刑部尚书来笼络顾佐。 他更在怀疑,朱瞻基现在就收拢京城势力,到底是要把太子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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