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锦衣卫 作者:未知 李子风今年也才十四岁,還沒有成丁。 杨家人口简单,除了杨章德夫妇和两房无子的小妾,就只有几個道士住在前院。 倒是曹国公府李晴儿嫁過来以后,又买了两房人陪嫁,家裡有人打扫清洁,采买。 杨章德平日并不把二狗子当做大人,這后院旁人进不来,二狗子倒是還沒有避讳。 李晴儿虽然出身曹国公府,但是自懂事起,這曹国公府就开始衰败了。 墙倒众人推,她沒享受到曹国公府的荣耀,却要承担起曹国公府的拖累。 所以自小饱受冷眼的李晴儿沒有多少骄矜,還懂得察言观色,小意做人。 她嫁给杨章德,名义上不好听,从高门大户到小家小户。但是实际上,曹国公府就是個空架子,反倒是跟了杨章德這個权臣,日子才好過起来。 她身份高贵,貌美如花,又会做人。這四年来李氏连续给他生了一儿一女,更是让杨章德享受到了家庭的温馨。 而杨章德在外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对這個娇妻却是疼到了骨子裡。 夫妻二人关起门来,那真是蜜裡调油。 对二狗子李子风,李氏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在他每次挨打的时候,也总是替他拦下。 因两人都姓李,当初李氏還說认下李子风当弟弟,只是差了辈分,這件事才沒再提。 李子风对這個师娘也是尊敬无比,他的梦想就是以后也找一個师娘這样的女人当老婆。 二狗子在這個家裡生活了两年,去年才被杨章德安排到了羽林卫学去进学,但是每旬放假,都会主动到這個师父家裡来帮忙。 他在家就是带几個弟弟妹妹长大的,论起哄孩子,他比李氏還要在行。 他又好动,抱着孩子举上举下,在院子裡到处游逛,拉着他到处玩。杨章德的大儿子大宝,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哥哥。 来到后院,大宝见到李子风就开心地笑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過来索抱。 旁边的奶娘抱着小的在喂奶,见了二狗子也不避讳,反倒是二狗子看了一眼心跳如雷,不敢再看。 李氏今日不像平日一样轻松,见了二狗子就松了一口气。“子风来了,快把大宝抱出去玩,闹腾了一早上,什么事都干不成。” 李子风嗯了一声,說道:“前院人多,我就带大宝到后院玩一会儿。” 李氏露出一丝笑意。“子风真的懂事了……” 大宝被带出去了,李氏也连忙进了裡屋换一身衣裳。但是看到一箱子的各式衣裳,却不知道该换哪一件。 “這件太素净了,要是让殿下以为我的日子過的不好,相公恼了我,那就弄巧成拙了。” “這件太花哨了,有失庄重。” 最后,她将衣裳都丢在了床上,心乱如麻。 曹国公府一年不如一年,自晋王朱济熿三年前因为杀人,被关押在凤阳高墙,朱济熺重新登上晋王的位置,大姐也失了势。 朱济熺還算仁厚,并沒有因为朱济熿的事怪罪大姐,发放了大姐的嫁妆,還额外赠送了一些财货,让她回了京。 朱济熿這辈子恐怕都出不来了,大姐這虽然還有個丈夫,跟守寡也沒有区别。 最可怜的是她连個一子半女也沒有生下来,哪怕有一子半女,也是朱家的小王爷,小郡主,還能得一份俸禄。 如今這孤身一身,纵有财货傍身,也不過孤苦伶仃。 沒有了晋王的帮衬,曹国公府就更见衰落,坐吃山空的局面一直打不开。 如今,全家人的指望就放在了她的身上,想依靠相公這個太孙殿下面前的红人,拉曹国公府一把。 她也姓李,流着李家的血,這事不能推脱。 但是相公对這件事比较冷淡,只是答应会在殿下面前說话,却也沒有個准信。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家族,李氏這個弱女子更不清楚殿下的为人,心裡又害怕,這滋味可真是难熬。 這個时候,杨章德从外面进来,看到卧室裡乱糟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殿下如何会在意你一個妇道人家穿什么,只要不失礼就好了。来的时候迎接一下,走的时候送一下,就是见两面,用得着這么纠结?” 李氏忧伤的眼睛抬了起来,娇声說道:“要是妾身今日当着殿下跟曹国公府求情,夫君会不会怪罪妾身?” 杨章德一愣,脸板了起来。皱着眉头看了李氏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說道:“我都答应了你在殿下面前說项,你又何苦如此?你這样只会让殿下以为曹国公府不安分,于事无补。” 李氏低下头,眼泪就滴了下来。“可是妾身毕竟是李家的女儿啊……” 杨章德最见不得李氏這样,登时心软了起来。坐在她的旁边搂住了她的肩膀說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今日就替李家說项還不好嗎?何况,李家虽然失势了,但是這几年游玩照顾,哪裡又過不下去了?這不過是见殿下回来了,也许分一杯羹而已。” 李氏柔声說道:“哪怕就是去那蛮夷之地杀敌,也比圈禁在府裡好吧!李氏三房,上下一百多口,光是成年的男丁就有三十多人,一個個都是从小马上练出来的,就這样圈禁在府裡等死……” 杨章德心思一转,他对朱瞻基的了解也比较多,知道他的心性。這么多人才放在那裡不用,对他来說就是巨大的浪费,他登时知道该如何說项了。 “你放心,今日见到殿下我就說。” 李氏露出了一個笑容,起身面向他拜了下去。“妾身知道让夫君难为了,只是妾身只有夫君一個依靠,也就只能委屈夫君了。” “不委屈,不委屈。今日晚间,让我尝尝新花样就好了。” 一句话說的李氏红了脸,埋头进了杨章德的怀裡。“夫君又不正经了。” 虽然太监们一早就過来准备了,但是一直到快午时,朱瞻基才抵达了杨章德家的小院。 他的车驾也惊动了长安坊的百官,众人无不艳羡杨章德的受宠。 他现在虽然還只是一個四品的指挥佥事,但是除了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其他几個指挥佥事,镇抚使已经全部被杨章德收服。 他仗着谁的行势,還不是太孙殿下? 明眼人都知道,塞哈智就只是個不管事的,如今年岁大了,连锦衣卫都很少去。 太孙依旧让塞哈智占着這個位置,主要還是杨章德的资历還有点弱。最迟两三年,這锦衣卫就要开始姓杨了。 杨家迎接的人群并不多,除了杨章德带着妻儿,就還有锦衣卫的一席人等迎接。 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颤颤巍巍地也過来了,在他以下,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事二人,镇抚使二人,還有十四所千户所千户,在京的来了一大半。 李子风以杨章德徒弟的名义,也得以在迎接的人群裡混了個位置,但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殿下竟然還记得他。 “四年前见你,還是一個留着鼻涕的小孩子,如今也长大了。” 李子风根本沒有想到殿下還记得他,一时之间欢喜的连话都說不出来了。杨章德看他那呆鸡模样,恨不得再抽他一顿。 不過他见殿下還记得這個李子风,登时觉得自己這几年的辛苦沒有白费,今日将李子风叫過来,也做对了。 塞哈智是朱元璋时期的老人了,在纪纲时期,就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一直负责锦衣卫的组织事务。 纪纲去了东瀛,他就被拉出来稳住局面,但是他今年已经快七十了,谁也不指望他還能干点什么。 “殿下也认识二狗子?” 朱瞻基笑道:“那還是东征东瀛之前的事儿。那时候他流着鼻涕,本身還是個小孩子,却能知道照顾弟妹,不失兄长之风,所以我還记得。” “這二狗子也算是我們半個锦衣卫的人……”他颤颤巍巍地看向了李子风笑道:“二狗子,在羽林卫学好好学,等你学成出来,回我們锦衣卫,也将我們锦衣卫打造成一支铁军。” 李子风抱拳說道:“承蒙殿下和各位大人关照,我李子风自当奋力向学,报效大明。” 众人一一拜见完毕,李氏有些失望地想要退下,這么多的外人,总不能這個时候向殿下求情。 但是朱瞻基却主动叫住了她。“曹国公最近身体如何?” 李氏连忙行礼道:“家父圈禁府中,郁郁寡欢,只是可惜不能为殿下效力。” 李景隆是建文帝的大罪人,說起来却是朱棣的大功臣。沒有他的大败,哪有朱棣直接夺了应天府,登上大宝的事儿! 只是因为他是老牌勋贵第一人,朱棣登基,新的勋贵集团要出头,自然要把他打下去。 朱瞻基說道:“如今這南洲,西洲,地广人稀,大明想要将那些土地开发出来,需要的人手无数。与其圈禁府中,不如换個环境替大明效力。你回去跟他說,不要把武艺荒废了,過两年,放他去西洲为大明效力。” 李氏這一下忍不住双膝跪地,拜谢道:“多谢殿下恩典。” “還是多谢谢我皇祖父吧……這都是他的意思。”朱瞻基摆了摆手,率先进了杨家的正房。 這种事他沒必要做好人,即使当好人,也把名头安在朱棣的身上,這样朱棣也会更加开心。 朱瞻基喧宾夺主在正房主位坐下,然后让塞哈智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中间只隔了一個茶台。 尊重老人,爱护孩子,這是从朱元璋时期就已经开始宣传的了。 大明各州县都建立了养老院,孤儿院,就是要老有所依,少有所养。 待众人坐下,除了蹭进来坐在靠门口后面的李子风,屋裡全部是都是锦衣卫的人。 朱瞻基看见门口的刘万传来的讯号,知道已经打发了无关人等离开,才开口說道:“今日借着来杨爱卿家中做客的机会,见一见大家,也是早就该做的。从纪纲之后,锦衣卫的职权被大大限制了起来,不是鸟尽弓藏,而是要给锦衣卫一段時間的休整。 虽然孤這几年重用咨情司,但是咨情司与锦衣卫不同,锦衣卫主要监督官员,咨情司更多关注民生。所以不用担心咨情司会跟锦衣卫职权重叠,抢了你们的饭碗。 纪纲是個能干的人,但是太能干了,太小立功了,犯的错误自然不少。锦衣卫前些年简直能止儿夜哭,可见其凶名。這裡面,自然也有一些害群之马。 不過,孤连纪纲都救了,现在還把他安排在东瀛,如今石见银山一年产银近五十万两,他自己也赚的盆满钵满。诸位,我這個殿下做的如何?” 无人敢接话,也就只有塞哈智這個时候能搭上话。他抱拳說道:“殿下仁义,這是有口皆碑,老朽也感同身受。這几年,不论何时,锦衣卫的经费都沒有缺過,仅此就能体会到殿下的爱护之意。”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這么好的事?想要让锦衣卫发挥作用,就必须要有充足的经费,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去查案。不過,過犹不及啊……”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以后锦衣卫的发展,就看殿下下面的话說什么了。 朱瞻基喝了一口热茶,這才說道:“受到纪纲离开的影响,锦衣卫這几年的风格大变,从一條狼,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狗,這让孤是有些不满意的。 如果锦衣卫不能发挥作用,還不如就天天帮皇祖父开道,這事儿轻松,還不用担责任。但是既然从太祖扩大锦衣卫的权力,授予你们查案权,到皇祖父至今也沒有让你们收刀,你们自己却刀不出鞘,這让孤有些失望。 当然,孤也知道,你们是有实际困难的。但是明日的朝会,将会推行新的议事法则,同时新的财政制度也会实施。也就是說,你们锦衣卫的经费,今后每個月不用到户部去要,也不用皇上特批,也能直接到账。 沒人能通過资金来卡住你们的脖子,锦衣卫始终是皇室的一把刀,只能由皇室来指挥,其他任何人想要干涉你们的行动,只有一個结果,那就是,杀!” 塞哈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颤,望着朱瞻基板着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說。 但是心裡,他忍不住嘀咕:“殿下,你還只是太孙,连太子都不是,更不是皇上啊!” (有点事,本来想要完成一万二的,就只能先来一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