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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结盟

作者:未知
“足利义嗣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将军,他性喜奢华,轻浮无端,相比足利义持,他更多的是一個傀儡。目前,幕府的大权被日野康子把持,另上杉禅秀一系大将把持地方权力,幕府相比足利义持之时,权力大大萎缩。 不過,這对我大明是一件好事,地方势力膨胀,导致了幕府权力变小,各個地方政权都有意独立,现在只是缺少一個契机。” 朱瞻基很清楚东瀛多山,少地,国家积弱。他们若不是因为這样的环境,也根本不可能上千年来一直实行封藩制度,根本沒有形成過真正的集权政府。 至于天皇,也不過是個名誉上的领袖,根本不像中国的皇帝一样真正控制整個国家。 也是一直到了十九世纪,黑船事件之后,他们开始大力发展贸易和工业,才将整個国家统一起来。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孤以前一直想要把东瀛势力进行分化,大力扶持地方势力,淡化天皇一系。但是,最近孤却改变了主意。” 纪纲当然想要這样继续发展下去,因为只有分化的东瀛才能让各大势力勾心斗角,而他也才有生存的空间。 如果东瀛人都联合起来了,他在东瀛发展的压力自然要大上许多。 所以他有些紧张地說道:“殿下,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不要二十年,整個东瀛就会四分五裂,形成一個個强力的大名,幕府的话语权,神道教的万事一体体系,就将会被完全削弱啊!” 朱瞻基当然知道這一点,但是现在秋子生的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想给自己的儿子以后留下一個乱摊子。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虾夷地现在是我們大明的地盘,东瀛只有三岛之地,盛产白银的石见,盛产黄金的佐度岛都在我大明的手裡,他们已经缺少发展的契机。孤想要的是一個是源源不断为我大明提供劳力和女人的地盘,不是一处乱摊子。” 纪纲是真的摸不透朱瞻基的心思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過了三年,朱瞻基的意见会来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但是他知道,统一的东瀛,对他来說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朱瞻基也不可能直接明白地跟他說,现在东瀛的小王子是我的种啊。 所以朱瞻基只是跟纪纲說道:“东瀛小王子已经四岁了,你還沒有见過吧……我知道你這几年日子好過,去银行兑换五千银币,当做几個月后五岁生辰礼吧。” 纪纲不仅控制着石见银山,還是东瀛现在最大的走私犯和人口贩子,五千两银子,对他来說不算什么。 而听到朱瞻基的话,纪纲登时明白,問題就是出在小王子的身上。 东瀛小王子的出生,在永乐十五年的入秋,因为称光王的身体不好,东瀛王室的继承人問題一直是东瀛人的心结。 当小王子出生的时候,东瀛各大名无不欢呼雀跃。 上千年严苛的等级制度,天皇在东瀛虽然一直被排除在权力范围之外,但是他们是名副其实的精神领袖。 东瀛大名们虽然不想让天皇一系掌权,但是需要這样一块遮羞布来给他们遮风挡雨。 要是沒有了天皇,大明会不会直接吞并东瀛,這是幕府和大名们最担心的。 只要天皇一系有继承人,那么大明想要吞并东瀛,或者派大明的藩王来接管东瀛,就不会名正言顺。 “臣明日就亲自去称光王府,送上贺礼。” 纪纲拿定了主意,准备等出宫之后就好好了解一下這裡面有什么是自己不清楚的。 只有了解了全部情况,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见纪纲如此识趣,朱瞻基也就更不用多說什么了。纪纲是個聪明人,只要一看到小王子,他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对于东瀛,朱瞻基的心理非常矛盾。 他不想给东瀛一点发展的机会,但是也知道這种压制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大明的发展会带来巨大的虹吸效应,大明的快速发展需要人才的引进。而這种人才的流通,也会在一定時間之后,反哺整個区域,让整個亚洲东部进入快速的发展期。 现在控制的越严,以后的反弹也就会越大,說不定以后会让整個东瀛与大明陷入复杂的从属关系之中。 但是,如果只是将东瀛严格控制起来,却给他们留下一個发展空间,就会获得东瀛大部分人的归属感。 這种归属感在很多时候,会直接影响到长远的发展关系。 在知道小王子是自己的种之后,他就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专门为东瀛设计一套发展政策。 不完全堵死他们发展的道路,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脱离大明的控制。 在政治,外交,文化,经济,军事方面,全方位地进行放羊式的控制。 其中,最关键的一條就是今后的东瀛王室,只能娶大明勋贵的女子为妻。 现在的小王子是他的种,今后只能娶大明勋贵女子为妻,就保证了血统永远是大明的血统。 政治,外交上,大明要直接影响幕府的权力,不让他们脱离控制。 文化上,儒家学术必须要尽快推广到民间,让百姓接受大一统的思想。 经济上,大明现在已经控制了他们的手工业经济,进出口经济,這一块,绝对不能放开。 再加上人口的流出,以后从东瀛征兵,大力引进东瀛少女到大明来生活。 优秀的东瀛人才一個劲地向大明流入,他们的发展就不可能脱离大明的控制。 關於东瀛小王子的传闻在应天府并不是秘密,小王子身上的特征在朱棣的安排下,早就传遍了应天府。 什么小王子心向大明這样的话,纪纲是不会相信的,一個三四岁的小孩子,能懂得什么? 但是小王子长的像皇上這一点,让纪纲听在心裡了。 他让属下去兑换了一万枚银币,第二日,亲自送了五千枚到称光王府。 如今的称光王早已经不通世事,虽然沒有变成一個完全的白痴,但是整個人恍恍惚惚,犹如一個三岁小孩。 他跟小王子两個人虽然是父子,但是现在两個人却经常在一起玩,還是以小王子为主导。 也就是說,他现在就是一個白痴。 看到小王子的第一眼,纪纲登时就明白了過来,這哪裡是东瀛的小王子啊,這就是殿下的种! 他不会想到朱棣身上去,朱棣身为皇上,跟秋子根本沒有接触的机会。 而殿下在出海之前,到過几次称光王府。 纪纲看清楚了這一点,自然也就知道了朱瞻基改变想法的原因。现在,他就要考虑如何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按照殿下的吩咐行事了。 他想要掌权,想要扶持天皇一系,那么,现在的幕府就变成了一個障碍。 很快,纪纲就有了一個想法,决定回到东瀛以后就正式实施。 既然天皇一系现在是殿下的种,那么幕府似乎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回到东瀛,他就开始联络各方大名,直接推翻幕府的统治,让天皇一系掌权。 就在纪纲返回应天府的這一天,林三率领着五千青壮,耗费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终于抵达了北明山。 他们在三月初,就收到了工部交货的一千两百辆板车。 這一千二百辆板车,有八百辆轻便板车,四百辆中型板车,全部都是工部销售的最新款式的板车,不仅可以人拉,也有安装马辕的地方。 他们在三月中旬从山东出发,拉着空板车,四人一车,一天可以行进一百二十裡地。 只用了几日時間,他们就抵达了北方的天津。 在天津,這些板车上装满了粮食,只留下了一百辆空着。同时,也从這裡领到了一千两百匹重型挽马。 這些挽马的速度慢,但是负重大,用来拉车再合适不過。 到了北平,剩下的一百辆马车上面也装满了各种兵器和火药,只是沒有火枪。 但是所有人都依旧兴奋无比,因为火药都给他们了,朝廷也不会吝啬两百支火枪了。 从北平出发之后,虽然沿途都是水泥路,但是他们的速度降了下来。 满载的板车行走的很慢,许多时候,還需要他们這些人帮忙推车。 但是每個人都充满了希望,有了這些武器,他们不畏惧任何挑战。 不需要帮忙推车的时候,林三就根据這五千人的编组情况,进行轮流练兵。 朝廷虽然沒有给他们提供教官,但是却给了他们不少兵书,其中行军布阵,应对骑兵,应对步兵的各种战术手册,给了他们几百本。 能保证每個十人的小组,都有一本這样的小册子。 四月五日這一天,他们终于抵达了北明山,并且受到了這裡镇守太监亦失哈的热情欢迎。 而唐赛儿已经在這裡待了一個月,這一個月来,她养尊处优,相比以前的村姑形象,现在显得更加漂亮了。 以前的时候,林三从不介意唐赛儿与那些兄弟们开玩笑,但是现在看到唐赛儿依旧像以前那样,跟大家伙荤素不禁,還忍不住有些吃醋。 這次来的五千人,只有不到五百個年轻女人,她们一個個都身强力壮,负责這五千人的衣食住行。 平日裡洗衣,做饭,都是這些女人的事情。 唐赛儿到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会因为自己变漂亮了会吃醋,因为她习惯了像個男人一样,根本沒有认为自己有多漂亮。 在亦失哈给他们安排的营地裡,五千人聚集一堂,热热闹闹地大醉了一场。 這恐怕是他们一次能喝醉了,等出了北明山,以后运输不便,酒水贵重,想再不在乎的喝,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一起谈的最多的不是朝廷的支持,从在天津领到粮食,在北平领到兵器,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担心朝廷的信用。 他们谈的更多的是一去万裡,在那裡的生存和发展。 虽然前途险恶,但是他们一個個都充满了信心。 “三姐,马匹的事情谈定了嗎?” 唐赛儿笑着点了点头說道:“四千匹马已经被安排好了,都是直接能上战场的骏马。還有两百支火枪,三门钢炮。” 高羊儿听的心喜,大笑道:“我們五千青壮,再加上五千匹马,两百支火铳,還人均一把刀,不管哪個部落,我們也不担心了。” “還不止,等我們到了西域,朝廷還会给我們提供五十车的棉花,有了這些棉花,做出棉衣来,過冬也不怕了。” 唐赛儿伸手从自己的腋下掏出了一把短铳,让众人都惊诧不已。“這是短铳,我還是第一次见呢?” “少见多怪,早几年朝廷就有了短铳。” 宾鸿大喊了一声:“三姐,准备好。” 众人還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一时之间都看着唐赛儿。唐赛儿跟宾鸿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枪机。 宾鸿将他喝酒的碗一下子扔向了天空,那個大碗飞起了大约五六米高,待要下落的时候,唐赛儿抬手就是一枪,一声巨响,那個碗在空中四分五裂。 一伙坐在下面的年轻人看傻了眼,连碎片掉下来都忘记了躲,其中一個倒霉蛋被一块碎瓷砸在头上,在脑门上留下了一道伤口,登时血流满面。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是唐赛儿一看惹祸,连忙上前陪不是。“乔大哥,真是对不住了。” 那個姓乔的年轻人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笑道:“三姐,你可真是厉害呢!不行,這一招你可要教我!” 伤口并不大,唐赛儿掏出了自己的手绢,帮他包扎了起来。“乔大哥想学,小妹自然会教。只是這枪法都是拿火药和子弹练出来的,今后沒有了這么多的火药,要省着点了。” 唐赛儿這一手看到的人不少,一個個都羡慕不已地看着唐赛儿腰上的火铳。這火铳的威力如此大,到了西域,只有他们有,那些异族都沒有,還不是挨打的份啊! 酒足饭饱,林三他们和其他一帮首领,进了营地唯一的帐篷。 至于其他人,就在地上挖個坑,两個人往裡面一躺,被子一盖,就呼呼大睡起来。 帐篷裡什么都沒有,只点了一盏菜油灯,帐篷也就是一個防风的作用。 几個首领都沒有喝多,进了帐篷,一個個脸色也正经了起来。 唐赛儿不在乎地往地上一坐,把油灯拿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摊开了一张地圖。“几位哥哥,小妹来了這裡一個月,倒也沒有闲着。這些时日,小妹一直在跟各族人士闲聊,问了不少来自西域的人,绘制了一份线路图。” “不是說朝廷有人带我們去嘛,還是太孙殿下的羽林卫学,据說那裡出来的人都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那裡毕竟天高地远,朝廷对那边的了解也不多。如今朝廷是派了不少人在北地了解情况,但是北地太大了,比大明关内還要大的多,派出来的几百人,撒在這地界,就跟沒人一样。我們也不能完全靠朝廷,总要给自己留一條后路。” 一脸大胡子的郝云中抱拳道:“三姐果真不凡,老郝佩服。” 唐赛儿爽朗一笑,用手捋了一下一缕掉下来的头发,說道:“郝大哥见外了,我們兄弟姐妹如今是同舟共济,自然要团结一心。我也知道郝大哥今后定会自立门户,但是小妹有一句话還是想跟郝大哥說個明白。” 郝云中和高羊儿相互看了一眼,抱拳道:“三姐請說。” 唐赛儿笑道:“如今我們兄弟姐妹同赴极西,那裡异族林立,在站稳脚跟之前,大家应当团结一致,一致对外。不管是异族,還是朝廷,都不要让我們被分化了。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难断啊!” 郝云中立即抱拳道:“三姐請放心,如今我們是一條绳上的蚂蚱,在你们的唐林城建成之前,我老郝绝对不会自立门户。” 高羊儿也立即說道:“三姐,只有建成了唐林城,我們才有发展的基础。今后我們想要自立门户,也离不开三姐的支持。所以請三姐放心,在后续的大队人马抵达唐林城之前,我高羊儿唯你与林三哥是从。” 唐赛儿看了看点着头的林三,也爽朗笑道:“我唐赛儿今日也在這裡发誓,只要几位哥哥帮小妹建起了唐林城,今后小妹定当全力支持几位哥哥建城,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来自平度的刘信說道:“虽然過去也曾结社,但是毕竟隔了一层。不如今日我們九兄妹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妹,今后手足相望,在极西之地打下一片天地。” 林三這個时候說道:“正合我意,彦皋,你去拿几個碗来……” 董彦皋立即兴冲冲地出了帐篷,不一会就拿来了一坛酒,九個碗。 唐赛儿率先用一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左手腕处,滴了几滴血到碗裡,众人一一照做,然后将一碗血与酒水化作了九碗。 众人纷纷在地上面向南方跪下,一一发誓,同饮血酒。 而在北明山中军大殿,因为武安侯郑亨去了鞑靼部落,现在只有亦失哈驻守這裡。 這個时候,褚松正坐在亦失哈的下手說道:“此番折腾了几個月,在下终于能回京城复命了。太监,可否有事让在下帮你效力的。” 這当然是一句客套话,亦失哈贵为镇守太监,监军,手底下有无数人效力,哪裡需要褚松這個锦衣卫的人帮他做事。 這個时代,太监可是尊称,不带任何贬义,也不是任何一個内侍,都能被称为太监的。 不過亦失哈听了這句话,却点了点头說道:“咱家還真有一件事想要拜托阁下,只是一时之间,却又不好开口。” 褚松笑道:“太监請讲。” 亦失哈笑道:“永乐八年,皇上任命康旺为奴儿干都司指挥使,康旺這些年在奴儿干都司一心为国,在辽东以北,建立了二十個千户所,一百八十四個百户所,将女真各部都纳入了大明的疆域,接受朝廷册封。” 褚松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亦失哈的心意,现在提康旺是個什么意思呢? 亦失哈继续說道:“康旺虽然是女真人,但是对朝廷也是有大功的。這些年也一直备受陛下重视。不過他是女真人,在应天府,也就根本沒有人看得起他。 他有一子,名叫康福,今年十八岁,英勇善战,一心仰慕大明文化,想娶一大明名门闺秀为妻。褚千户在京城交游广阔,咱家也是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做這個媒。” 這可是褚松的长处,他大有兴趣地问道:“对方可有什么要求?” 亦失哈笑道:“只要是大家女子,不管是嫡女,庶女都无妨,家族衰落也无妨。康旺原本就是部落首领,這些年在朝廷的扶持下统一了东北各部,家资丰厚,倒不在乎嫁妆。” 這個條件一点也不高,京城别的沒有,衰落的世家可不少。 康福是想借着這個机会被大明接纳,他只要娶一個大家女子,下一辈就有了大明血统,等到下一辈继续娶個大明女子,三代以后,這就能說自己是大明人了。 所以,褚松立即答应了下来,笑道:“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定不会让太监失望。” 亦失哈向着自己的侍卫勾了勾手,跟褚松笑道:“這奴儿干都司天气苦寒,褚千户最好能寻一原本出身北方的女子,要是南方女子,怕是受不了奴儿干都司的天气。” “這是自然!” 這個时候,亦失哈的侍卫端上来一個托盘,上面還盖着红绸。但只是一看,从轮廓就能看出最少有十筒银币。 如今的银币都是二十枚一筒,這就是两百枚银币了啊!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這康旺家大业大,倒也不在乎這些。待得事成,另有厚礼相赠。” 褚松连忙說道:“万万不可,此乃松看在太监面子,岂能收了银子。” 亦失哈笑道:“收下吧,這可不是我出的银子,难道我還要昧了這些银子不成?” 褚松也就不再矫情,接過了银子,說道:“回京之后,松就为此事操心,定不让太监和指挥使大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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