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新型炸药 作者:未知 “殿下,我只想问一句,若蓝良娣为斗姆娘娘,那你为何神?” 朱瞻基笑道:“我乃世间帝王。” 十几年来,一直对朱瞻基忠心耿耿,百依百顺的一清子,這次毫不客气地說道:“不妥。”然后又向旁边的蓝烟致歉施礼。 朱瞻基倒沒有生气,因为他知道在宗教這一块,還是多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而一清子身为汉钟离的后人,又是道家居士,与道教关系密切,自然就成为朱瞻基咨询的对象。 朱瞻基点了点头,示意一清子继续,一清子也熟知朱瞻基的秉性。有话就当面說清楚,哪怕說错了也沒关系,但是不要吞吞吐吐。 他又再次向蓝烟施礼后,开口說道:“斗姆娘娘乃是诸神之母,其九子一为勾陈星,乃天皇天帝,一为北极星乃紫薇大帝,還有北斗七星。可是蓝良娣可有生子?若蓝良娣不能生九子,岂不是对不上?若蓝良娣将来生九子,又将祁镇小王子置于何地?更重要的是,她与殿下谁大谁小?” 朱瞻基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简单了,這件事可不是单纯的一個宗教問題,科学問題,更是涉及到今后帝位传承的大問題。 若是蓝烟真的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民间百姓都知道了,那她的地位岂不是要越過皇室! 她的地位提升,会直接威胁到孙娴,朱祁镇,甚至包括朱瞻基自己的地位。 朱瞻基问道:“那以你之见,這件事该如何操作?” 一清子笑道:“殿下想要整理如今的道教神仙体系是好的,只有理清了道教的神仙们,百姓才会知道该信哪一個。至于道教的重(zhong)生,刚好可以与如今物理研究院,化学研究院结合起来,改善百姓的生活。 老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能让他们過上好日子,他们自然就信了道教的教义。不,应该是道家的经义。” 一清子很清楚,朱瞻基虽然对佛教沒有好感,但是同样对道教的好感也不足。他真正喜歡的,是道家而不是道教。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如今的道教经义多不胜数,除了少数具有研究价值,大多数都是蒙骗人的。我閱讀道经不多,仅有《道德经》,《南华经》還略微入目。” 一清子忍不住笑道:“道家的流传和发源就源自這两部经书,自然是能入殿下眼的。关键問題不再這裡,而在于殿下既然要另创一教,到底该从哪裡着手,以何经为本。” 朱瞻基明白了一清子的意思,道教的创立比较晚,汉代才有,但是在此之前的几百年,道家就已经兴盛了起来。 道家的发展還在儒家之前,连孔子都還是老子的后辈,亲口承认“老子天下第一”。 但是道家是沒有普济众生的概念的,他们一直都注重的是個人修养。 所以老百姓们对道家的信仰就缺乏根基,因为信了也沒用,沒有谁会帮他们。 一直到了汉代以后,道家学术在开始還是治国之本,黄老学說一直延续到汉武帝时期,才被汉武帝摒弃,選擇了更适合帝王统治的儒家。 不甘被废的道家之人,为了反抗,出现了以道家名义造反的教派,這才是道教的起源。 但是一开始,道教注重的還是上层统治者们,并不关注百姓。 到了佛教进入中原,开始传教,這個时候道教才开始急了,要跟佛教开始竞争教徒。 也就是說,大部分道经都是汉代以后才有的,他们的起源都是道德经等一些原本道家的书,被他们重新释义。 也因为道教是道家势力四分五裂后诞生的,所以各派都有自己的神仙体系和经义,這是道教一直不能融合的重要原因。 這样一個教派,自然不是佛教的对手,一千多年来,被佛教压的抬不起头。 现在朱瞻基要建立一個新的教派,還要托道家之名,那么自然需要从道德经等黄老学术中寻找自己的根源。 让朱瞻基把握方向可以,让他来解释经义,那他就要抓瞎了。 他還沒有想好要怎么回答,一清子又說道:“而且,科学教這個名字也不符合世人理念,什么是科学百姓都不懂,怎么去信?所以殿下如果想要传教,還必须要重新想一個名字。” 朱瞻基的谋划在一清子的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他从朱瞻基六岁就开始追随他,很清楚朱瞻基這些年的发展轨迹。 不仅熟悉朱瞻基的发展轨迹,他更是最早接受朱瞻基一些超前理论的人。 从朱瞻基在下马桥建设十家研究院,他就一直在不停地研究。物理是格物,虽然是墨家学术,但是道家并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经义,甚至许多东西,提出来的比墨家更早。 化学可以算是道家的基础之一,因为道士最开始学的,就是辨识药草,炼丹修身。除了道家,几乎沒有哪一家有道家雄厚的基础。 至于数学,這是被朱瞻基最重视的学科,甚至提出来要作为新教派的基础和根本,一清子也是赞同的。 這在道经裡面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說。 作为中华文明发源的三易,更可以說是三本数学基础书。《连山》和《归藏》已经失传,一清子不得而知。但是在宫中,他查阅了保留下来的《易经》。 這本书长期被作为占卜用,但是裡面有一半的內容都与数学有关,而且由此衍伸出来了哲学、政治、生活、文学、艺术、科学等等。 也因此,不管是道家,還是儒家,都将易经作为根源,经典。 所以,用数学来作为新教派的基础,一清子很认同。他甚至认为,這样一来,還能直接打压儒家的嚣张气势。 朱瞻基這会儿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点了点头說道:“的确,孤想的简单了。既然如此,将蓝良娣捧为斗姆娘娘在世之事,暂且不提了,以后只需要在她做出成绩以后,多宣传一些就可以了。 科学教這個名字也的确不够通俗,让大家难以接受,不如就改叫真理教。孤甚至想好了开篇语,‘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一清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說道:“殿下,這些事你還是交给我們来做吧!” 坐在旁边一直沒有說话的蓝烟忍不住一笑,连忙捂住了嘴,就连李亮也忍不住想笑。 朱瞻基看到一清子的表情,忍不住有些脸红。一清子是给他面子,沒有直接驳他。 這一句话,前半段是儒家理论,他如果用了,儒家肯定会争個不休。 而后一句话是亚裡士多德說的,因为去了一趟欧洲,最少有好几万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你在经义裡面借用一下别人的经义,换一种方式表达還行,就這样直接抄,那就显得太沒品了。 何况在《易经》,《道德经》裡面,也不是沒有更经典的话。 一清子怕朱瞻基觉得难堪,又拍着马屁說道:“真理教這個名字不错,道既真理,真理既道。殿下天性聪颖,老臣佩服。” 朱瞻基当然知道這些不是因为自己聪明,只是见识多一点,然后想的多一些。 见朱瞻基沒有怪罪的意思,一清子這才又转向坐在一边的蓝烟說道:“蓝良娣,下臣方才不過是就事论事,并无亵渎之意。” 在外人面前,蓝烟還是很冷淡的,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她嗯了一声說道:“殿下提出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妥,经過道长這么一說,才算是全明白了。” 看了看二人,一清子忍不住问道:“殿下,蓝良娣,贫道一直有一個疑问,为何殿下笃定蓝良娣就能研发出济世良药和更强的炸药呢?” 朱瞻基笑着望向了蓝烟,蓝烟点了点头,略带冷淡地說道:“济世良药或许会多耗些时日,但是炸药,给我准备好材料,我一個时辰就能配制出来。” 不仅一清子,就连旁听的李亮和金阔都忍不住惊讶地看向了蓝烟。 朱瞻基笑着說道:“摆驾去化学研究院吧,事实能证明一切。” 此时刚過午时,农历五月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见朱瞻基跟蓝烟兴致冲冲,李亮轻声說道:“殿下,此时甚热,不如我先让人去准备材料,稍后再去。” 朱瞻基摇了摇头說道:“此事事关重大,所用材料绝不能泄露他人知晓。故此,我們還是先去化学研究院,让蓝良娣一人挑选材料,然后制作。” 蓝烟轻声道:“殿下,我身边的女官胡良侍值得信赖,可为我帮手。” “那就让人传召……” 想要让身边的人承认蓝烟的能力,就必须要让蓝烟表现一下,只有這样,才能震住众人。 朱瞻基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如今她的重要性可要比绝大多数人更重要。 而且,物理靠画图就能学会,化学实验却不是靠她写出程序就能进行的。特别是炸药的试验,每一点不慎,都可能引发意外。 坐上了马车,朱瞻基忍不住问道:“你准备做什么炸药?苦味酸?硝化甘油?還是雷酸汞的雷管?” “妾身现在也不知,去看看有什么材料。只要有硫酸和硝酸,棉花,最少可以做出硝化纤维炸药。” 硫酸和硝酸早在汉代就被道士们炼丹而意外造出,而在唐朝的时候,阿拉伯人就已经学会了用干馏法得到硫酸和硝酸。 朱瞻基格外重视技术收集,出海期间,就在忽鲁谟斯搜集到了這方面的资料和工匠。 所以现在的化学研究院,硫酸和硝酸是不缺的。 只是两刻钟后,一行人就抵达了朝阳门外的下马桥农庄,在羽林卫的护卫下,朱瞻基被得到了消息的化学研究院的人迎接进去。 “恭迎殿下……” “免礼……打开库房,其他人回避。” 化学研究院的研究员们主要分成了三拨,一拨是有朝廷官职的工部吏员,一拨是精通炼丹的道士,還有一拨人数最多,是从各地召集過来的染匠们。 他们沒有想到朱瞻基到来之后,什么话都沒有說,先要查库房。一個個還以为犯了什么事,仓皇不已。 研究院的负责人是一位七品所正,他连忙吩咐下去,让人去开库房,想要陪着笑来跟朱瞻基說点什么。 但是他身份太低,朱瞻基沒有问话,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沒有。 李亮代替朱瞻基說道:“诸位不必心慌,只是殿下今日偶有所得,所以想从库房挑选一些材料进行试验。打开库房后,诸位退回前院,不得窥伺。” 朱瞻基身边长期都有一百护卫和近侍,再加上最少都一千人的羽林卫,来了就封锁了這裡,哪有人敢窥伺。 问清楚了各种材料的拜访位置,他们带着李亮和那個胡良侍先去了最角落的一处阴湿的院子。這裡摆放的全部都是危险品,各种火药,硫酸,硝酸等,数目众多,但是数量很少。 如果有了缺失,就会从夹江工业区那裡用船运過来。 硝酸和硫酸都有,只是沒有试验器具,不能测试出浓度。 让侍女提了两小坛出来,他们又进了染料仓库。 這裡的各种植物染料,矿石染料的数量就更多了,哪怕看到名字,朱瞻基也有许多不知道用途。 他好奇问道:“你想找苦味酸?” 蓝烟沉吟了一下說道:“只是看看,或许会有发现。苦味酸的原材料是苯酚,苯酚优势从煤焦油中提炼出来的。今后煤炭炼焦,那些煤焦油你可要让人搜集起来。用硫酸,硝酸处理苯酚,就能得到三硝基苯酚,将苯酚稀释,就能作为手术消毒液。” 李亮握着铅笔记录的手停了下来,蓝良娣的话,他每個字都懂,但是就是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啊。 “殿下,這……” 蓝烟笑了笑道:“不用记录了,今后我会将這些整理成册的。” 蓝烟对染料很熟悉,她家当初能垄断蜀锦,靠的就不是蜀王府的威势,而是她掌握的染色工艺,所以看到這些染料,她觉得非常亲切。 在仓库裡转了一圈,朱瞻基觉得有些无聊,蓝烟却看的津津有味。不时還发出惊叹声:“原来這個时候已经有這,這個时候已经有那。” 幸亏她還沒有失去理智,沒有泄露出他们的穿越身份。否则的话,朱瞻基還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将李亮杀人灭口了。 从裡面挑选了一些材料,最后,他们又来到器材仓库。 三年前,朱瞻基就已经让马家在制造各种试验器材,各种玻璃试管,瓶瓶罐罐,都应有尽有。 不過因为沒有太多发展方向的指引,這些研究员们做了无数稀奇古怪的试验,也收获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朱瞻基却不知道這些粉末是什么。 這就是化学学科的艰难了,不入门,沒有测试仪器,东西放到你面前,你也不知道是什么。 到处看了一遍,蓝烟却兴奋不已,跟朱瞻基說道:“现在有了显微镜,有了這些器具,我可以在這裡组建一個大型实验室。” 朱瞻基温柔說道:“你要答应我,普通的试验你可以亲自做,但是有毒,有害,爆炸這样的试验,你安排其他人来做就好了。” 蓝烟开心地点了点头,李亮却暗自咋舌不已。 他還从来沒有看见朱瞻基对哪個女人這么贴心,蓝良娣以前也不出头啊,为何就突然受宠了呢? 难道她真的是斗姆娘娘上身了? 想到這裡,李亮打了一個寒颤,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不管是真是假,今后对這位受宠的蓝良娣,他都要另眼相看了。 “殿下,你去前院等一会儿吧,我要先测试一下硝酸和硫酸的浓度,才好进行配比。這要花费一点時間,你去前院聊聊天,一会儿我让人喊你。” 朱瞻基点了点头,留下李亮侍候,自己到了前院。 這個时候,化学研究院的众人已经平静了下来,一些溜班的人员這個时候也都回来了。 朱瞻基才沒有心思管他们,以前是沒有项目给他们做。等把化学研究院交给蓝烟管理,自然会有一個又一個的项目让他们忙不過来。 在以后,工人還能偷懒,能辞职,跳槽。但是這個时候,他们是沒有人权的。不好好工作,有可能掉脑袋的,沒有人敢偷懒。 朱瞻基也沒有闲下,参观了几個实验室,看了一些他们弄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差不多半個时辰,蓝烟就亲自来到了前院。不過她的身边沒有任何东西,一问才知道她让人将做好的两坛炸药弄到了试验场。 朱瞻基這個时候兴致来了,召集了所有人,去试验场旁观。 這個试验场有大约半個足球场大小,全是一個個土堆,外面是半米多高的混凝土围墙,专门用来试验火药威力的。 李亮正在指挥着几個小心翼翼的内侍,将两個坛子埋在土堆裡。 蓝烟低声說道:“今天時間有点紧,我只是弄了一坛硝化纤维炸药,一坛仿造的苦味酸炸药。因为纯度的关系,可能威力略有不足。但是,给我一些時間,我能直接造出雷管和tnt炸药来。” 朱瞻基忍不住叹道:“你如果早点跟我坦白,当初直接让你当太孙妃就好了。你的贡献甚至比我還要大,却得不到应有的奖励。” 蓝烟却笑了笑,說道:“当皇帝是這個世界上最辛苦的工作,即使以后我生了儿子,我也不愿意他当皇帝,更想他当一個逍遥王爷。” 朱瞻基笑着摇了摇头,心裡略感欣慰。不管蓝烟是真心還是假意,她能這样說,已经很让朱瞻基满意了。 “你放心,我将来一定在美国给他留下一块好位置,把加利福利亚谷地赏给他。” 蓝烟却问道:“加利福利亚谷地是哪裡?” 這真是对牛弹琴了,朱瞻基笑道:“从洛杉矶的北部一直到萨克拉门托北部,长度大约七百公裡,宽度差不多一百公裡,包括了旧金山在内,占了加州最好的位置。哪裡是美国西部最大的农业基地,葡萄酒产地,還有不少金矿和优胜美地這样的景区,几乎就是加州除了沙漠以外的良田。” “說的我都想去了……”蓝烟感伤了起来。“前世還是我爸爸带我去旅游過一次,那次我去了大峡谷,還有黄石公园。” “有机会的,蒸汽船发明出来了,以后想出门就不难了。” 這個时候,李亮已经安排人手埋好了炸药,那個被蓝烟交待過的胡良侍一直盯着他们的动作,最后来跟蓝烟汇报一切准备就绪。 蓝烟点了点头,吩咐說道:“诸位不要站直身体,躲在墙后,威力可能有点大。” 但是只有两小坛炸药,一次還只是点燃一坛,所以根本沒有人真的在意。 其他人不在意,朱瞻基身为太孙自然也不能躲。不過他也有办法解决。 让人搬来了两把椅子,他跟蓝烟坐了下来,前面還有一排人墙。 李亮亲自点燃了第一坛炸药的引线,然后快速地跑了出来,趴在墙边等爆炸。 其他人也是一样,关切地看着场内,想看看這种炸药的威力有多大。 第一坛点燃的硝化棉炸药,其实這种炸药的威力比起苦味酸要差了不少,可是当五斤的炸药被引爆的时候,漫天的泥土如同下雨一样铺天盖地。 朱瞻基和蓝烟早有准备,两個人堵着耳朵,略张着嘴,根本沒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许多人都已经完全吓傻了,不少人被冲击力震荡的倒在地上,拼命地叫,因为他们的耳膜都已经被震的听不见了,所以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李亮還是好的,他因为趴在墙头,巨响之后四仰八叉地摔到,受到的冲击不大,许多站着的人,耳朵都流血了。 两個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李亮這個时候有些清醒了過来,懵逼状态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一下子又摔倒了。 随后,他就连滚带爬地跑了過来,边跑边嚎。“殿下,奴婢還以为再也不能侍候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