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初入 作者:未知 东洲南北大陆之间,已经算是热带,八月又非常炎热。 廖智并沒有坐在船舱中,而是坐在了后方指挥舱的楼顶上。 自从朱瞻基在他的旗舰后面专门给女眷設置了一個嬉戏区,一级战舰虽然不能跟他的旗舰相比,也沒有這個條件。 但是潮流是传播最快的。朱瞻基喜歡在指挥舱不影响战斗的地方,摆上木椅,木桌,支起遮阳伞消夏,這些将领们也都学会了。 這些将领们也都有样学样,在风和日丽的时候,都不愿意在船舱裡议事,而是转移到甲板上。 廖智這個时候就只穿了一件单衣,敞胸露怀,一点也不像一個指挥使,倒像是一個歇凉的富家翁。 杨道抵达的时候,其他四個千总都已经就座,他向廖智行了军礼,却被廖智摆了摆手。 “這不是战场,不必讲究這些虚礼。今日将诸位叫来,一是为了安排后面的行程,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石炭补给。” 见廖智并不着急,杨道的心中一松,忍不住问道:“指挥使這裡可是有殿下的指示?” 廖智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了一下他们几人笑道:“羽林卫学到底教了你们些什么?为什么每個人一听我說,就猜了出来,這也未免太无趣了。” 杨道笑道:“指挥使表现的太轻松了,若是石炭难以补给,怕是也沒有闲暇歇凉了。” 廖智又笑了笑,站起身来到长桌旁,指着桌上的地圖說道:“殿下那裡有更多的情报,该让我們知道的,差不多都跟我說了。這一路顺风顺水,动用蒸汽机的时候并不多,但是船上准备的石炭也已经快消耗完了。 来之前,殿下就给我指了几处有石炭的地方,据說都是最开始的那個夷人发现的,只不過便宜了我們。 不過,這几处石炭矿,最近都在数千裡之外,等到了印加,我們依旧需要停留几日,砍伐一些木材储存。 诸位請看,在南大陆的中部,這裡有一條河,就在河流入海口南方的海边,就有一座石炭矿。 由于当初的地球仪模型的比例有一定的偏差,经過用经纬线的测试,差不多应该在南纬37度左右。 我們现在在北纬十六度,按照一個维度两百二十裡计算,我們距离那座石炭矿,還有整整一万零五六百裡。” 前世的朱瞻基几乎控制了哥伦比亚和秘鲁,玻利维亚的近半矿产资源,岁全世界的矿产分布都非常了解。 整個美洲并不缺煤,甚至還有不少能排进世界前十的大煤矿。不管是北美的加拿大,美国,墨西哥,還是南美,几乎每個国家都有大型煤矿。 但是這些煤矿除了哥伦比亚北部的煤矿,几乎都不在海边。 哥伦比亚北部的煤矿,那也是在加勒比海那一边,现在可沒有巴拿马运河,想要去挖,也只能等到绕過南美大陆。 他对着地球仪想了许久,才想起了一件往事。 2013年的时候,他应邀到智利参加一场纪念仪式。這场纪念仪式是智利关闭了国内最后一座煤矿后举行的。 因为参加了這场仪式,他知道了智利1852年就在中南部的洛塔进行煤炭开采,洛塔一度成为智利的工业中心,每年抵港的运煤船超過两百條。 整個智利被誉为铜矿之国,金属矿产非常丰富,但是煤矿资源却很缺乏。他们整個国家,也就只有洛塔和洛塔之北的第七区有两座煤矿。 但是当上层的煤炭被挖空,开采成本剧增。96年的时候,智利国家煤炭公司生产成本每吨一百四十美元,而同期进口煤炭价格每吨五十七美元。 由于亏损严重,在此后的十年间,智利的煤矿陆续关闭。2011年他们售出余货,2013年四月正式进入清盘阶段,关闭了所有煤矿。 洛塔在后世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县城大小的城市,即便是对南美非常了解的朱瞻基,也是因为参加了那次的纪念仪式,才知道了這個地方。 他還应邀到煤矿被关闭之后的煤矿博物馆去参观了一番,清楚地记得這座煤矿就在海边,距离洛塔港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所以,他除了标注了哥伦比亚北部的塞雷洪煤矿之外,也将洛塔煤矿标注了下来。 反正现在的蒸汽机设计就是一個大锅炉,還沒有设计成煤炭专用炉,即便沒有了煤炭,船员们只需要准备一些干柴,也能继续行驶。 只是木柴不经烧,要消耗的人力多一点而已。 听了廖智的介绍,杨道他们的担心也沒有了。 他们几人测试了一下大致的距离,发现绕過南美大陆,抵达南大陆的东北,距离竟然跟他们从大明走到這裡相差不远。 這样算下来,只要能在前方补充上石炭,他们省一点,多利用风帆,也能捱到那裡去。 安排好了正事,一帮将领开始闲扯淡起来。 在东洲這边的土著女人,他们也见了不少,虽然皮肤颜色差不多,但是却沒有大明女子的秀美。 不過,這边的女人却是健壮了许多,不少女人都是大明人喜歡的丰满葫芦身材。 而当地女子跟东瀛女子一样,喜歡上大明男人的健美。即便她们不喜歡,也会被部落的男人们推到大明人的怀裡,想要借大明男人来改变自己的基因,生出像大明人一样的孩子。 除了像杨道這样新婚燕尔,還对妻子心有怀念的男人,大部分将领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当地的女人。 至于那些士兵们,這段时日也有不少趁机上岸,用一颗琉璃珠,就能换了女人投怀送抱。 杨道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听的心烦意乱,忍不住岔开话题道:“分开了一個多月,也不知道狄指挥使他们,如今怎样了。” 廖智笑道:“我大明火器无双,装备精良,只要不是大雨之夜,对手用人数来填,否则怎么也不会吃亏。” 另一個羽林卫学出来的千总杜越有些忧虑地說道:“别的不怕,就怕染上时疫啊!” 杨道笑道:“你沒有看三月出的医书嗎?时疫不是时疫,而应该称之为病毒。谁能想到,那瘴气,创伤导致的死亡,都是病菌引起的啊!” 而在数千裡之外的北大陆中部,两支大军在一片平坦的草原上摆开了对垒的阵势。 从美洲大陆登陆以后,狄平夏他们已经发觉,這裡完全不同于南洲的荒芜,而是呈现出一片热闹的景象。 這裡虽然還沒有国家的建立,但是大大小小不同的部落却一直在相互交易和征战。 只用了一串琉璃珠,他们上岸地方的部落首领就安排了四個熟悉周边地形的族人给他们当向导,带他们走出大山。 這一個月来,几個有语言天赋的年轻通事不仅跟着四個向导学說话,還跟沿途的各個部落的人都学說他们的语言。 虽然大多数时候依旧只能靠动作来表达,但是他们也学会了不少各族的简单语言。 比如說你好,交易,钱币,不行等等单词。 他们来的時間似乎不是太好,因为一出南北山脉,就遇到了当地的乌鸦族西进,与黑脚族进行大战。 黑脚族就居住在山脉的半丘陵地带,他们以种植烟叶和狩猎为生,民风彪悍,但是人数却不多。 而乌鸦族是西部大平原希达察族的分支,他们的生活多以野牛为重要食物来源,野牛为他们提供肉食、衣著、长袍、圆锥帐篷篷罩、牛腱线绳、容器及盾牌等。 除了這些,他们還会种植粮食和甜菜,這种甜菜也是他们主要的食物之一。在乌鸦族社会中,食物加工、建筑房屋、缝制衣服都是妇女的工作,只有战争才是男子的任务。 因为势力庞大,他们几乎占领了整個西部丘陵地带,(从黄石公园一带到蒙大拿州大部)并且想要垄断整個烟叶的交易。 是的,乌鸦族也是這一片区域的商人,他们把种植烟草视为大事,须举行仪式。根据他们的传统,烟草是神授,可以克敌制胜。 在乌鸦族人中间,他们甚至還成立的烟草会。烟草会不同于其他会社,相当于教派,要收取会费并有一套繁缛的入会仪式;并且男人及其妻室均可参加。 所以,哪怕看到乌鸦族的人吸食烟草,然后一個個变成疯子一样,也不需要奇怪。 因为他们每天都要吸食一次,這对他们来說,跟吃饭一样必不可少。 乌鸦族势力庞大,他们的主支希达察族更是占据了大片的平原地带,并且一直向东,在跟达科塔族争夺达科塔人的土地。 对這种原始的对垒,大明士兵已经沒有兴趣了,在他们看来,這跟小孩子打架沒有什么区别。 他们连铁器都少的可怜,用青铜武器和木棒,能有多大威力! 而且,东洲大陆似乎沒有马,這裡的人也不会制造轮子,什么东西都携带不便,這与其說是军队,不如說就是平民百姓。 看到眼前的景象,狄平夏有些无趣地吩咐道:“展旗,派出使节谈判。” 通事王全看着远方那似乎一触即发的战场,有些害怕。“大人,对方可是要打仗啊!” “怂样,這些乌合之众有什么怕的,不听话就给我打,我大明今后要成为這裡的主人,他们都要给我乖乖听话。” 狄平夏的亲卫立即从车上取出了三杆包裹的好好的旗帜,這一面是大明龙旗,一面是大明军旗,還有一面是他们神机营的旗帜。 這三杆旗帜,龙旗和军旗都是九米长的竹竿,营旗是七米,当旗帜被展开,对阵的双方都有些好奇地望了過来,暂时显然是打不起来了。 大明军队刚一出现,他们就已经发现了,当人数越来越多,他们也在猜测這是哪一方的士兵。 但是旗帜举起,人越走越近,看到大明士兵身上的衣服,他们彻底明白,這不是他们熟悉的部落。 四個向导实际上這個时候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但是狄平夏只是让人给他们一人一斤盐,他们就非常乐意充当临时的翻译。 身体跟他们之间的语言也不能說完全懂,但是连蒙带猜,好歹也能猜出七八成的。 他们也不懂乌鸦族的话,但是懂黑脚族的话,而乌鸦族也有不少人懂黑脚族的话,所以相互之间能够交流。 乌鸦族本就是当地的商人,他们看见大明人身上穿的衣服,腰裡挂的铁刀,還有手裡的圆形铁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個美洲,如今還不能提炼钢铁,他们只能够提炼黄金,白银,青铜,因为這些金属的熔点都要比钢铁低的多。 但是,這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铁器。因为大自然中,還有许多陨石融化的铁,甚至一些纯度极高的铁矿石,能勉强打造出来的铁器。 王全在两百护卫的保护下,一步步靠近了双方的队伍,他沒有去理人少的黑脚族,而是直接走向了人多势众的乌鸦族。 可是還沒有等他靠近,乌鸦族的战士们就如同疯狂了一样,向他们快速冲了過来。 王全吓的转身就跑,但是两百士兵沒有退,他们分成了两排,前排蹲下,后排站直,瞄准了前方的人群的人,随时准备开枪。 两個百户一时之间不能确定对方的意图,但是在训练军阵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学习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对方冲散了自己一方的军阵。 所以,只要对方进入百米還不减速,就只能兵戎相见。 他们的手臂高高举起,大声喊道:“预备……” 而后方的狄平夏,立即大喝。“再去四百人,援……” 轰隆的枪声响起,前方冒出了一阵浓烟。 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惊了所有人,那些看热闹的黑脚族,第一時間就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而冲上来的乌鸦族战士们,這個时候也是吓的魂飞魄散,他们不是被火枪的威力吓到,而是被這巨大的声音吓到。 前方的士兵惨叫了起来,后方的士兵更是直接扑倒在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更多的乌鸦族战士绕過了战场,向两侧跑去,头也不敢回地仓皇而逃。 后方的狄平夏看着数千人直接投降,而他们只不過死了不到三百人。 他有些傻眼了,惊讶道:“他奶奶的,打都不打一下就跑了!還直接投降?” 他也不想想,他们這些人带给乌鸦族人的冲击有多么的大。 印第安文明中,除了已经消失的玛雅文明,严格說起来,就只有阿兹特克文明与印加文明。 因为只有這两個国家,才形成了阶级社会,有了国家的雏形。 印第安人仅仅是一個统称,他们当中存在很多分支。在美洲這片土地上,土著印第安人也并不是一個统一的共同体。 他们分成六百多個不同的部族;讲着两百多种不同的语言。其身材、外形、肤色、语言、信仰各异,文明的发展程度参差不齐。 因为沒有文字,他们的文明只能称之为原始文明或者是古代文明。 虽然他们有以玉米为代表的多种农作物的种植和栽培技术,使其成为世界农业文明的摇篮之一。 虽然他们以太阳神金字塔为代表的建筑艺术,成为世界建筑艺术史上的一朵奇葩。 虽然他们以鹰羽冠为代表的民族服饰,色彩鲜艳、做工精巧,为世界民族文化增添了亮丽的色彩。 但是,這种原始的图腾文明处于初级阶段,所以在原本的歷史中,面对已经有了现代文明的欧洲人,他们哪怕人多势众,也被征服。 处于文明的愚昧阶段,让他们对不理解的事物有着天然的恐惧和崇拜。 看到大明士兵身上的衣服,手裡的铁器,他们被冲昏了头脑。 可是看到那能冒出白烟,发出巨响的武器,他们只会以为是天神下凡。 所以,他们要逃跑…… 乌鸦族的逃跑,让黑脚族喜出望外,他们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体型比乌鸦族要小,人数也要少的多。 更重要的是,乌鸦族占据了平原和丘陵,他们源源不断的野牛群提供食物,而黑脚族的人数少的多,导致他们在战场上根本不是乌鸦族的对手。 他们将救下了他们的大明士兵当做了救星,纷纷将双手扬起,向着大明士兵弯腰行礼。 狄平夏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立即人卫兵传令王全。“安营扎寨,收拢俘虏。今日不走了。让王全跟对方联络,让他们派出一些人当向导,然后跟他们交换一些粮食。对了,驯服的牛也要一些……” 狄平夏他们并沒有携带太多的粮食,沒有吃的,可以直接向印第安人交换,他们如果不换,就可以直接抢。 虽然還沒有走到這片大陆最富饶的地方,但是這些运煤的土著就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他们這些人不可能活不下去。 王全与对方的交涉很成功,在大明士兵的营寨還沒有搭建好的时候,王全已经带着对方的首领来到了大营外面。 “大人,只需要十串琉璃珠,一把横刀,他们就会用玉蜀黍、豆类及南瓜,還有风干的牛肉将我們的空车装满。另外,为了感谢我們拯救了他们,他们将派出十個老人,二十個壮汉,二十個半大小子充当我們的向导。” “问问他们有沒有黄金,如果有,我們就多待几日,可以跟他们交换一些布料,铁器。” 而乌鸦族的大军逃到了一裡之外,看到大明人并沒有追過来,才停下了脚步。几個部落长老之间,为了继续逃還是回去参拜“神明”,产生了一定的矛盾。 经過一番争执,有一小半人离去,但是還有大半原地驻守,又派出了士兵想要回来打探情况。 因为大明人并沒有追,他们转過头来一想,又不想错過与“神明”接触的机会了。 狄平夏在大帐裡接见了黑脚族的几位长老,听到乌鸦族的人又返回,并且想要见他,他笑了起来。“让他们进来吧。”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探路的,只要对方不惹自己,自己沒有损失,沒有必要掀起波澜。 不管以后殿下是决定安抚,還是剿灭,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需要保存实力就好。 一年的時間,现在才過去了一個月。据說這裡到了冬天就是大雪封路,想要直接走到东海岸,不能懈怠。也不能因为些许小事耽搁了测量,阻碍了行程。 乌鸦族和黑脚族两個敌对的部落坐在了一起,狄平夏将他们带出了大帐,在他们的不远处是两只受伤的鹿。 狄平夏大手一挥,十支火枪应声而响,每只鹿的头部都中了五枪,应声而倒。 隔空打死了鹿,這一幕甚至要比刚才在战场上還要让人恐惧。 狄平夏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的部落应该和睦相处,今后的大明,将会成为你们的仲裁者,谁若不听话,他的下场就如同那两只鹿一样。” 這话在狄平夏看来,說的一点也沒有错。他是代表天子而来,将要征服這片土地,所以他就是天使。 而当厨师送上来了用大锅炒煮的饭菜,浓郁的香味让他们惊疑不定。 這些加了香料的饭菜,還有那大米,面條,都是這些印第安人从来沒有见過,沒有吃過的,這也迅速征服了他们的胃。 在他们的戒心都消除了以后,狄平夏向他们询问起了东方的事。 在他看来,尽可能了解周边的环境,是他们這一路到达目的地更重要的事情。 而乌鸦族的人并沒有隐瞒,将从蒙大拿一直到北达科他州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說明。 在原地留了两天,探索队跟黑脚族的人交换了一些物品,大明人的任何东西对他们都是想要的。 但是,大明不要烟草,不要毛皮,只要黄金,他们能够交换的东西并不多。 這個时候,他们也沒有任何想要抢劫的想法了。 出发之后,又走了三天。在乌鸦族的带领下,狄平夏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幕。 到处都有河流滋润的大帝,還有那无边的大草原,而在那大草原之上,万牛奔腾掀起的尘烟在狄平夏的眼裡,是那么的迷人。 “這真是一片被上天祝福過的土地,今后我要把這裡全部变成大明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