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顺利 作者:未知 “十月二十。晴。這一天我們终于抵达了殿下交待過的河流与海岸夹角处的石炭矿,但是因为山体的掩盖,所有人都不能确定是不是這裡。所有人也在疑惑,那個麦哲伦是如何发现這裡有石炭矿的。 用了一天的時間,经過反复测量,又测试了岸边的水深,我們终于寻找到了一处合适的登陆地点。 這裡的土著跟我們大明人长的就有些差异了,他们不像北方的土著,简直跟我們大明人沒有两样,說话也不一样。 从北方带上的几十個土著,他们的语言也不相同,充当不了通事,沒办法,我們還是继续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一点跟他们接触。 他们這些人以打渔和养殖为生,羊驼为他们提供了食物和衣服。他们会制陶,却只能烧制最粗陋的陶器,他们会晒盐,却只有味苦的粗盐。他们不会织布,只有一种用树皮和麻皮用手编成的麻布,粗糙难忍。 面对大明的细布,哪怕是那种细麻布,他们都视若珍宝,非常愿意跟我們交易。 內监的那些宦官已经学会了当一個奸商,他们将运来的所有商品都几乎上涨了百倍,但是這些土著依旧爱不释手。 他们的日子過的很苦,但是却不缺少黄金,就连孩子的脖子上,也挂着黄金制成的项圈。 一匹细布,他们都愿意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来换,而我們那平时吃饭用的陶瓷碗,在他们的眼裡就是宝贝。 可惜他不知道茶叶的作用,所以对茶叶并无偏爱,至于那最昂贵的丝绸,因为不能防寒,他们却不太喜歡。 当我們拿出了坚固的铁器,這让這些土著变的疯狂起来,他们沒有铁器,连做饭都是用火烧石头来烤肉,然后用陶罐来煮汤。 但是铁器我們是不出售的,只要他们用帮我們干活来换取。 他们沒有太多迟疑,就愿意替我們干活,当他们用铁镐刨开了山石,露出了下面的泥炭,他们一個個都跪了下来,向我們磕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到把我們的船上都装满了泥炭,那些通事与他们能够简单交流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将我們当做了神。” “十月二十八。大风。只用了八天的時間,我們就航行了两千多公裡。在我們的左侧,有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雪山。 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山,整個舰队除了几個曾经去過西域的通事,大部分人都沒有见過雪山。 为了這稀奇的景色,我們在此停留了两日,然后一上岸,就看到了那让人震撼的冰川。 我从来都沒有见過如此美丽的景色,怎么也沒有想到,原来冰川并不是白色,而是泛着一种蓝宝石一样的浅蓝色,在太阳的照射下,迷人之极。 可惜的是,我們在這裡沒有发现人类生存的痕迹,除了我們這些人,這裡似乎从来沒有人来過。” “十一月初六。雨。這一天的海面上起了薄薄的雾气,這些雾气来自左侧大陆那数不清的高山和峡谷之间。负责测量海岸线的传令船一直沿着海岸行驶。 他们告诉我,這裡不是一整块大陆,而是一個個海岛组成的岛屿群。 为了记下這裡的地形,我們的速度降低了许多,但是時間有限,我們只是记下了海边的大致地形,并沒有深入。” “十一月二十五,晴。在看過超過两百個岛屿和无尽的雪山之后,所有人对這瑰丽的景色已经变的麻木。舰队已经靠近南纬五十七度,我們向东偏移了大约有两個经度,這也意味着,我們终于抵达了东洲南大陆的顶端。” “十一月二十七。晴。這些天的天气虽然不错,但是大风吹的人格外难受。這還是夏天,要是冬天从這裡经過,一定异常难行。 這裡已经是南纬57度,根据殿下标注的地球仪,這裡是整個地球的最南端,跟遥远的大明正好隔着整個地球。 這個时候,我十分想念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祯芳,相隔八万裡,但是距离也挡不住我对祯芳的想念。 其他的将士在经历了单调,难熬的海上岁月之后,喜歡找当地的土著女孩解决需求,但是我更愿意用对祯芳的思念来淡化我的冲动。 人之异于畜生,就是因为人有更深层的道德伦理和自控力,我更想看看自己的极端在什么层次。 最近船上的氛围越来越压抑,每一天,太阳在子时才降落,但是不到两個时辰就又出来了。這裡几乎沒有黑夜,全是白天,让每個人的精神都疲惫不堪。 作为舰队的前军,我终于听到了传令船传来的有人住的痕迹。 這裡的大陆已经不再是山脉,变的平缓了下来。但是這样的地形也增加了船只靠岸的难度。一艘二级军舰就因为行驶的距离岸边太近,因此触礁。 虽然有水密舱,船只不至于下沉,但是不得不卸下了一半泥炭,保持平衡。 這些时日,跟随舰队一起出行的土人们大明话說的越来好,他们自告奋勇地登陆,开始跟岛上的土著联络。” “十一月二十九。晴。跟這裡土著的接触非常顺利,這裡的土著非常友善,他们在地上点燃了篝火,欢迎我們的到来。 不過相比北方的土著,他们更穷。 這裡虽然地势辽阔,却不适宜种地,只有遍地的牧草。 這裡的人们以打渔,放羊,狩猎为生,他们沒有黄金,穿着毛皮,沒有任何我們想要的东西。 但是這裡有不少强壮的土著少女,這裡的人们养活不了太多的孩子,他们愿意将女孩子卖给我們。 不少人都用布匹和长刀换到了還算漂亮的女孩,這些只用內监记账,到时候从俸禄裡面扣除。按照內监的内部计价,半個月的俸禄都能买一個年轻的女孩子。 這让许多人都开心无比,有些甚至根本沒有想過把她们带回去,只是想要尝尝鲜。” “十二月初三。阴。就在我們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舰队的主帅廖指挥使却染上了不知名的风寒。 他的染病让所有人都有些恐慌起来,舰队开始了封锁,不敢在随意串门,也不敢出海。” “十二月初十。小雨。這一天发生了两件事,让我悲喜难言。悲的是廖指挥使沒有抗過去這场突如其来的病,连指挥同知方同也跟他一起死去,整個舰队死了三十一人。不過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喜的是因为這支临时舰队是各军抽调的人员,大部分千总都来自羽林卫学。因为只有我們,才能熟练地控制蒸汽帆船。 群龙无首下,我們這些羽林卫学的千总组织起来开了一個会议。托了父亲留下的一点名声,其他人都高看我一眼,选了我担任這支舰队的指挥官。 虽然這只是一個临时职位,但是担任一個三十艘船,将近五千人的舰队的指挥官,依旧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 “十二月十二。晴。我們火化了死去的将士,将他们的骨灰收敛了起来。破损的船只已经修好,我已经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就出发,所有将士购买的土人少女暂且還留在這裡。 回程的时候,如果她们還愿意跟我們一起回大明,再把她们带上。” “十二月十八。阴。绕過了南大陆的顶端,船队变成了逆风。不過,這对我們的影响并不大,只是船速慢了一些,然后泥炭的消耗也大了一些。 我們现在走的這片海域,就是我們曾经走過的大西洋的西侧,与西洲隔海相望。這裡也是东西方的分界线。 大陆上面地势平坦,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不過经验丰富的农夫上岸之后,发现這裡的土地也就只能放牧,不能种粮。” “十二月二十三。大雨。我們遭遇了大风暴,被迫返航到前一天发现的一個海湾躲避大风暴。 但是谁也沒有想到,就在這片荒原的河边,就有一座露天的泥炭矿。 這一天已经是小年了,将士们难免思乡情切。我們决定在這裡休整一段時間,等過了年再继续北上。” “十二月二十九。晴。這片荒原上竟然有着這么多的野生动物,熊,狐狸,還有许多奇形怪状,叫不上名字的怪物。 几天下来,我們猎取了大量的动物,這些猎物虽然有些很好吃,但是我們根本吃不完,只能现场烧盐,用盐巴将這些肉都腌制了以后风干。 我也统计了一下船上的藏酒,除了那些为了消毒留存的高度酒,剩下的酒水我分配出了五千斤,准备让所有将士過一個好年。” 這個时候的杨道,還是一個刚结婚不久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但是,他并沒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一段残酷之极的旅程。 大西洋之所以在大航海时期成为欧洲和美洲之间的天堑,主要原因就是這裡变幻莫测的天气。 虽然這裡比太平洋小的多,但是這裡的海浪高度,海流变化,天气无常,都远远超過了太平洋。 而比天气更加可怕的,则是南美洲上面那让人恐惧的毒物。 让我們再把目光望向探险队的大本营,经历了第一次的探险失败,候显不再好高骛远,而是踏踏实实地做起了准备。 他不再以地圖上的距离作为标准,因为许多看似很近的距离,其实却根本无法通過。 他出生在藏区,也曾经多次出使西域,对在高原和荒漠的行军都非常熟悉。 這一次,他直接派出了多個舰队,寻找入海口,一共找到了五個入河口,经過探子的探路,他最终選擇了沿着大本营南方四百裡的一处河流行军。 這條河流是后世的英吉尼奥河,也是大名鼎鼎的纳斯卡线條的所在地北侧。 之所以選擇這裡,除了因为這裡的地势稍微平坦一些,還因为這裡的土人部落,对大明人充满了友善。 甚至不能說是友善,而应该說是崇拜。 当地的土人不像北方的土人,长的跟大明人几乎沒有两样,而是肤色偏黑,颧骨高耸。 但是他们偏偏对大明人充满了崇拜,甚至将出现的一队大明士兵当做了神一样对待。 经過艰难的沟通,他们非常愿意带着大明人一起前往东方的高原上,甚至愿意为大明士兵作战。 這個自称为文蒂拉人的部落可不是一個小部落,他们的人数超過三万,占据了整整一條河的流域,绵延四百多裡的地盘。 候显得到了這個消息之后,将从几個不听话的部落,抢来的粮食都送给了他们。 然后,候显又做主,便宜处理了一批布料给他们,并且承诺,凡是派出的士兵,都会得到大明赠送的刀箭。 整個东洲大陆上,除了青铜武器,大部分還是以木棒为武器,即使有一些弓箭,也都是威力小的可怜的长木弓。 這些弓箭的威力,甚至比不上他们自制的吹箭。 候显的這個承诺一下子引发了他们热情,一個三万人的部落,竟然就一下子挑选了将近一万士兵,想要陪同大明士兵一起作战。 這個时候,候显有些下不来台了,因为他们此行,虽然携带了不少铁器,镰刀,锄头,刀剑都有,但是数量都不多。 现在搜干净家底,也凑不出一万铁器了。 不過即便是這样,他们仍然愿意为大明作战,并且還不要大明人给他们出粮食。 然后,候显通過通事才了解到,原来他们看到大明人的舰船,看到他们的武器,已经将大明士兵都当成了神。 不要說给他们铁器,就是不给,他们也愿意为大明作战。 這让候显很有些不习惯,他本来是想来征服這片土地,为什么对方根本都不反抗一下,反而欢天喜地呢! 不過,這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非常乐观,他虽然沒有去過南洲,但是也知道南洲那裡的许多部落,可是真正地将大明人当做神一样供奉。 而這個文蒂拉部落,也是這样的。 有了他们的带路,這一次行军要轻松的多了。 所有的板车都被他们這些文蒂拉人拉着,他们吃苦耐劳,要求又低,虽然不会依靠他们打仗,但是充当辅军還是很不错的。 南大陆這边虽然许多地方都沒有路,但是并不难走。因为這裡都是荒原,河流很小,很浅。而且地面上除了一些草,连树都不长。 一路上,大军始终沿着水源走,每日行军六十裡,然后安歇。因为這裡几乎从来都不下雨,连搭帐篷的時間也省下了。 三日之后,大军进入高原。這裡居住的普吉奥部落是文蒂拉人的世仇,他们占据了高原上最富饶的土地,人多势众。 但是這些人面对大明的火枪,只是一轮枪响,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再也不敢动手。 战争還沒有开始就结束了,雄霸了方圆千裡的普吉奥人,跟文蒂拉人打了几百年,双方谁都不服谁,可是面对火枪,他们只死了不到一百人,就彻底认输。 他们不是怕了大明的火力,而是因为枪声带给他们的震撼。 接受了普吉奥人的投降,他们给大军提供了充足的玉米和土豆,接替了文蒂拉人的苦力,跟在大明士兵的后面,继续向东前进。 越向东走,候显也越是诧异。在沿海的荒原地区,他就已经发现,這裡的人跟大明人很像,但是因为這裡天气炎热,土著人显得更黑。 可是进入高原以后,气温下降,這裡的气温沒有沿海那么热,人也白皙的多了。 看到他们,就像看到大明乡村裡面的百姓。特别是小孩子,跟大明的小孩子几乎沒有两样。 候显又多了一個兴趣,每次行军途中,他都喜歡喊上几個部落的长者,开始跟他们交流,询问他们的歷史。 他们都已经說不清自己部落的歷史,也沒有文字记载。但是在一些语句的发音還有生活习俗上,他们与大明人如出一辙。 难道他们真的是殷商后裔? 想到出发之时朱瞻基的交代,如今的候显已经沒有了大杀四方的想法。 他们既然将自己這些人看做是祖神,那么,自己也就好好地充当一次他们的祖神吧! 将命令传达了下去,大明的士兵们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原本以为是要来打仗的,现在总兵竟然让他们脱下军装,换上常服,而且還要怎么好看怎么来。 不過既然是军令,這些士兵们在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就从板车上的包袱裡面,拿出了自己最光鲜的衣裳换了。 而接下来的行程,有了這两大部落的带路和充当打手,也的确沒有让大明士兵动手的机会。 每到一处,大明士兵只需要派出一小队人,骑着高头大马游荡一圈,然后用火枪打死几只猎物,然后所有人就主动送上了黄金和粮食。 运送辎重的板车从离开普吉奥部落之后,就再也沒有空過。 而且這些部落也沒有向大明人索要回报的想法,一口一声祖神,叫的大明士兵真的有一种当神的享受。 八百裡的征途,他们用了半個月的時間走完,当他们抵达库斯科部落的时候,身后的士兵人数已经超過了四万。 整個东洲的部落,如今都還是奴隶制度。胜利者可以拥有一切,包括其他部落的女人。而失败者失去一切,不要說人权,连性命都随时可能被剥夺。 大部分部落,都是以多個部落长老和一個族长为首领。但是在库斯科,這裡已经有了统治阶级的雏形,甚至還有了不同的官职。 到处可以看到奴隶在地裡干活,但是這裡的官员却不事生产,任意剥削奴隶。 大明士兵进入库斯科城的范围之内,对方只是出来阻拦了一次,听到了枪响,他们就再也沒有反抗。 当候显坐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看到气势不凡,面白无须的候显,他们一個個匍匐在地,口呼白神,祖神。 這裡是沒有马匹的,骑着马的候显,在他们眼裡就是天神。 库斯科如今的王叫维拉科查,這与他们的创世神一個名字。在维拉科查的带领下,库斯科部落一直迅速地向外发展,如今的势力范围方圆几千裡。 他们与大明人长的也非常像,都是一头黑发,脸部轮廓相差不远。 這半個月来,候显认真考虑了殿下当初交待的要给這些土人安排一個祖宗的問題。 虽然当时殿下只是提到了在北方,但是现在看来,南方這裡也可以施行。 想要用文化来笼络這些土人,可要比藏人更加容易。藏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文化,而且信仰佛教,所以一直跟大明面和心不和。 但是這裡的土人,连自己的文字都沒有,依旧還在用结绳记事,想要让他们接受大明的文化,那就要简单容易的多了。 身为一個宦官,候显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将,更善于动脑子。 面前的這张地圖上面,已经标注出来的部落势力范围,他已经用汉字全部编排。 這些库斯科人如果接受他的建议,所有人都开始学說汉话,也就罢了,要是不从,自己就要将他打的顺从。 统治一块地盘,不能只靠打打杀杀,更要从文化上征服他们,让他们主动靠拢。 维拉科查面对四万多大军,他们自己也有這么多的军队,并不算畏惧。 虽然他也听說了对方的阵营裡有能发出巨响的武器,但是并沒有放在心上。 八十個贵族抬着巨大的肩舆,上面坐着他们的王维拉科查。贵族的头上都带着羽毛做成的帽子,,身上穿金戴银。 可是,当他们看到将近一百個骑在马上的大明士兵,领头的那個穿着红色的好看的衣服,登时就觉得自己太沒有气势了。 候显右臂一扬,七十二個骑兵纷纷骑马狂奔,然后他们瞄准了前面空地上的一群羊驼开枪。 一阵枪响過后,那些被当做靶子的羊驼纷纷死亡。 而对方那汇集起来的数万战士,看到這一幕,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八十個贵族抬着的肩舆被丢在了地上,他们也匍匐了下来。 看到這一幕,候显露出了微笑。“马上就是過年了。這永乐二十年,看来是個好年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