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安排 作者:未知 生于大明建国之前的陈诚今年也已经五十六岁,他是二十七年贡士,殿试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但是因为常年出使各地,他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壮的多,今年五十六岁的他,看起来比许多四十多岁的人還要强壮。 在西北的三年,郑亨在明,他在暗,郑亨在上,他在下。但是他立下的功劳却一点也不逊色于郑亨,甚至在串联,拉拢各方面,他的贡献還要大于郑亨。 出使之前,他替朱瞻基管着下马桥农庄,几年的時間,将大明皇家医院办的有声有色,各大研究院都能正常运行发展。 即便是沒有功劳,也有苦劳。這次出使西域各国,拉拢各族归附大明,更是苦劳与功劳兼备。 所以他這次回来,朱瞻基是要重用他了。 位置朱瞻基也替他想好了,那就是通政司通政使。 通政司,是明代才开始设立的衙门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 宋代有通进银台司(后改承进司),俗称“银台”。 這個部门有点像情报局和信访办的综合体,不過因为大明有锦衣卫,有都察院管辖的提刑按察司,有刑部的各大清吏司。朱瞻基又建立了內监的咨情司,所以這個衙门,权力并沒有那么大。 不過,通政使的级别還是挺高的,是正三品,是明朝的大九卿之一。 陈诚原本是正五品的工部郎中,出使西域的时候,被朱瞻基挂名了正四品应天府丞。在西北苦了三年,擢升为三品的通政使并不算跃迁。 听到朱瞻基的安排,陈诚立即拜倒叩谢,但是朱瞻基从他的席位表情,還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有些失落。 陈诚是個闲不住,喜歡干事的人,通政使则是清贵之职。虽然级别上去了,但是等于被高高挂起,闲置了。 朱瞻基笑道:“如今朝廷各部职能混乱,待九月孤登基之后,将会逐渐对朝廷各部职能进行整合。今后,通政司将会从刑部与都察院,将世情监督渠道掌管起来,形成朝廷的三大情报机构之一。所以爱卿可不要用以往的眼光来看通政司。” 陈诚有些疑惑地看了朱瞻基一眼,他很清楚,锦衣卫是皇家监督百官的情报机构,咨情司则是太孙操办起来,主要负责监察民生。 锦衣卫因此跟都察院是谁也不服谁,因为两者的职能一致,经常斗的不可开交。 咨情司则很少往裡面插,他们更多的像一個寄生在內监商业系统上面的情报網,偏重了解民生民情。 外朝這边,名义上是通政司负责情报,掌控申述渠道,但是,通政司的手裡沒有权。 刑部查案有自己的清吏司,都察院也有监督百官的大权,還跟刑部监交叉管着各地的提刑按察司,在這样的时候,有谁会在乎几乎沒有任何约束力的通政司呢? 朱瞻基笑了笑說道:“在孤的计划裡,通政司将会在以后的朝廷裡,占据一個主要位置。除了大明境内的各种情报,通政司還将在世界各地建立完善的信息渠道,也就是說,通政司以后将主要偏向大明境外。” 這一下,陈诚听明白了,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夷人无廉耻,上进之心,只有利诱才能让他们听话,如果想要建立這样一個完善的渠道,需要一大笔金银。” 朱瞻基笑道:“金银不是問題,哪怕每年要花五十万,一百万,孤也不会短了你的经费,只要你能将這件事操办起来。” 情报工作,本来就是花钱的事,想要建立一個大明的中央情报局,就不能吝啬。 至于资金,朱瞻基也已经想好了,一部分用朝廷拨款,另一部分,用海外贸易的盈余来填补。 而陈诚本来就是這方面的专家,听到朱瞻基如此說,他就明白了過来,這個通政使,绝对比以前的通政使,权力要大的多。 他本来有些沮丧的心,现在又沸腾了起来。這可是他的专业,从洪武二十九年,第一次出使出使西域撤裡畏兀儿(今柴达木盆地西北地区) 這二十八年来,也就只有朱瞻基出海的三年,他在京城安稳待着。那二十五年,他就一直在世界各地到处出使。 在后世,陈诚名不见经传,但是在大明朝,他是跟郑和齐名的外交使节。 让他来组建大明版的中央情报局,绝对是人尽其才。 围绕着通政司的改制,两個人又细說了一番,陈诚才仿佛刚想起来一般,跟朱瞻基說道:“殿下,這次回来,林夫人跟我一起回了京城,殿下答应了供应他们五百支火枪,他们夫妇不相信别人,只能自己回来押运。” 朱瞻基楞了一下,才想起来林夫人是指唐赛儿。他大有兴趣地问道:“如今唐林城发展可好?” 陈诚捋须笑道:“自帖木儿国被破,如今西域各族自然本分的很。也就那些斯拉夫白皮猪不知道天高地厚,对我天朝上国還心怀不满。不過,兀鲁伯退往西方,从拔都萨莱开始,如同犁庭扫穴,将白帐汗国那些部落都收拾了一遍,现在他们自顾不暇了。 唐林城的发展有了喘息之机,這一年多,发展的颇为顺利,并且与周边的部落都达成了和平协议。有我大明撑腰,现在各部落都不敢针对唐林城。 不過,果真如同殿下预测,高羊儿与郝云中在得到臣的允诺之后,已经分开单干。他们向北扩张,在距离唐林城不远的东北和正北建立了据点,形成了一個三角防御網。” 這方面的情报朱瞻基已经知道,郝云中占据的是后世叶卡捷琳堡东北不远的秋明市地界,而高羊儿占据的是后世的谢罗夫地界。 他们在那裡都发现了金矿,才分离了出去,占据了那裡。 在占据那裡之后,高羊儿将谢罗夫命名为高明城,郝云中将后世的秋明命名为云中城。 不過因为他们在那裡還沒有站稳脚跟,所以還沒有申报朝廷,朱瞻基是通過自己的渠道了解到這些信息。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那边的物资供应渠道建立起来了嗎?” 陈诚摇了摇头說道:“臣惭愧……只是勉强建了一個情报渠道。” 朱瞻基很清楚,那裡不仅距离大明远隔万裡,而且距离河中地区也有四五千裡。想要在那边建立物资供应渠道,只有先等商业发展起来。 他又问道:“兀鲁伯那边有沒有新的情报?” “他现在忙着与立陶宛大公打仗,目前沒有回归的的势头。” 兀鲁伯率领二十万族人丢弃了撒马尔罕西逃,他们在大明面前虽然溃不成军,不是对手,但是他们面对西方各族,却是无往不利。 金帐汗国的首都是拔都萨莱,這是一座在后世已经废弃的城市,大约在俄罗斯的伏尔加格勒南方。 如今那裡的蒙古人势力已经衰败,掌权的变成了斯拉夫人,他们也是乌克兰和俄罗斯人的祖先。 兀鲁伯打不過大明,对付他们却是易如反掌,打的白帐汗国各部不敢出头。 如今,兀鲁伯占据了后世的顿河流域大片地区,其中包括克裡米亚,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大片地区,也就是黑海北岸的大片领土。 如今的俄罗斯還是一小块地方,就连乌克兰也不過是立陶宛大公国的疆域。兀鲁伯逃到后世的乌克兰与俄罗斯之间,首先面对的不是俄罗斯人,而是立陶宛人。 兀鲁伯被张信追赶的疯狂逃窜,如今在哪裡扎下了脚跟。朱瞻基知道他们在哪裡落脚,就已经放弃了赶尽杀绝。 留他们在哪裡跟斯拉夫人敌对,远远胜過消灭他们带来的好处。 兀鲁伯的势力以波斯人,阿拉伯人,蒙元人为主,他们与斯拉夫人是天然的敌对关系,留他们在那裡发展,能够很好的牵制斯拉夫人东扩。 让刘万搬来了地球仪,朱瞻基看了一会地圖,說道:“西北那边的局势趋于稳定,暂时沒有了后顾之忧。你先歇息一些时日,等下個月,你就接手通政司,向南洲派驻人员。” “遵旨。” 回到大明,陈诚就得到了朱棣禅让的消息,他原本還以为会引发一系列的斗争,可是沒有想到应天府却风平浪静。 這個时候,他就知道了,朱瞻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势。 自己投靠的人马上就要登基,作为他最亲近的大臣,陈诚的心裡自然兴奋无比。 虽然对通政司以后的发展還有一些忧虑,但是从四品官员,变成了三品主官,自己已经是迈了一大步。 這個时候的陈诚,可谓是踌躇满志。 他要离开的时候,朱瞻基又叫住了他,說道:“你让林夫人向鸿胪寺递奏折,孤明日接见她。” 听到這句话,陈诚的心裡又多了一份开心。他就觉得殿下对那夫妇俩有些不同,所以才不遗余力地帮他们解除了危机,现在,收获的季节到了。 要是朱瞻基知道,指不定要给他一脚,他可是知道唐赛儿的威胁,才对她另眼相待,可不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事。 他的女人们,每一個都比唐赛儿要漂亮的多,怎么可能惦记一個有夫之妇。 第二日,谨身殿内,朱瞻基接见了变的丰腴了许多的唐赛儿。三年前,她還是一個花信少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個孩儿他娘。 不過,這個能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声名的女人,绝对不能小觑。 能够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掀起了造反风波,這個女人,比绝大多数的男人都要厉害的多。 在唐赛儿的眼裡,二十五岁的朱瞻基比三年前更让人畏惧了,只是坐在那裡,逼人的气势已经让人喘不過气来。 两人短暂地寒暄了几句,唐赛儿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殿下当日曾說,我夫妇只要在唐林城扎下脚跟,可自由選擇今后的路。如今我夫妇殚精竭虑,在极西站稳脚跟,唯望殿下能早日派兵。” 郑亨对唐林城的照顾,是朱瞻基特意吩咐的,包括郑亨与属下欲壑难填,也是朱瞻基交待的。 他就是要用這种手段,让唐赛儿她们知道,想要在那边立足,离了大明军队的扶持,是不可能的。 只有让他们知道处境的艰难,他们才会自愿接受大明的管辖,否则的话,朝廷也有些鞭长莫及。 郑亨肯帮他们,但是他们要耗费大价钱。河中官兵勒索卡要,让唐林城负担沉重。 可是他们不能缺了這些军队的帮助,毕竟,他们现在的人還太少了。 在這样的时候,他们自然会選擇更有利于自己的方案,那就是邀請朝廷驻军。 朝廷的驻军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是两千人,就等于這個地方已经纳入了朝廷的边防体系。 再有外敌的时候,這两千火枪手,可以发挥的作用,也远超他们自身的实力。 朱瞻基笑道:“想想三年前的初见,时光荏苒,原本的圣子,圣母,现在已经变成了主镇一方的唐林城城主夫妇。孤很期待,再過十年,唐林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唐赛儿回道:“不管什么时候,唐林城都会成为大明疆域的第一道防线。”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回了大明,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待孤登基,你们再回唐林城吧。到时候,会有一卫随你前往极西。不過,這一卫,将会分成三個区域防护。” 朝廷只派五千人,分到唐林城的最多两千人,但是就要唐林城的三成收入。唐赛儿虽然觉得不公平,却也不敢讨价還价。 沒有朝廷的驻军,唐林城就沒有依靠,在唐林城還沒有发展起来之前,离了朝廷的支持,可能一個部落就能灭了他们。 何况,這次朝廷還答应了给她们五百支火枪,有了這五百支火枪,唐赛儿就有信心能抵挡比尔姆斯拉夫人的反扑了。 唐赛儿出了皇宫,依旧觉得有些魂不守舍。三年前,她觉得自己還能看清這位殿下的心思,但是现在,她在他的面前根本沒有一点分辨的念头。 似乎這位殿下,說出来的话就是公理。 他才比自己大一岁啊,竟然如此的深不可测,难道真的是天望所归嗎? 身为一個宗教的高层,她却比一般人更清楚,所谓的神都是骗人的。越是了解,也越缺乏真正的信仰。 可是這位殿下,却无法不信仰。 唐赛儿离去之后,坐在朱瞻基身后记载的史官也将今日的君臣对话记录的非常详细。 解缙看了一遍记录下的內容,向朱瞻基问道:“殿下,這唐林城不過是一边陲小城,前年還沒有這個地方,为何殿下去如此重视?” 朱瞻基笑道:“解师看看着地圖,如今不费我大明一兵一卒,只是耗费一点武器,我大明就开疆万裡,有比這更好做的生意嗎?” 解缙摇了摇头道:“殿下身为一国储君,怎可像商人一般言利。這疆域虽大,却是极寒地带,连粮食都难以产出,要之何用?何况,如今我大明为此要调兵千万,开销不菲,实乃得不偿失。” 朱瞻基摇了摇头笑道:“若那裡有矿呢?现在唐林城周边陆续发现金矿,谁能知道,那片冻土之下,究竟掩埋這多少财富!” 跟一個传统的文人来讨论這些問題实在有些愚蠢,在他们的心裡,除了春秋大义,几乎沒有什么重要的了。 他又问道:“孤的继位诏书写好了嗎?” “臣已经写好,只等礼部确定下来殿下的年号了。” 歷史上的朱瞻基,年号是宣德。這個年号相比许多皇帝的年号,并不显眼,只能說中规中矩。跟朱棣的永乐年号比起来,差了不少。 但是朱瞻基对此并不在意,什么年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位期间,能给百姓带来什么,能给這個国家带来什么改变。 “年号一事,让礼部报给皇祖父来选,孤以皇祖父的意见为准。宣……”朱瞻基看了看面前的清单。“宣瀛洲侯朱真觐见。” 随着一声声的号令传了出去,片刻之后,等在殿外的朱真就被引进了谨身殿。 朱真躬身参拜,“殿下,臣接到圣旨,内心惶惶。這东洲臣也只是道听途說,才略有了解,只怕会误了殿下大事。” 朱真被封瀛洲侯,封地在东番,也就是后世的湾湾。 第三舰队驻扎宁波,统管自长江口以南到福建的海域。朱真身为福建人,這些年一直在大力开拓东番。 這個东洲总督,对别人来說是肥差,对他来說,却是鸡肋。 虽然去东洲能主镇一方,但是他现在身为第三舰队总兵官,已经是主镇一方。 而且,他的家乡是福建,封地在湾湾,他自然是想留在家乡,为家乡建设出力。 去东洲固然能收获不小,但是要误了几年东番的发展,可以說是得不偿失。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余地,殿下既然让他去东洲,他就必须要去。 朱瞻基說道:“东洲地域辽阔,比我大明本土還要大不少。如今那裡百废待兴,却也不能操之過急。海军作为第一批移民,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孤左思右想,還是认为你過去最合适。坐吧……” “臣义不容辞。”朱真坐在了左手的位置上,才又问道:“殿下,圣旨裡面并沒有說明,臣這总督,究竟要不要携带家眷前往,今后是否会留在东洲。” 朱瞻基摇了摇头道:“你已经是我大明瀛洲侯,孤在南洲为你朱家已经划分了一块地盘,自然不需你移民东洲。那东洲,也不会分封宗室,勋贵。” 朱真长舒了一口气,他来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让他留在东洲不回来了。 那边虽然好,但是距离大明太远了,想要回来一趟都要几個月。 有些人想着开土拓疆,但是他更舍不得大明這個安乐窝。 如果只是過去主持几年,這对他来說倒也不难接受。 他正欲說话,朱瞻基又說道:“你去东洲,虽然要测绘东洲地形,安抚四方土著,帮助他们改善生活條件。但是,最主要的任务只有一個,那就是建立一套规范的秩序。 大明的海军将会封土立业,他们在南洲的行为,将会直接影响当地土著对我大明的顺从。這方面,你一定要严格执法,严防官逼民反之事。” “是!” “其次就是要注意调节士兵的服役积极性,第一年,我朝廷還会为他们发放俸禄,以后就不会再发。但是,朝廷既然已经给每人分了几十裡的土地,還给他们调拨土著仆役,這就是最好的福利。 所有人的命运跟我大明是连在一起的,由不得他们偷奸耍滑,只顾得自己地盘上的利益。每人轮流服役执法,這是不能松动的国策,若有不遵,就剥夺一切福利,贬为贱户。 我這裡有一份内阁制定出来的服役制度,你拿回去好好揣摩揣摩。在东洲建立起来了這套完善的评检制度,容不得丝毫马虎。你要是想回来,就必须把這套制度深入人心。” 东洲跟大明不同,那边不仅沒有严格的制度,還因为大明人相对土著高高在上,一個普通士兵過去就能当上人上人。 這個时候,许多人肯定会开始惜命。打仗,服役就不会太用心。 但是朱瞻基要在东洲建立起来藏兵于民,并且不容军阀,豪强存在的环境,就必须要有一套严格的制度。 朱真這個心恋故土,不愿意出去,却又有一定能力的将领再合适不過。 他只要在那边干的不差,用几年時間建立起来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那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回来以后,不管是晋升公爵,還是擢升高位,朱瞻基都不会吝啬。 他回来以后,他也不会在那裡留下尾大甩不掉的局面,今后他的儿子们過去,很容易就能接管起来。 跟朱真细說了一番在东洲执行大明士兵高人一等的政策重要性之后,朱瞻基将他打发了出去,让他去跟制定這套制度的杨荣讨教。 而杨荣,也将会是這次前往东洲的副帅,他对政策更精通,却在军队缺少影响力,所以還需要朱真過去镇守。 他们一文一武,再加上內监的监控,朱瞻基才能放心。 這东洲,在朱瞻基的心裡重要的容不得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