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太子又死了 作者:未知 二月十三。宜安葬。 朱瞻基的六十六岁万寿节過去四日,而福国公黄渊的葬礼在应天府举行。 這次的葬礼朱瞻基亲自主持,追封福郡王,以郡王之礼葬于钟山,并且配享太庙。 這可以說是做到了一個臣子的顶端,再也沒有什么荣耀可以相比。 当黄挺手捧父亲牌位,将之供奉在皇城内的太庙正殿,更是引得无数的文武百官艳羡不已。 大明开国九十五年,如今才是“第三代”皇帝,能配享太庙的大臣不到三十人,配享正殿的更是只有十一人,而黄渊是第十二人。 太庙是皇帝一家直系的专门祭祀场所,所以一般只有皇帝的先辈可享此殊荣。 一般的皇亲都不够资格,必须是近亲或有功于江山社稷的皇亲,還有就是有大功于社稷的臣子,经皇帝允许也可在死后享用太庙的待遇。 此后這些大臣也能享受皇帝亲自祭祀,只要后辈不是犯下谋逆大罪,基本都能保证富贵荣华。 就连黄渊的妻子芸娘也沒有想到皇上竟然能如此恩遇,一贯云淡风轻的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不止。 次日,午朝之时。朱瞻基召见了从南洲归来的其他黄氏族人,各有嘉赏。最后,黄挺顺利继承福国公爵位,三代以后递降。 不過,如今的大明的爵位和职司已经在有意分开,黄挺虽然现在变成了福国公,但是他的职司依旧是外交部副部长。 黄轩這個外孙朱瞻基也沒有忘记,征询了黄家的意见之后,将他调入了下马桥化学研究院任职。 对黄家来說,黄渊的去世如同天塌了一样失去了一個支柱,但是对大明来說,這也不過是一件小事。 生活依旧继续,秦淮河畔的青楼裡,依旧灯红酒绿。 对整個大明来說,如今本土蒸蒸日上,南洲安宁,东洲祥和。西洲虽然有一些战争,那不過是大明的军队在欺负人。 朝政清明,让朱瞻基最近也省心了不少,现在他最关注的,還是西域与白人的交锋。 說实话,朱瞻基并沒有把欧洲的白人当一回事,沒有了东洲的资源,他们局限在欧洲那疙瘩儿,這個时空是别想发展起来了。 朱瞻基故意留着他们,不是因为慈悲,只是为了给大明留一個外敌。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华夏人的内斗能力,如果大明沒有外敌,自己人绝对会打的脑浆迸出来。 留下一個沒有多少威胁的欧洲,不仅有了一個练兵的机会,更能让所有人有一种居安思危的思想。 所以,他是不会去费力灭了欧洲各国的,不管是从战术上,還是战略上,都不划算。 而且還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文明需要竞争,需要继续发展。 沒有了外敌,朱瞻基丝毫不怀疑大明会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這种事情在歷史上是在太多了。 在那样的环境下,不论政治,法律,文明,還是经济,科技,都会停滞不前。 战争的爆发,往往会全方位地促进社会的发展。 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世界的发展是那种跃迁式的发展。 像后世,世界的工业,电力,科技,医药等等,无一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奠定的基础。 世界上的飞机,汽车,枪支,包括工业技术的奠基,都是那個时候就已经确定下来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一直到了计算机时代,才算是又有一個显著的提高。 是后来的科学家们变笨了嗎? 不是,只是因为沒有了竞争的压力,生存的压力。 现在因为东方对西方的压制,朱瞻基丝毫不怀疑欧洲人会积极学习大明的先进技术,增强自己的力量。 朱瞻基是期盼他们這样做的,只有這样,才会让大明的科学家们紧张起来。 如今的大明虽然在一些应用科技,应用工业方面发展的很迅速,但是這是建立在朱瞻基的有意拔苗助长上面的。 大明的工业和科技发展還非常不均衡,能造汽车,是因为朱瞻基要求的,能造蒸汽式拖拉机,柴油发动机,是因为大明的太多土地无人耕种。 但是有了如此的技术储备,却沒有人能想到去造坦克。 大明现在的火枪储备已经从连发枪到了ak47式的半自动步枪,這是朱瞻基严格要求下,才发展到這一步的。 但是因为沒有朱瞻基的要求,大明军队对火炮的期待不高,所以,如今的大明火枪制造技术已经到了二战后期,但是火炮制造技术,却连一战时期都沒有达到。 這還只是朱瞻基关注的方面,而在整個工业领域,這种发展的不均衡問題更加严重。 比如說,汽车的发动机气缸合金耐高温,這個在后世都属于高科技的問題,因为朱瞻基懂得铝合金的应用,在气缸,活塞,活塞环的制造方面,已经能保证稳定。 可是在一個小小的橡胶油封方面,大明就保证不了质量。 因为一個小小的油封問題,如今大明的汽车,飞机质量就不能保证,飞机经常出問題。 幸亏现在是螺旋桨飞机时代,即便是飞机有一些問題,也能紧急降落,要不然,不知道会出多少事故。 這也不是那些技术人员不钻研,而是因为整個工业体系的不完善,造成了许多短板的存在。 人们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知识的储备基础,你跟一個古人說电视机,他能明白是什么东西嗎? 不過总体来說,因为有了這种不均衡的发展,大明的各行各业有了明确的目的,所以整個工业体系的填充,還是非常快的。 但是還有一個严重的問題,那就是如今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朱瞻基的积极推动下进行的。 大明如今的整個社会需求,還达不到后世的发展需求,文化知识储备,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都還需要加强。 這比什么都重要! 不過,朱瞻基虽然知道该往這個方向发展,要让社会的需求与人们的追求相结合,却也沒有更好的办法。 提升整個国家的国民素质,他能知道的就是加强教育,加强宣传。 提升社会的需求与国民的追求境界,他只知道应该扩大内需,引领社会趋势。 涉及到更深层次的方案,他其实也不過是個半瓶水。 所以,他要留着欧洲的白人,让他们变成一條鲶鱼,不至于让這個世界变成死水一潭。 這是外部环境,在内部,除了加强教育和宣传,他开始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继承人的培养方面。 二月十五,大朝会上,朱瞻基正式颁布了《大明军队换装條例》,从三月开始,大明的所有军队将会换装连发枪。 而原有的超過五百万支燧发枪,除了一小部分发放给地方民兵和衙役之外,将会全部运送到大明本土以外,或者卖给大明的藩国,或者发放给东洲,南洲,西洲的百姓,让他们能够不需要军队的保护,继续保持对当地土人的优势。 与此同时,原本那些沒有持枪资格的商船,商队,這次也被放宽了规定。凡是沒有案底的大明百姓,都能申办持枪证。 這條规定遭到了不少官员的反对,他们认为枪支泛滥,会让百姓变的难以管教。 朱瞻基当然知道后世的美国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想试验一番,如果百姓的手裡有了枪支,那些贪官污吏,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乡绅,会不会老实一些。 因为阶级的存在,哪怕如今的朱瞻基再强调吏治,一些欺压百姓,不把百姓当人看的官员和乡绅依旧很多。 枪支的普及,或许会从源头上解决一些問題。因为人人的手裡有枪了,那些欺压百姓的人就要掂量一下了。 当然,如果影响实在太坏,朱瞻基相信他有能力届时再进行禁枪。毕竟,如今大明的军队還是很强大的,而老百姓的生活過的好,也沒有几個活腻歪自己想要找死的。 四十年来,朱瞻基想要推行的政策,還沒有推行不下去的。虽然许多人反对,但是最终還是在议会得到了通過。 议会裡面的武将不少,他们对大明的军队实力很相信,认为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军队都能解决問題。 那些文官们虽然有一部分不愿意,但是不敢违逆朱瞻基的旨意,最终以刚好超過三分之二的票数,通過了這個條例。 二月十六,朱瞻基接见了外交部长红海候马随和副部长黄挺,询问了關於欧洲各国之间人事和亲戚关系方面的一些情况。 红海候马随是曾经的苏伊士总督马欢的幼子,此人从小随父亲驻守苏伊士。在马欢修建苏伊士运河的過程中,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因为从年轻时代一直在海外发展,所以他有着丰富的外交经验和眼界。 马欢六十四岁向朱瞻基告老還乡,朱瞻基擢升他为红海公,家族世袭红海候,三代以后方才递降,以示褒奖。 马欢在正统二十六年過世的时候,马欢的长子已经早夭,并且沒有留下后代,次子,三子都是庶子,所以最小的马随继承了爵位。 马随在是正统十九年回国之后,就进入了外交部工作,在外交领域迅速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正统三十二年,原本的外交部长陈诚以八十高寿過世,马随以绝对优势被朱瞻基任命为新的外交部长。 這些年来,大明在外交领域硕果累累,南洋诸国,西域诸国对大明言听计从,马随的功劳不可湮沒。 所以,黄挺虽然是黄渊的儿子,是朱瞻基的女婿,但是马随這個外交部长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黄挺跟朱瞻基汇报了他這次前往欧洲的工作成绩,对奥斯曼与欧洲的关系,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因为火枪的出现,原本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在這個时空面对欧洲却沒有多大优势。 不過,他们现在依旧占据着君士坦丁堡,只是略微处于下风。 欧洲人心不齐,加上大明给他们的威胁太大,也并沒有跟奥斯曼死磕的想法,目前保持着微妙的均衡。 在提到用蒙特作为暗线,想要进入欧洲上层阶级的计划之后,朱瞻基对這项计划表示了赞赏。 他也承诺,如果蒙特真的立下大功,不会吝啬一個正式的爵位。 最后,他跟马随說道:“郑宏一事,虽然未遂,但是也凸显了朝廷对边关的一些政策的不足。朕有心改变目前的职衔继承制度,爵位可以继承,但是今后的职衔将会与爵位分开。 這项制度会触及各地边关世家的利益,不利稳定。所以,今后外交部要加强对边境地带部落和国家的干涉,维护各地稳定。” 马随身为一個老外交人员,当然明白朱瞻基的担心是什么。 就像河中地区,那裡虽然现在已经是大明的地盘,但是大明在那裡的总人口也不過百万。 這些人,還比不上当地的一個大部落,像吐鲁番国,目前的人口就有百万。而蒙元人后裔,也超過了五百万,乌兹别克人,总人口达到了八百万,而波斯人各族更多。 這些人与郑家的关系颇深,郑家不稳,他们虽然不敢直接造反,但是难免也会在背后玩一些小动作。 马随点了点头說道:“由于内务府的贸易直接卡住了他们的咽喉,臣以往并沒有過多向河中地区布局。如果臣要加强干涉力度,還望能得到宁阳侯的协助。” “准奏。” 宁阳侯陈润是朱瞻基曾经的幼军提督陈懋的次子,娶的是朱瞻基的大女儿朱雪。 其兄长陈晟狩猎落马变成残废,也无后裔,陈润在陈懋過世之后继承了宁阳侯的爵位。 陈晟当初是被陈懋当武将培养,而陈润走的文臣一途,在正统六年,還中了二甲进士。 成为驸马都尉以后,他被朱瞻基安排进了当时刚组建不久的内务府。当时的內监人数還多,文官们的内务府远远比不上根深蒂固的內监。 陈润当初是不乐意的,不過在朱瞻基不增加內监以后,大部分內监逐渐老去,死去,文官们掌管了内务府,陈润手裡的权力变的越来越大。 如今他是皇室的大管家,掌管的财富,比户部還要多。 除了资金,他還掌管着大明最大的衙门内务府,手下正式吏员就超過五万,超過十万户。 马随躬身答礼,刚准备說话,却听见殿门口的李亮颤声說道:“陛下,……太子殿下身体不太好了……” 马随只觉得耳朵裡一阵轰鸣,不顾礼仪地回過头去,瘦小的李亮匆忙跑了进来,神情慌张。 龙椅上的朱瞻基却依旧很平静,冷声道:“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今早醒来就有些不爽利,吃過早膳又回了房躺下,可是刚才内侍才发现,他是昏迷了過去,如今太医正在诊治……” 朱瞻基道:“還在宫中诊治什么,快送到医院去。” 坐在朱瞻基膝下的朱见深這個时候站了起来,面向朱瞻基說道:“皇祖,孙儿恳請护送父王去医院。” 朱瞻基点了点头說道:“每逢大事有静气,不要乱了分寸。去吧……” 出了這样的事,朱瞻基也沒有了议事的兴致,打发了马随和黄挺出去。“明日郑宏就会被押解到京,你们也参与进对他的公审,从他口中了解更多西域的情况。這西域,该到了要变的时候。” 为了抵制绿教的侵袭,朱瞻基這些年对西域佛教的扶持可谓是不遗余力。 但是蒙元人少,他们還有许多已经信奉了绿教,所以即便朝廷扶持,他们依旧落在下风。 而這裡环境,民族复杂,朱瞻基一直沒有全力打压绿教,如今看来,這是他的失误。 早些年,他就应该毫无顾虑的像南洋地区一样,进行宗教打压。 在南洋地区,从马来半岛到苏门答腊岛,从吕宋到苏禄。从婆罗洲到爪哇,朱瞻基這些年一直执行强硬的民族政策。 从正统元年真理教成立开始,朱瞻基就真理教和儒释道三教作为大明认可的教派,其他教派都属于邪教。 在颁布這條律令的时候,朱瞻基就在防备着西北的回民,西北各军高度戒备。 但是,吐蕃成为了大明手裡的工具,在当时的外交部长陈瑄的笼络下,吐蕃的藩王和藏传佛教的信徒们从西南方对那些少数信仰绿教的教徒极大的威慑。 他们大部分人转而信仰其他教派,或者变成无信者。而一些顽固分子们,就只能在军队的管制下,向西迁移,一直迁移到河中地区。 当时为了不激化矛盾,朱瞻基让他们在那裡生存了下来。 但是在南洋,因为岛屿的相隔,朱瞻基就沒有那么多的顾虑。 凡是不学大明话,不弃信绿教的百姓,全部驱赶走,不走者格杀勿论。最开始的马来半岛,然后是苏门答腊岛,婆罗洲。 苏禄国的三王虽然信仰绿教,但是在朝廷律令下达之后,就拆毁了各地的清真寺,转而信仰起来了真理教。 這裡面,不是沒有顽固分子,比如渤泥国的国王沙裡夫阿裡和马六甲的国主穆扎法尔莎。 穆扎法尔莎势力弱小,放弃了王位退往满者伯夷,那裡的爪哇岛是朱瞻基唯一允许绿教徒生存的地方。 沙裡夫阿裡在成为渤泥国的国主之前,本来就是一位传教士,因为能力出众,被艾哈迈德看中,选为了自己的女婿。 他娶的虽然是一個有汉人血统的公主,信仰的却是绿教,面对朝廷的法令,他组织了大批信徒想要抗争。 朱瞻基对渤泥国本来就垂涎欲滴,那裡看起来穷,地下却有丰富的石油,而且還是优质的轻质油。 整個婆罗洲,已经被朱瞻基确定为东西方活物贸易的牧场,又有丰富的矿产,所以借着這個机会,直接就攻占了渤泥国。 沙裡夫阿裡在丛林之中抗争了三年,但是却被一條毒蛇咬死。 自那以后渤泥国去除了绿教份子,变成了黄森屏家族后代一家独大。 南洋地区好办,是因为大明舰队控制了海域,所以任谁都难以逃脱,只能按照大明的意思来。 但是西域地区地域辽阔,人们可以随处迁移,加上人口众多,所以朱瞻基缓缓图之。 现在看来,光凭郑宏有胆量想要自立,就能知道那边的风气是什么样的。沒有那些部落给他的支持,他就是疯了也不敢說自立啊。 所以,朱瞻基觉得,一味的怀柔不可取了。 马随虽然是回族人后裔,但却是一個大汉主义者。立即說道:“陛下仁慈,不忍刀枪相见,但是以臣看来,只有鲜血才能让那些顽固分子醒悟過来。” 马随如此激进并不奇怪,因为许多汉人并不在意這些血统,而那些归化的异族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反而更加极端。 就像大明现在有不少西域,朝鲜,东瀛的归化者。他们比汉人更加重视血统的融合,给家族子弟娶亲,嫁女,都必须要是汉人,這样几代以后,汉人血统就会多了。 除了這些方面,他们在针对异族的策略上,也更加激进,似乎不這样就不能表现他们的忠诚和跟以往割裂的决心。 马随小时候在苏伊士长大,很清楚西亚各地的民族矛盾,对那些信仰绿教的“族人”沒有半点好感。 在他看来,只有大明才是真正的文明国家,那些落后的民族和国家都应该消失。 朱瞻基笑了一下說道:“军队一动,就是民脂民膏。如果能不打仗就解决問題,還是不打仗的好。” 马随不以为然說道:“等河中军队全部换装完毕,有了连发枪,哪怕河中军队不足二十万,只要笼络住了乌兹别克人,也能将那些顽固的波斯人消灭干净。” 朱瞻基不置可否地說道:“那就要看你们外交部的成绩了。” 他们退下之后,朱瞻基下面要接见玛拉国的国主亚拉姆巴。 玛拉国就是后世的尼泊尔,這裡是佛教的发源地,却因为紧靠着印度各国,一直被信仰印度教的各個印度小国欺负。 因为大明的保全,他们才能避免了印度各国的侵占,现在是大明的忠实小弟。 亚拉姆巴刚进大殿,還沒有来得及叩拜,一個内侍气喘吁吁地跑到大殿门口,大声道:“陛下,太子殿下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