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那窝放心了——窝走哩(求月票) 作者:猪头七 听到盛叔玉所喊,董正国心中大喜。 他方才虽然揭破這個自报家门是图和林的家伙是肖勉,但是,‘图和林’一直沒有承认自己是肖勉。 不過,现在盛叔玉的這句话立刻坐实了肖勉的身份。 糟糕! 肖勉要逃走了! 董正国心中忽而意识到不妙。 他立刻喊道,“肖勉,肖组长!” 肖勉‘沒理他’。 董正国继续喊,“肖组长的大名,即便是汪先生也是知道的,只要肖组长弃暗投明,加入到汪先生之和平救国……” 回应董正国的是一发子弹。 子弹从他的头顶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掠過。 董正国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组长,沒事吧。”身旁的手下立刻问道。 “小倪,刚才谁开的枪?”董正国不答反问。 “是盛叔玉。”小倪說道。 董正国面色阴沉,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肖勉已经跑了。 “红中。”董正国朝着一個手下喊道。 “欸,在呢,组长。” “让弟兄们做好准备。”董正国喊道,“听你号令。” “明白了。”红中說道。 “肖勉已经跑了,盛叔玉沒有子弹了。”董正国随之一咬牙,大声喊道,“抓盛叔玉,赏十根大黄鱼!” 肖勉已经跑了,以肖勉的枪法和身手,他不认为陆飞能堵住肖勉,而且陆飞刚刚才带人去枇杷巷,時間上也来不及。 這种情况下,盛叔玉的重要性直线上升。 故而,董正国效仿陈明初喊出了十根大黄鱼的赏格。 “组长,盛叔玉有子弹。”董正国身侧一個一直盯着盛叔玉所在方向的手下說道,“他刚才捡了……” 他突然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身边的弟兄嘴巴裡喊着‘抓盛叔玉’、‘十根大黄鱼’,却是都趴在那裡沒有动,反倒是左侧陆飞留下的人马从地上爬起来,嘴巴裡喊着‘抓盛叔玉’冲了上去。 砰砰! 盛叔玉连开三枪! 陆飞的手下有一人要害部位连中两弹,直接毙命,還有一人扑倒在地惨叫不已。 发起冲锋抓人的四人,直接一死一伤,另外两人连滚带爬跑了回来了,却已经好似丢了魂一般,趴在地上抖动如打摆子。 “大家小心!”董正国气急,愤怒咆哮,近乎歇斯底裡,“盛叔玉,草你姥姥,阴老子们!” 骂了几句,董正国看都沒去看陆飞的残兵败将,他压低声音问小倪,“盛叔玉开了几枪,還有几发子弹?” “开了三枪。”小倪张口就来,“属下数着呢,盛叔玉刚拿到那把枪的时候开了一枪。” 他思忖說道,似乎是在计算数目,“如果肖勉只给盛叔玉留下了一把枪,沒有留备用弹匣,那么……盛叔玉枪裡還有六发子弹。” 董正国皱眉。 他不惜使技俩哄骗陆飞的人冲锋喂子弹,那盛叔玉却是精明的紧,只开了三枪逼退了进攻,沒有继续消耗子弹杀伤。 還有六发子弹。 以盛叔玉的枪法,六发子弹,至少能带走两三條人命。 董正国咬了咬牙,還是沒有下狠心让手下人冲锋。 程千帆脱离了枪战区,灵巧如猫儿一般,在房顶上疾行。 只见他忽然停下,趴在房檐,顺势下滑,就在要掉下来的时候,右手抓住屋檐,身子一扭就顺着打开的窗户荡了进去。 在房内,卓云灵敏的一闪身,避开了组长踹過来的這一脚。 他刚才就踩在窗台外檐,探出脑袋,看到奔跑過来的程千帆,赶紧出声提醒。 “這房子怎么回事?”程千帆脸上蒙着黑巾,依稀可以看到下巴的络腮胡子,嘴巴裡咬着小核桃,嗓音粗且沙哑,问道。 “报告组长。”小道士赶紧說道,“是属下下令暂时借用的。” 他带了行动二组的人马赶到,顺着枪声而来,很快便初步探明了战斗局势: 盛叔玉被敌人围困,想要突围很难。 房顶的组长要突围,并不难。 他沒有贸然行事,而是下令手下翻墙进了這户马路最边上的人家,将屋主一家人捆绑堵住嘴巴,然后从窗口爬上屋顶,用防风打火机打火向组长发送信号。 “卓组长,刘副组长留下,其他人出去警戒。”程千帆沉声說道。 “是!” 九名手下沒有丝毫犹豫出了房间,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之色,尽管一会可能要有一场战斗,不過,這些人并不惧怕,相反,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肖组长,一個個都非常激动。 在特情组,肖勉有着巨大的威信。 “盛叔玉必须救。”程千帆說道,他看了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发信号引他過来,本身并无错处,他来和行动二组汇合,也能够更好的部署营救行动,以免夜色中发生混乱。 但是,程千帆了解小道士,小道士的心中只忠于他,实际上对于军统其他单位并无太多亲近。 小道士不会对盛叔玉见死不救,但是,沒有他這句话,行动的时候小道士难免会顾忌手下伤亡,不够坚决。 “是!”卓云看了组长一眼,沉声說道。 三人开了简短的战时会议。 卓云提议从窗口出去,在房顶上偷袭特务。 程千帆先是点头,旋即又否了這個提议。 单枪匹马的时候,房顶是好選擇,无论是偷袭敌人還是撤退都比较便宜。 倘若整個行动二组都在房顶,不仅仅目标太大,最重要的是不利于撤退。 而且,還有一点,房顶是两面皆空的,敌人也可以从房顶偷袭他们,届时他们腹背受敌,那就麻烦了。 “特工总部的援兵很快就到,而且巡捕房那边一直沒有出面,這不正常。”程千帆沉声說道。 “我們必须速战速决。”他看着两人,在桌面上用屋主的铅笔头摆出战场局势。 “這裡是盛叔玉,這裡是正面之敌的董正国所部。”程千帆說道,“這样,你们从董正国的后面偷袭,抵近后,听我枪响一起开火,打他们一個措手不及。” 他挥了挥手,“救出盛叔玉,即刻撤离。” 卓云看向程千帆,“组长,你不和我們一起行动?” “我回房顶。”程千帆摇摇头,“房顶需要有人钳制敌人。” “不行。”卓云摇头,“组长,那太危险,我去房顶。” 他明白组长的意思,這等于是组长在掩护他们行动,甚至于不仅仅仅掩护他们救人,還要掩护他们撤退。 這太危险了! 小道士宁愿牺牲自己的命,也不能让程千帆去冒這個危险。 “你不行。”程千帆摇摇头,“你枪法不行。” 小道士枪法实际上并不算差,但是和程千帆的百步穿杨确实是沒法比。 “组长,我去房顶吧。”一直比较沉默的刘育初开口說道。 “你不行。”程千帆看了刘育初一眼。 刘育初枪法精准,确有百步穿杨之功,但是,刘育初身手一般,很难全身而退。 “组长,真要比枪法,您不一定比窝强。”刘育初說道,来上海几年了,他口音改了不少,不過,一口一個‘窝’還是改不掉。 “你身手不行,撤不了。”程千帆摇摇头,他面色一沉,“好了,我决心已下,准备行动。” 刘育初沉默了。 忽然,他直接两步上了桌子,然后一屁股坐在窗口,咧嘴笑,“组长,特情组不能沒有你。” “刘育初,你给我下来。”程千帆厉声說道。 “组长,窝不怕死,让窝去吧。”他看向小道士,“道士,窝的枪。” 小道士沉默着上前,将一把中正式步枪,以及子弹带递過去。 “你若是回不来,我在苍云观给你立個牌位。”小道士說道。 “组长。”刘育初看向肖勉组长。 “有什么未了之事,告诉我。”程千帆咬着牙,說道。 他知道,刘育初這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且殉国的可能性极大。 “中国会亡嗎?”刘育初问。 “不会。”程千帆斩钉截铁回答。 “那窝放心了。”刘育初咧嘴,笑,他向组长敬了礼。 程千帆面无表情的回礼。 “窝走哩。”刘育初就那么的翻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人走了,程千帆的手放下,表情阴沉的可怕,“行动。” 夜色深,不過,小道士却似乎能看到程千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盛叔玉一枪放倒了一名特务。 他叹了口气。 枪裡只有一发子弹了。 刚才形势危急,他连开两枪,忘了多留一发子弹了。 他的身体稍稍挪动了一下,双肩中弹部位牵扯的痛楚感令他忍不住哆嗦。 盛叔玉抬头看了看黑黝黝的夜空。 他现在就想要知道的是,落脚点是怎么暴露的? 不過,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盛叔玉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什么玩意?” 一名特工突然喊道。 “手榴弹!”惊惶无措的声音。 手榴弹爆炸,同时惨叫声响起。 砰砰砰! 急剧的枪声响起。 卓云带着行动二组的手下边冲锋边开枪。 任何還在顽抗,或者說是任何還在活动的人,都成为射击目标和补枪目标。 董正国所部根本沒想到袭击会从身后来到,更沒想到对方火力如此凶猛: 短枪。 手榴弹。 甚至還有——轻机枪! 哒哒哒! 面部蒙着黑巾的肖勉,手中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哒哒哒扫射出一梭子子弹,将一名试图开枪偷袭的特工打成了马蜂窝。 两名队员冲到了盛叔玉的身边,直接将人架起来。 盛叔玉肩膀伤口痛的他嗷的一声,然后觉得丢人,生生地咬牙顶住了。 “撤!”程千帆一甩手。 他感到非常满意,最重要的是,行动非常迅速,敌人的援军還未到,如此的话,房顶的刘育初還未开枪,并未暴露,是有机会活着撤离的。 砰砰砰! 就在此时,夜色中,从侧翼冲来一伙特务,一阵火力急射,打了行动二组一個措手不及,多人中弹倒下。 “董正国!沒事吧!”一個声音喊道,“我带了胡队长赶来了。” 是陆飞! 程千帆心中一紧。 這是陆飞所部偕胡四水的援兵到了。 他沒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枪口对准那边,一梭子子弹扫射過去。 哒哒哒! “小心!” “侧恁娘!” “干你姥姥!” 特务们一阵惨叫、咒骂声。 胡四水也是吓得一個打滚,躲在了几名手下身后。 幸亏他早有防备,刚才就听到轻机枪的声音,故而时刻注意。 他枪法准,喜歡身先士卒,但是,那是确定沒有太大危险的情况下,现在对方有轻机枪,他可不想拿脑袋去碰子弹。 同时,胡四水的心中无比窝火。 上海特情组不讲武德,竟然连轻机枪都用上了! 卓云从腰间拔出组长给他的手榴弹,拉响了引线,扔了出去。 “小心!” “手榴弹!” 轰的一声! 惨叫声中,硝烟、尘土弥漫。 “侧恁娘!”胡四水趴在地上不敢起身,气的破口大骂。 烟雾弥漫,他不确定情况,小心为妙。 陆飞急的不行了,此番特工总部损失惨重,此次只有能抓到盛叔玉或者是肖勉,他的功劳才最有价值,他是现在最急切要追击的。 “兄弟们,追!”陆飞爬起来,先是瞄准一名上海特情组队员的背影,砰的一枪将人放倒,然后一抬手枪,指挥手下去追。 不過,他自己脚下却是沒动。 一众特工嗷嗷叫的冲了出去。 一边追,一边开枪。 又有一名拖后掩护的特情组队员中枪倒下。 一声枪响,一名特工后背中弹,向前扑倒在地。 “有人!” “房顶有人!” 众特务大惊,纷纷就近寻找掩体,同时向房顶开枪。 刘育初一個连续的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身侧掠過,他面不改色,在翻滚的途中拉了枪栓,瞄都沒瞄,直接扣动扳机。 一個隐蔽不及时的特务中弹,闷哼一声倒地,继而惨叫不已。 “差一点。”刘育初遗憾的叹口气,他的身体向下滑,通過房檐瓦片的缝隙观察敌情,同时探出了一個枪口。 一個特务弓着腰奔跑,试图向侧翼迂回,避开他的射击范围。 刘育初枪响。 特务应声倒下。 “在那裡!” “打!” 砰砰砰砰! 二三十名特务火力全开。 刘育初闷哼一声,他的肩膀中枪了。 他看都沒看自己的肩膀,不紧不慢的将子弹压进弹仓,嘴巴裡說了句,“三個了。” 然后又笑了,“可惜了。” 可惜了。 增援的是特工总部的汉奸,不是日本人,若是能多杀几個鬼子,那才美滋滋哩。 “陆组长,這裡我来,你带人去追盛叔玉。”胡四水吩咐道。 “是。”陆飞早有此意,他答应一声,带着手下试图悄悄脱离战斗。 刘育初一枪一個,不求全部杀死,只求命中,以他的枪法這完全沒有問題。 這下子,陆飞的手下都吓坏了,纷纷寻找遮蔽物躲藏,再也不敢乱动。 “這是肖勉留下来掩护他们撤退的敢死队。”陆飞匍匐着爬到胡四水身边說道。 “必须除掉這個人,不然我們都要被困在這裡。”胡四水咬牙說道。 就在此时,陆飞眼中一亮,他胳膊捅了捅胡四水,“胡队长,你看那边。” 夜色中,两個人影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房顶。 两人双手握着短枪,猫着腰靠近刘育初。 刘育初嘴巴裡咬着一枚子弹,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敌人。 就在這個时候,他眉头一皱,脑袋看向自己的左侧。 糟糕! 看到敌人已经摸上来了,刘育初直接松开手中长枪,因为此时长枪已经来不及了。 他沒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刺刀,直接就扑了上去。 噗呲!噗呲!噗呲! 他死死地抱住了一個特务,连续不断的,捅刺! 另外一名特务似乎是被吓到了,愣在了那裡,然后看到面前的敌人从同伴的身体裡拔出刺刀,恶狠狠的似乎是要继续扑上来,他疯了一般扣动毛瑟手枪的扳机。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弹匣直接被清空。 刘育初的上腹部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他的身体后仰,躺下了。 他手中的刺刀却依然握的紧紧。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涌出来,顺着瓦片流淌。 “陈科长,我打死這龟孙了!”這個人愣了下,后背全是冷汗,然后是狂喜,大声喊道。 他和那名被刘育初杀死之人,正是陆飞留在陈明初身边的两個手下。 陈明初看到肖勉带人救走了盛叔玉,只余房顶一人后,果断派了這两人悄无声息的上房顶偷袭。 “好样的!”胡四水上前拍了拍這名特工的肩膀,夸赞說道,房顶的威胁清除了,他即刻令陆飞带人追击,他则亲自上了房顶来查看。 “手电筒。”胡四水說道。 一名手下立刻递過来一柄手电筒。 胡四水接過来,照着地上的尸体看。 這是一個三十岁左右的国字脸男子,嘴角满是大口的污血,他就那么躺在那裡,已然死去,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看那深深的夜空。 他的右手依然紧紧地握着一柄刺刀。 胡四水盯着那柄刺刀看。 他派人去掰,使出了浑身力气,愣是沒有能够掰开那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去战斗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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