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阿海的工作 作者:猪头七 , “阿海是一名編輯,此人和方木恒关系比较密切,今日方木恒上午沒有上班,就是阿海帮他請的假。” “继续說……” “方木恒似乎是找阿海說了什么,阿海的脸色都变了。”青年男子說道。 “停一下。”汪康年打断手下的汇报,“你是說方木恒到了編輯室,就直接去找阿海說话。” “方木恒到了四楼,先是和前台的小孟說了两句话,签到后,就径直去找阿海。” “小孟?” 青年男子边思索边說,将方木恒和小孟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汪康年点点头,从对话来看,表面是沒有可疑的,不過,也无法完全排除這是用日常对话来传递信息之可能,這個小孟也要好好查一查。 “方木恒与阿海說了些什么?”汪康年问。 “听不清。”青年男子摇摇头,“阿海的办公桌在最靠裡的墙角,两面靠墙,如果我靠近偷听,会被察觉。” 汪康年眼眸中闪過一丝喜悦,直觉告诉他,有問題。 “属下看到方木恒說了什么,方木恒說话的时候是挺高兴的,不過,阿海的脸色就变的非常严肃,随后,方木恒和阿海去了库房,在裡面呆了大约一刻钟才出来。” “从库房出来,方木恒的脸色如何?” “不太高兴。” 汪康年大喜,终于抓住你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可以模拟想象方木恒和阿海的谈话過程: 方木恒兴冲冲对阿海提及昨晚之事,阿海对于方木恒随意透露保密消息的行为非常不满。 在库房中,阿海应该对方木恒提出了比较严厉的批评教育。 故而方木恒从库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汪康年按耐住内心之激动,只觉得自己的苦心终于收到了成效。 方木恒這個诱饵,终于咬上了一條鱼。 至于說這條鱼是小杂鱼還是一條大黑鱼,就看接下来运气如何了。 汪康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在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红党阿海,接下来要做什么? 无论是方木恒擅自外泄情报,還是方木恒汇报之关乎何关、刘波二巡捕诱杀日人宫本三郎之事,都属于比较紧急之事务。 有两种可能,其一,阿海本身在红党中级别较高,他自己有能力和权限来处理此事。 其二,阿海本身只是普通红党,他无权处置此事,他要立刻向自己的上级汇报。 汪康年摇摇头,他先暂时排除前者,红党应该不会安排一位级别较高分子来接触方木恒,這太危险了。 那么,就是后者了,阿海要向其上级汇报。 “传我命令,立刻召集本组所有弟兄。”汪康年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喜悦,“待阿海出来后,沿途跟踪此人,务必小心不要被此人发觉。” 汪康年的内心激荡着火热的情绪,通過阿海,捕捉到阿海的上线,通過阿海的上线,继续溯源而上。 不要看阿海也许只是一個普通红党,通過此人,甚至可能直入上海红党核心之所在。 “阿海怎么還沒下班?”汪康年问。 青年男子解释了阿海被总编安排加班之情况。 “下班時間刚到,阿海就要离开,总编就又给他加了工。”青年男子說道。 狗日的资本家,汪康年在内心裡骂了句,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阿海是要立刻去见其上级: 红党地下党在他们所潜伏之工作中,向来是表现的很不错,绝少有不努力行为,且红党经费匮乏,其成员在工作中多会主动加班加点以求多拿些薪资,既要养家糊口,有些人還会向红党组织主动缴纳一部分,以为公用。 阿海今天早早的处理完工作,下班就想着立刻离开,這在汪康年看来是反常现象。 “這個阿海,平素都是一下班就离开嗎?”汪康年问。 “不是,阿海经常会加班,报馆有规定,加班超過晚上八点一刻,会有一晚蛋花汤和一個馒头。” 汪康年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无论一個人隐藏的多么深,只要被盯上了,早晚会露出马脚,就譬如這次,阿海只是要赶着下班,一次不经意的举动,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出来了!”青年男子指着申报馆大楼的正门說。 只见从正门出来一個年轻人,从路灯亮光看過去,一袭长衫,带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疲惫。 汪康年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還差十分钟报馆就有加班的晚餐可吃。 阿海只要磨一磨洋工,耽搁十分钟,就可以省下一顿晚餐。 他却沒有那么做,這足以說明此人要尽快下班,有极为紧急之事要处理: 阿海要去见他的上级! “跟上他!”汪康年冷声說道。 “老康,你看看這份资料。”王钧眼神中闪烁着悲痛和伤心,将手中的一摞资料递给康二牛。 這是一份關於上海各大工厂的童工之工作情况的调查报告。 是《申报》的阿海通知利用工作身份之便利,历时半年调查总结得来的。 在几乎所有的工厂中,使用童工都是极为普遍之现象。 很多童工只有五六岁。 這些五六岁的小娃娃,每天早上三四点就开工,一直在晚上八九点才能下班。 除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可以休息三十分钟,其他時間要一刻不停的劳作。 更加沒有什么休息日。 阿海的调查报告中,讲述了螺丝厂童工之悲惨遭遇,缫丝厂童工的工作是将茧投入沸水盆搅动,再取出,刷去杂质。 一天工作時間长达十二小时。 滚烫的开水时长会将這些五六岁的娃娃烫伤。 “手指因常与盆中沸水接触,致粗肿不忍卒者见。” 此外,還有纺织场,更是大批量雇佣童工。 很多童工会受伤,其中因伤致永久残废者占29,因伤致死亡者占3。 在纺织工厂中工作的童工身体瘦弱,形容憔悴,多半含有结核性的病症。 在英商怡和丝厂,女童工遭工头毒打的事件屡见不鲜,有的被铜勺击伤头部,有的耳朵被扯伤,仅仅上個月之中,這类事件多至15至20起,吓得有些童工不敢到厂上工。 沪上某鞋袜厂一名十一岁童工,连续工作十余小时了,实在是忍不住打瞌睡,被监工一剪刀直接戳中面部,鲜血直流。 尽管如此,十一岁的娃娃還得下跪求饶,接着工作。 “禽兽不如!”康二牛悲呼。 他知道王钧在安排同志们调查童工的情况,想要搞一次活动,呼吁大家关注這些可怜的娃娃,提高童工的生存环境。 但是,确实沒想到這些娃娃竟然過的比他所想象的還要艰难,简直是犹如被驱使的牛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