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豪仔的发现 作者:猪头七 , 小姑娘的問題很简单,简单到程千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芸儿不要调皮。” “妈妈,芸儿想爸爸了。” 裡间传来脚步远离的声音。 程千帆长叹息。 “婉怡与芸儿,今晚会离开上海,她们不会再回上海。”宋甫国背着手,低声說。 程千帆明白宋甫国的意思,不必担心今日的交谈会埋下泄露他身份的隐患。 “去哪裡?” “重庆,婉怡的娘家在重庆,那边来信邀請他们過去。” “为何不去南京?”程千帆惊讶问,南京是国府首都,更是特务处总部所在,生活條件更好,也更方便受到照顾。 “小陶是陆军军官学校毕业,他与婉怡是在南京相识的。”宋甫国摇摇头。 程千帆明白了,南京对于嫂夫人来說,满满的都是她与小陶之幸福的回忆,這些回忆曾经是多么幸福,如今愈是一种折磨。 离开亚培尔路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街道上有积水,程千帆推着车子通過。 有欠揍的孩童偷偷溜出家门,坐在木盆中‘划船’玩,很快传来大人的呵斥和打骂声。 有下夜班归来、淋得落汤鸡一般的丈夫,看着自家房子的灯光,妻子的身形在灯光下的窗户上浮现一抹漂亮的剪影,這是妻子挥动蒲扇为孩子驱赶蚊虫,丈夫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程千帆决定了,忙完這两天,去养育院看看。 那裡有小宝,有若兰,少了他,就不是完整的家。 霞飞路。 程千帆瞥了一眼屋外挂着的一根晾衣杆。 杆上系了一條破布,湿透后缠在杆上。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程千帆轻轻敲门。 “谁?” “是我,你吴大哥。” “武大哥?” “吴,口天吴。” 暗号对上了。 很简单的暗号,听起来也沒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豪仔轻轻开门,程千帆闪身进来,豪仔就要关门,程千帆指了指外面,“把洋车子弄进来,在外面太显眼。” 豪仔将自行车架进门,看了看后车胎,“沒气了?” “估计是扎了玻璃碴。”程千帆随口說道,“明天找人补胎。” “我会补胎,交给我了组长。” “你会补车胎?”程千帆惊讶问。 “对啊,我会。”豪仔說,“以前行动的时候,经常安排我假扮补车胎的。” 程千帆点点头,豪仔会补车胎,這倒是不错,多一门手艺,总归是有用的。 “有什么情况?”程千帆问。 外面竹竿上系布條,意思就是有情况要汇报。 “组长,对于英伦茗茶咖啡馆的东家,属下现在有一個怀疑对象。” “說来听听。”程千帆精神为之一振,问道。 他此前通過巡捕房的暗中调查,這家咖啡馆登机的店主人名字叫做雷蒙,是一個法国人。 這個雷蒙是法租界比较有名的掮客,不少人开店会選擇挂靠在雷蒙的名下,花些钱,享受强大的法兰西共和国的照顾。 “有一個假洋婆子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去店裡,店裡的伙计看到這個假洋婆子,都很客气。”豪仔說道,“属下怀疑這個女人就是這家店的东家。” “還有别的理由嗎?”程千帆略略思考,问道。 “沒了。”豪仔想了想說道,不過,旋即露出犹豫表情。 “有什么說什么。”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作为监视者,你的感受是最直观的。” “属下仔细想了想,店裡伙计对這女人不仅仅是客气,似乎還有些怕她。” 程千帆所有所思。 “属下跟踪這個假洋婆子,一路跟到了辣斐德路。” “辣斐德路多少号?”程千帆心中一动,立刻问道。 “辣斐德路十五号。”豪仔說道。 竟然是她! 程千帆惊愕不已,辣斐德路那個不受巡捕所待见的假洋婆子露丝女士! 程千帆来回踱步,思考,他下意识的摸向兜裡,烟盒被雨水打湿了。 豪仔赶紧摸出自己的香烟递過去,划了一根洋火帮着点燃。 程千帆记起来露丝女士家裡那只叫杰克的狗被打死的事情。 当时他发现狗嘴裡牙齿缝隙缠有数條丝线,丝线与露丝女士的丝巾极为相似。 不過,這位露丝女士表现出沒有和這條狗有過近距离接触的样子,当时這件事引起了程千帆的关注和疑惑。 不過,他沒有继续调查這件事,毕竟死了一條狗而已,虽然有疑点,但是,狗主人都沒有一直追究捉拿杀狗凶徒,巡捕房這边自然是乐得轻松。 這起‘陈旧’的治安案件,被程千帆忆及。 因为狗主人露丝女士似是同英伦咖啡茗茶馆有了某种牵扯,本来很普通的杀狗事件,在程千帆的眼中却是多了很多疑问和值得揣摩之处。 “组长,這是属下记录的這個假洋婆子的行踪。”豪仔将一個破烂的小本子递给程千帆。 程千帆翻开来看,豪仔的字如同狗爬,写的歪扭七八,有些字他不会写,就画了小草、树木、房子等来代替。 “這是什么?”程千帆指着一個地名问。 “麦琪路。”豪仔看了一眼說。 程千帆忍俊不禁,這小子一個小鸡,小鸡身上插了個草标,后面歪歪扭扭写了個路字,卖鸡路,麦琪路。 ‘麦琪路’的后面,画了一條狗。 “這又是什么?”程千帆问。 “诊所。”豪仔說,“属下打听了一下,那是一個给猫猫狗狗看病的诊所,组长,這肯定有問題,竟然有人开诊所给猫猫狗狗看病,谁会花那冤枉钱。” 程千帆沒有给豪仔解释什么,在大上海呆上一段時間,豪仔就会明白,很多有钱人的生活是他此前永远无法想象的。 大上海有富足、享乐的生活,有纸醉金迷,有所谓的自由的空气,更有苏州河沿岸的大片的窝棚区。程千帆沒有给豪仔解释什么,在大上海呆上一段時間,豪仔就会明白,很多有钱人的生活是他此前永远无法想象的。 大上海有富足、享乐的生活,有纸醉金迷,有所谓的自由的空气,更有苏州河沿岸的大片的窝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