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多做多错(第2更求订阅月票) 作者:猪头七 程千帆笑了笑,对于彭与鸥做出的生气样子,并沒有害怕。 两人经過這段時間的合作,都非常了解对方。 彭与鸥是对事不对人的领导,并沒有那种大家长制的脾气,该严格时候很严格,该放松时候放松,对于他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他从不讳言表明自己不太懂。 然后会专注的倾听,学习,吸取知识。 可以說是很有個人魅力的领导。 从彭与鸥的手中接過卷宗,程千帆翻开来看。 卷宗记载的很详细。 重点关注了程千帆一直质疑之消息来源問題。 侦查的同志在茶楼暗访,经過多方了解,成功的寻找到讲述這件交通肇事案给曹宇听的男子。 此人名叫霍小禾,他是被车子撞伤之伤者的远房亲戚,故而知晓此事。 侦查的同志沒有偏听偏信,又侧面询问了其他人,证实了此人确实是老家在徐州萧县,這一点同那個伤者說要回徐州萧县老家是相符的。 如此,曹宇同志的這篇报道之消息来源得到確認,并无疑点。 程千帆合上卷宗,他皱着眉头,“還有一点,伤者以及他的朋友,這两個人說要坐船离开沪上,這個疑点怎么解释?” “關於這一点,也是我一直疑惑的,不過,经過我們的同志多方打听。”彭与鸥說道,“有一名叫做苟大海的人回忆,霍小禾曾经无意间提及過,他送亲戚去火车站,回来的时候,钱包還被扒手摸了。” “所以,我們的推测是,因为飙风的原因,轮渡不可行,他们临时转为乘坐火车离沪。” 彭与鸥解释說道,看着程千帆皱眉思索,童心大发的彭与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笑着說,“怎么样,现在两個問題都有了答案,可以解惑了吧。” 虽然第一次调查出来后,他曾经对于是否进行第二次调查,同程千帆有過微小的争执。 但是,从始至终,在彭与鸥的内心深处,他对于‘火苗’同志此前指出来的疑点,都是极为重视的。 争执是一种原则态度,不代表决定和结果。 他要站在己方被调查同志的立场同程千帆进行讨论。 這也是彭与鸥对自己的提醒,不能先入为主,要客观公正,不能让自己的同志平白蒙冤。 争执的過程,本身正是对此事的再一次分析和探讨。 而争执的结果是他被程千帆說服,同意进行第二次调查。 正如同,他刚才对周虹苏同志提出批评一样,這也是原则态度。 周虹苏在此事的处理上,太過感情用事,他需要及时批评和点醒。 消息来源,以及這件交通肇事案的伤者的口供中水路离沪之疑点,這两件事是程千帆提出来的两大問題。 這两個問題疑点不搞清楚,彭与鸥是睡不着觉的。 现在,经過缜密的调查和分析,两個問題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故而,彭与鸥的心情不错。 原因很简单,一名同志通過了组织的严密考察,這名同志的对组织的忠诚和纯洁性得以证明,這自然值得高兴。 城隍庙。 会昌茶楼。 伙计进来添了茶水、瓜子、花生。 確認茶楼伙计离开后,两人继续谈话。 “這個霍小禾,以及苟大海,可靠嗎?”汪康年问。 “可靠。”曹宇点点头,“两個人的嘴巴严得很,他们就是吃這碗饭的。” 汪康年明白了,這俩是职业托,接的就是這种帮人演戏、应付调查的活计。 他赞许的点点头,不禁对曹宇更加欣赏。 即便是汪康年也不得不承认,曹宇的应对是及时且有效的。 当然,如果是放在民国二十年以前,曹宇的這种方法未必有效。 彼时红党在沪上之基层依然有不俗的能量,对于曹宇這种小手段,他们未必会轻易上当。 但是,民国二十年之事,虽然红党在沪上的中央高层逃脱,但是,基层来不及撤逃,遭遇近乎毁灭性打击。 此后,更是面对党务部之年复一年的大搜捕,红党的人员和力量极度缩小,工作能力和全盛时期根本沒法相比。 “很好,你处理的很好。”汪康年赞叹說,微笑着,“如此看来,你并沒有暴露,只是你自己吓自己。” “我真是恨不得即刻就结束這种潜伏状态。”曹宇大倒苦水,经過汪康年的分析,他冷静下来后,也觉得這次极可能是虚惊一场,但是,他是真的害怕了。 “要坚持。”汪康年语重心长說,“在我看来,此件事反而是好事,你通過了红党的秘密调查,他们会更加信任你,有助于你进一步的提升在红党内部的地位和接触重要岗位。” 曹宇闻言,仔细想了想,确实是如此,不禁摇头笑了,“這大概便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不对,不对。”程千帆摇头,他的面部表情越来越严肃。 “哪裡不对?”彭与鸥闻听,他沒有责怪程千帆不依不饶,而是心裡咯噔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立刻问。 他了解‘火苗’的为人,‘火苗’是对事不对人,他的‘执拗’源自他对某件事的理解和判断,不会无的放矢。 程千帆既然有這种态度,肯定是又捕捉到新的疑点了。 尽管這份卷宗以及第二次的调查在彭与鸥看来是有說服力,且合情合理的,但是,他依然不敢大意。 ‘火苗’表现出的令他欣喜的能力,這同时也令彭与鸥对于敌人更加警惕,红党有程千帆這样的王牌特工,敌人那边肯定也有這样能力非凡之人。 如此,彭与鸥提醒自己,不惮以最大之危害性去揣测敌人。 正如同此刻這般,他立刻心生警惕。 无他,‘火苗’是潜伏工作的专家。 在潜伏工作上是有发言权的。 “彭书记,我們第一次调查曹宇之时,有沒有进一步查询過消息来源。”停顿一下,程千帆解释說道,我指的是在得知曹宇是在茶楼获得消息来源的情况之后。” 說着,他又拿起卷宗,仔仔细细的再度閱讀,揣摩。 “有。”彭与鸥点点头,“负责调查的同志在茶楼也打听過,想要更进一步的理清這件事,但是,很遗憾,沒有打听到更进一步的消息结果。” “是了,這便是我为何坚持依然有疑问的原因。”程千帆表情严肃說,“這便是疑点的关键所在了!而且疑点很大!比此前我們分析的那两個疑点還要大!” 彭与鸥脸色一变,他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 第一次沒有打听出来什么。 那么,为何第二次调查,竟然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证据,甚至连直接证人都一下子出来两個。 “两個证人应对两個疑点。”程千帆冷声說,“曹宇很聪明,他能够敏锐察觉到這件事本身的两大疑点,并且及时做了应对。” 他冷笑一声,继续說,“不過,曹宇忘记一句话了,多做多错,一個谎言,需要无数個谎言来遮掩,做得越多,反而漏洞越来越多。” 這便是‘竹林’同志牺牲前曾叮嘱他的: 一切合理性都是建立在沒有被怀疑之上的,一旦被怀疑了,你无论做多少补救,反而只会愈发加速暴露! “曹宇绝对有問題。”程千帆斩钉截铁說,“要么是叛徒,甚至可能是敌人直接安排打入我内部的特工!” 彭与鸥沒有說话,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他同意‘火苗’的判断: 曹宇肯定有問題! “曹宇,你一直在红党内部,沒有受到红党的那些歪理邪說的影响吧?”汪康年状若开玩笑的问道,同时主动给曹宇倒了一杯茶水。 “傻子才会信。”曹宇呸的吐了瓜子皮,“那些红党都是脑子有問題的,放着福不去享,可难为死我了。” 此时此刻,法租界,薛华立路,靶子场监狱。 监牢裡已经熄灯。 刘波坐在床板上,压低声音說话,“同胞们,同志们,资本家都是吸血鬼,他们的眼裡只有利益,从来不会低下头看一眼被他们奴役的苦难百姓。” “看吧,早晚有一天,红色浪潮将会席卷全世界。” “那地主呢?”有狱友问。 “地主也是要打倒的!”刘波点点头,“這是肯定的。” 停顿一下,他问周围人,“不過,现在我們国家正在受到小日本的侵略,你们說是地主可恨,還是小日本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