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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监狱中的刘波(求全订求月票)

作者:猪头七
刘波的家在法租界中央区金神父路。 這是一处寻常的石库门民居。 阿彩是刘波的妻子。 她是苏北盱眙人。 早年跟着父母来到上海讨生活,父亲是裁缝,父母去世后,独自经营着一個家庭小裁缝铺。 女孩经常受到流氓瘪三的骚扰,巡捕刘波出手惩治了瘪三。 也赢得了女孩的芳心。 两人就這样,结婚,生子,刘波买下了阿彩租住的房子,一個是巡捕房警官,一個继续经营小裁缝铺子,一家三口過上了還算富足、开心的小日子。 阿彩很满足。 “嫂子。”程千帆拎着一網兜水果,来到门口,說道。 正在缝补衣服的阿彩抬头,看到程千帆,脸色发冷,哼了一声,直接起身来到门口,就要关门。 “欸欸欸,嫂子。”程千帆连忙阻止,他推门进去。 阿彩嫂子对他有怨气,他能理解,刘波出事前对他多有照顾,可刘波出事后,程千帆便再也沒有登门。 這在阿彩的眼中,免不了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的印象。 “程大巡长来做什么?”阿彩冷冷问,苏北姑娘的泼辣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知道嫂子埋怨我。”程千帆放在水果,苦笑說,“我也是有苦衷的,兄长出了那样的事情,别說是我了,巡捕房上上下下谁敢沾染?” “白眼狼。”阿彩咬牙切齿說。 程千帆无奈,和這女人說不清楚,女人有她自己对這件事的认知,他又不能說,你男人是日本特务。 从表面来說,他程千帆确实是白眼狼。 从身上摸出信封,放在缝纫台上,“不管怎么說,兄长都是巡捕房的人,這是覃总巡长的一点点心意。” 說着他又从钱包裡摸出两百法币,也放在缝纫台上,“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阿彩看了一眼程千帆,又看了一眼信封和那两百法币,又看了一眼程千帆,眼神挣扎。 终于,阿彩叹了口气,将信封和那两百法币收起来,也不說话,就那样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国府方面向法租界提出引渡兄长,法租界已经同意了。”程千帆說道。 听到這句话,阿彩的眼眸露出惊恐的神情,自家男人是红党,国府对红党的态度便是她這個小妇人也知道的。 引渡到国府后,刘波必死无疑。 本来在法租界监狱服刑,女人還有盼头,但是现在…… 女人的情绪崩溃了,开始抹眼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早晚有這一天。” 哭着,女人突然一下子跪在程千帆面前,“帆哥儿,嫂子刚才态度不好,你别介意。” “嫂子,你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我不起来。”阿彩抬起头,看着程千帆,“嫂子不求你救人,帆哥儿,看在我家刘波待你不薄的份上,你带我娘俩去看看他,求求你了。” 她此前带着儿子去监狱探监,不過,监狱方面說刘波是重犯,不允许探监。 “嫂子,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就要磕头。 “欸欸欸,我答应還不成嗎?”程千帆赶紧說道。 說起来,阿彩母子也是苦命人,只可惜摊上了一個日特丈夫。 具体到刘波身上,巡捕刘波本人倒是可以称得上一個還算不错的巡捕,吃拿卡要是巡捕的常态,不算作恶,刘波做事有分寸,从无欺侮寻常市民的行为。 日特刘波是长期潜伏特工,暗中向特高课提供情报是肯定的,不過,此人手中应该沒有沾中国人的血。 但是,日特就是日特。 故而,程千帆对阿彩母子虽有同情之心,却很难真正释怀。 听到程千帆答应了,阿彩這才从地上爬起来。 “嫂子快些收拾一下吧,我带你们去探监。”程千帆四下看了看,“辉仔呢?” “在屋裡睡觉,我去喊他。”女人慌不迭的跑进去。 薛华立路,靶子场监狱。 程千帆交代了一名狱警带着阿彩母子去探监,他便在办公室同狱警聊天。 刘波现在的身份是红党重犯,程千帆必须避嫌,不能与此人有任何接触。 小程巡长出手很大方,直接扔了一條烟。 监狱方面得了好处,也知道小程巡长现在很有牌面,自然是刻意巴结。 過了好一会,阿彩抹着眼泪,带着儿子出来了。 “帆哥儿,我家刘波要见你。”阿彩說道。 “见面就不必了。”程千帆摇摇头,“嫂子且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在引渡之前,兄长在裡面会好酒好肉,過的舒坦。” “监狱裡哪裡称得上舒坦。”阿彩摇摇头。 她倒也沒有继续骂程千帆不去见刘波是白眼狼,对方能答应带她母子来见刘波最后一面,并且私下裡掏钱安排刘波在监狱裡吃住好一些,這已经是做得不错了。 女人心如死灰,得知丈夫要被引渡到国府,命不久矣,对于程千帆此前的那些怨念,不是完全放下了,是沒心思去计较了。 程千帆叫了一辆黄包车,提前付了车资,目送阿彩母子离去。 他摇摇头,自己随后也叫了辆黄包车离开。 中央巡捕房,总巡长办公室。 覃德泰正在接电话。 “程巡长带了刘波的妻儿来探监,已经离开了。” “刘波同妻子說了什么?”覃德泰问。 “沒說什么,就說要女人好生带好孩子。” “沒說要女人改嫁之类的话?”覃德泰疑惑问。 “沒有。” 覃德泰皱着眉头,按理来說,刘波被引渡到国府,免不了吃枪子的,按照红党的脾性,多半会劝說妻子改嫁,不要耽误了一辈子。 刘波竟然沒有提這茬,這是为何? 覃德泰在思忖,有两种可能: 其一,刘波已经有悔過之心,意欲向国府投诚,故而知道自己不会死。 其二,此人不会投诚,但是,也有信心自己不会死。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红党大多是硬骨头,大名鼎鼎的的红党特科王牌特工‘鱼肠’投诚的可能性更是极小。 那么便是第二种了。 刘波为何笃定自己不会死? 红党要劫狱,不,是劫囚车?! 覃德泰立刻做出了判断,他心中一凛,這是個新情况,要尽快知会上海党务调查处方面。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在盘算着可以利用刘波为诱饵,吸引红党上钩、围而歼之的计划了。 国府方面引渡刘波的理由,不是因为刘波是红党,而是以刘波是多起凶案的凶手的名义,這是刑事案件,不是政治犯引渡,红党方面也沒有办法。 虽然现在是国红合作,但是,如是红党自己不守规矩劫囚车,那就怪不得国府方面痛下杀手了。 “覃总,還有其他問題嗎?”电话那头的狱警问。 “程千帆呢,他同刘波见面沒?”覃德泰问。 “沒有,程巡长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后来刘波的妻子說刘波要见他,他也沒去,不過,程巡长倒是给了一些钱,說让刘波在裡面吃住好一些。” “好了,沒事了,就這样吧。” 覃德泰放下电话,满意的点点头。 不去见刘波,是因为要避嫌,免得惹得一身骚。 私下花钱請狱警照顾刘波,是全了同僚之情。 头脑清楚,做事有分寸,不错。 监狱裡。 刘波表情阴沉,他明白对方安排自己的妻儿来探监的用意。 他此前已经收到了国府党务调查处的暗中警告(诱惑): 投诚国府,是生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老实点,想想自己的家人,不要有小动作,譬如說在监狱裡自杀之类的。 现在,安排妻儿来探监,便是更进一步的现身警告。 刘波既愤怒,又非常不解。 为何国府方面一口咬定了他便是红党王牌特工鱼肠?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误会)。 但是,他想不通問題出现在哪裡。 因为小程巡长的交代和使了钱财的原因,本来在监狱裡便沒有受到什么苛待的刘波,现在,他的监狱生活有了进一步的改善。 当天中午的午餐,竟然有两個鸡腿,還有一瓶黄酒。 不仅仅如此,狱警還满足了刘波一直要求而不得之看报的請求。 将鸡腿分给了狱友一根,啃着鸡腿,喝着小酒的刘波随手拿起《申报》,如饥似渴的閱讀,他太渴望了解外界的情况了。 然后他便看到了《申报》报道的狄思威路青田洋装店遭遇凶徒袭击,青田一夫夫妇‘遇难’的消息。 什么? 刘波愣住了。 青田一夫是他的好友,两人不仅仅是特高课的潜伏特工,更是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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