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都在演戏(求订阅求票票) 作者:猪头七 “确切的說,是最迟第二天,日本人那边便知晓了。”齐伍表情阴沉說道,“甚至于,最糟糕的情况便是,在五号深夜日本人便知晓了。” “時間……”程千帆沉吟說到。 齐伍赞赏的点点头。 沒错,正是時間! 日本收到情报,也需要時間来调度、安排。 這是一個命令自上而下的传达過程。 日本军舰最早在六号凌晨便开始起锚,朝着江阴要塞的方向出发,由此推断,确实是极有可能五号深夜情报便泄露了。 “六号,七号,此两天時間,共有三十多艘日军军舰,大型商船冲出江阴要塞。”齐伍冷着脸,說道,“委座极为震怒,下令彻查泄密案。” 他沒有告诉程千帆,当得知江阴要塞沉船阻敌的计划失败后,常凯申何止是暴跳如雷,简直是气的要杀人。 老头子将南京宪兵司令顾正伦、特务处戴春风、党务调查处薛应甑三個人叫到领袖官邸骂了個狗血淋头,令他们限期破案,揪出内奸。 程千帆苦笑一声,摇头說道,“主任,要不是亲耳听你所說,我真的不敢相信竟然会有這样的事情。” 這可是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军事会议,是国民政府最高等级之机密的国防会议。 与会人员除了‘领袖’常凯申之外,其他人也无一不是国府高层大佬。 如此最高等级的军事会议做出的绝密军事计划,几乎是转手就到了日本人的办公桌上,简直就离谱至极,无法想象。 “主任您亲自来上海召见我,定然有极为重要任务交给我,但有驱使,千帆绝无二话。”程千帆郑重說道。 事关重大,南京总部甚至等不及固定发报,派遣齐伍连夜赶赴上海找到他,定然有极为绝密之任务交给他。 “对于這件泄密案,处座非常重视,查清楚此案之案情,揪出内奸,已然是特务处目前的头等大事。”齐伍說道,“南京那边已经在调查了,处座的意思是南京那边查泄密源头,上海這边从情报的尽头来查。” 說着,齐伍面容一肃,“我且考一考你,你来分析一下案情。” 說着,齐伍還颇有深意的看了程千帆一眼。 程千帆注意到齐伍的眼神,心中一动。 他沒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之后,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說道。 “很难查。”程千帆首先說道。 盛叔玉瞥了程千帆一眼,心說這小子怎将他的口头禅偷偷学去了。 盛叔玉为人桀骜不逊,非常自傲,认为自己是特务处数得着的聪明人。 他的口头禅就是‘這件事很难’。 当众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后,盛叔玉便开始巴拉巴拉的讲述自己的分析。 等他讲完了,众人恍然: 這混蛋說的是,這件事对于大家来說很难,对于他盛叔玉了来說是易如反掌。 齐伍笑着看了盛叔玉一眼,然后点点头,示意程千帆继续說。 他了解程千帆,這是一個非常机灵、晓事的年轻人,沒有盛叔玉身上的那种乖张桀骜的臭毛病。 “作战计划几乎是转瞬立刻泄露,說明情报最可能的便是刚刚出了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室,就发生了泄露。”程千帆說道。 齐伍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說。 “之所以得出這個猜测,是因为泄密速度如此之快,基本上排除了下级单位泄密的可能。”程千帆停顿片刻,整理思路,继续說道,“国府下级单位收到最高层的战术命令,是有一個時間過程的,按照正常的命令传达速度,以及時間上来判断,這份情报传达到相关单位的手中的时候,日本人的舰艇已经开足马力逃跑了。” 齐伍深以为然,‘青鸟’头脑清醒,條理清晰,该分析同他以及戴春风的分析不谋而合。 程千帆看了齐伍一眼,声音放低,“如此,最大的疑点便在最高军事委员会列席会议的人员身上了。” 齐伍看似面色平静。 “這沒法查。”程千帆這才小心翼翼說道。 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与会人员,是汪填海、何英臻這样的国府要员。 身份最低的也是行政院、尤其是国防部的各大部委长官。 故而他会說,這根本就沒法查。 或者說,以特务处的能量,即便是這些大佬有問題,也不敢去碰。 “你的脑子裡想什么呢?”齐伍這才瞪了程千帆一眼,“乱七八糟的。” “主任,我只是就事论事。”程千帆叫屈說道。 “沒有你想的那么严重。”齐伍摇摇头,說道,“高层要员是不会出問題的。” “汪主席一向对日态度暧昧……”程千帆瞥了一眼盛叔玉,压低声音說。 盛叔玉皱了皱眉头,這小子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外人了?還是怀疑自己会去找汪填海告密? “慎言!”齐伍则是严肃的瞪了程千帆一眼。 “這不是在主任您面前嘛,换了别人,我也不敢說啊。”程千帆急忙說道。 齐伍看了他一眼,尽管表情依然严肃,不過,心中却是极为熨帖。 “汪主席的政治委员会主席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许对日本人的政治态度和委座有分歧,与日本内阁上层关系良好,但是,汪主席其人是值得敬佩的,而且,以汪主席的性格……”齐伍缓缓說道,他看了程千帆一眼,“总之,汪主席是可有信赖的。” 程千帆点点头,明白了。 对于汪填海,他還是多有耳闻的,此人或许是对于自己一直被常凯申压制颇多不满,故而一直沒有放弃暗戳戳搞事情。 但是,此人做事优柔寡断,现阶段是沒有這個魄力直接通日的。 齐伍担心這小子又口出惊人之语,压了压手,示意程千帆先听他說。 “不要胡思乱想了,国府要员皆是党国股肱,是不可能出問題的。”說着,他指了指程千帆,“脑子拎不清。” 程千帆嘿嘿笑了笑。 他假装不好意思,却是从齐伍的眼眸中读出了欣赏之意。 两人刚才是极有默契的对答。 通過這种方式,程千帆从齐伍的口中得知,包括汪填海在内的高层是沒有問題的。 为何要如此? 因为,无论汪填海、何英臻等人有无問題,這话都不能主动从齐伍的口中說出来。 因为,齐伍代表了戴春风,进而代表了特务处的态度。 齐伍說汪填海沒有問題,或者是有問題,這都代表了一個事实: 特务处确实是慎重探讨、甚至是调查過汪填海或者是其他人。 暗中调查党国要员,這是极为严重的‘违规行为’。 齐伍压根就不能主动提這茬。 但是,程千帆可以,他只是一個年轻的特工,就事论事提出問題,這很合理。 然后,齐伍自然是立刻呵斥,通過语言的艺术告诉程千帆:那些大佬涉案可能性极小。 齐伍让程千帆分析案情,并且递上一個眼神,程千帆随后便来了一句‘很难查’。 此时,齐伍同程千帆之间已经迅速成功建立了默契。 盛叔玉是聪明人。 他立刻意识到齐伍同程千帆這一唱一和是在做什么了。 這令盛叔玉内心颇为生气。 你们俩這是做什么呢? 信不過谁呢? 屋子裡就仨人,你们俩在那裡打哑谜,云裡雾裡的,這是防着谁呢? 有什么不能往开了說的? 盛叔玉很生气。 他不认为在這种情况下說话還要小心翼翼,下意识就认为是齐伍和程千帆不信任他。 “我去门口抽根烟。”盛叔玉瓮声瓮气說道。 程千帆看這气呼呼走开的盛叔玉,作出不解的表情,這家伙沒来由突然生什么气? 他看向齐伍,眼神问齐主任,‘這盛叔玉突然抽什么风。’ 齐伍心中了然。 這便是程千帆同盛叔玉的性格差异。 盛叔玉有大才,能力不俗,但是,過于桀骜,有些时候居功自傲、目中无人。 譬如說,如若是盛叔玉分析案情,他极可能直接說——汪填海那個人,媚日,看似嫌疑最大,但是,他汪填海沒有那個胆子直接和日本人勾结,所以,可以排除。 而程千帆和齐伍则都是谨慎之人,即便是身边是‘自己人’盛叔玉,两人也绝不会有任何疏忽。 “不用理会他。”齐伍笑了笑。 他自然是明白盛叔玉为何突然生气的。 因为,本身這便是齐伍故意而为之,盛叔玉背后是余平安。 齐伍故意表现得疏远盛叔玉,也是要同余平安保持距离。 這是做给戴处座看的。 齐伍自然知道這是处座的试探: 连续多次他外出公干,戴春风都安排盛叔玉跟随,這不仅仅因为盛叔玉個人能力强,更因为這是一個考察。 他故意如此行事,相信以盛叔玉的脾性,回南京之后,必然会将今天之事向戴春风告状。 戴处座自然便知晓此事,以处座的聪明,自然知道齐伍是故意为之,這必然会令戴处座满意: 戴春风要的就是齐伍的這個表态! 尽管過程很粗暴,但是,简单粗暴最实用。 此外,齐伍看這程千帆,越看這個年轻人,越是欣赏。 刚才两人完全是沒有提前交流,但是,只是一句话,一個眼神,這默契就来了。 齐伍非常高兴,能够找到和自己一個频道交流的年轻人,這感觉很好。 当然,這种默契带来的舒服感觉,只限于对方是年轻人。 无他,年轻人资历浅,对他沒有威胁。 走到一旁抽烟的盛叔玉表情阴沉,内心裡则是松了一口气。 齐伍为了避嫌,不愿意和余平安有牵扯。 余平安這边也是這般想法。 “难怪姐夫說齐伍是個人精,不需要我暗示什么,齐伍就会处理好。”盛叔玉想起姐夫余平安交代他的话,瞥了一眼齐伍那边。 余平安交代盛叔玉的原话是:你什么都不要做,齐伍知道该怎么做。 這边,程千帆思忖說道,“所以,我們的查探目标在参加会议之要员的随从身上。” 說着,程千帆不解的看向齐伍,那些要员的随从都在南京,查缉内奸這件事,主战场在南京,和远在上海的他关系不大,那么,齐伍连夜赶来上海找他,却是为何? 還有,齐伍說上海是情报的尽头。 程千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他假作不知。 “主任,既然如此,属下有些不明白,我在上海這边能做什么?”程千帆疑惑问道。 “本来你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的。”齐伍微笑說,“不過,你不是刚刚结实了新朋友嘛。” “釜贺一夫!”程千帆‘立刻’明白了,說出了一個名字。 “沒错。”齐伍看到程千帆立刻反应過来,欣慰的点点头,“釜贺一夫是上海日军海军司令部电讯室的电码专家,处座推测,从南京泄露的情报,不管是经過何种渠道传递出去的,最终都会电呈上海海军司令部。” “此外,有情报可以佐证,在五号深夜,上海海军司令部电讯室的灯光一直亮着。”齐伍继续說道。 “明白了。”程千帆思忖片刻,点点头。 “說說你的想法。”齐伍继续考究问道。 “首先,我要确定釜贺一夫是否是电报的经手人。”程千帆边思考边說,“从海军陆战队中尉小野顺二处,我得到的信息是,釜贺一夫深受日本海军司令长官的器重,如此判断,釜贺一夫是电报经手人的可能性极大。” 齐伍递给程千帆一支烟,赞许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說。 程千帆接過香烟,沒有点燃,而是在指尖转着,“此情报如此重要,日本海军方面势必要通宵达旦的忙碌,跟踪日军舰艇撤离之进展。” “倘若釜贺一夫确系日军海军司令部电讯科重要人物,他必然一刻不得脱身。”程千帆将烟卷放进嘴巴,“我只需要侧面打听即可,假若釜贺一夫在六号、七号此两日一直在忙碌,则基本可以确定釜贺一夫便是和南京方面电联的直接经手人。” “确定了釜贺一夫是我們的目标,我再想办法接近对方,暗中查探此事。”程千帆說完,从兜裡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看着齐伍。 “非常好!”齐伍抚掌赞叹,“這也正是处座安排我连夜過江来寻你的原因。” 齐伍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南京那边是源头,上海這边是归处,两处一起发力,争取以最快速度揪出隐藏在党国深处這個危害极大的内奸。” 程千帆想了想,說道,“主任,属下自然竭尽全力去完成任务,不過……” 他沉吟片刻,“属下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