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少尉何关(求订阅求票票) 作者:猪头七 程千帆交代大头吕坐镇捕厅,同时安排李浩留下听吕副巡长的调派,自己点了刚刚来上班的豪仔离开了。 天阴沉沉的。 靶子场监狱左边有一條河,過了河,是中央巡捕房的一排仓库。 程千帆从皮特那裡要来了钥匙,還有批文。 几辆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力工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卸货。 看到小程巡长来了,苦力们贫穷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干活更加卖力气了。 一名三等华捕带了一名挑担過来。 “都听好了,我們巡长說了,好好干活,每人多赏五毛钱和三斤大饼!”华捕扯着嗓子喊道。 听了這话的苦力们叫了一声好,有上了年纪的老苦力,甚至還跪下来朝着小程巡长磕了個头。 年轻的巡长微笑着看着這一幕,還不时地摆摆手,似乎很享受這些苦力感激的目光和言语。 這個时候,一個中年力工脚下一滑,若非旁边的人拉了一把,险些将箱子摔在地上。 “搞什么?”豪仔挥舞着警棍,上去就要揍。 “欸欸欸,住手。”程千帆皱着眉头,制止了豪仔,“不要动手,不文明。” 险些挨了警棍的力工,忙不迭的鞠躬道歉。 程千帆面带笑容,摆摆手,意思是沒什么。 不過,有一個力工去搬运货物的时候,却是无意间听到小程巡长倒背着手站在不远处,低声训斥手下,“怕個屁,摔坏了货,拿他女儿抵债,真他娘的歹竹出好笋,這老小子竟然有那么漂亮的女儿。” 這個杀千刀的! 力工随后将听到的话告诉了中年力工,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内心裡对贪财好色的小程巡长咒骂不已。 中央巡捕房,三巡的捕厅门口。 “吕巡长,多谢,多谢。”一名身穿青布大褂的男子抱拳,一脸感激的說道。 他的身旁是一個胡子拉碴、沉默不语的青年男子,此人正是刚刚获释的天涯照相馆的东家昌苼。 “出去以后,老实做事,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大头吕捏了捏此人刚刚悄悄递過来的一叠钞票,心中有了数,将烟蒂扔在地上,抬起马靴踩了踩,說道。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我表弟。”青布大褂男子忙不迭說道,說着還瞪了一眼昌苼。 “知道了。”昌苼低声說道,沒有抬头,似乎是吓得不轻。 “去吧。”大头吕摆摆手。 看着這对表兄弟离开,他眯了眯眼睛。 在二楼的走廊裡,正在抽烟的李浩也是冷冷打量着這一幕。 在巡捕房大门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几個年轻男女一直盯着巡捕房大门看。 看到昌苼和青布大褂男子出来,其中一名女子低声对同伴說了句什么。 “這么說,此人是被程千帆的人构陷抓起来的?” “是的,程千帆此人贪财好色,构陷商家、吃拿卡要无恶不作。”女子冷笑一声,“這一笔,估计捞了不少,不然不会這么快放人。” “好了,别管别人的事情了,我們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听赤木君的消息。”另外一名年轻男子說道。 “现在的問題是,赤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暗中打听過了,巡捕房說沒有抓過持志大学的大学生。”为首的青年男子說道。 就在此时,出来一队巡捕巡街,带队的警官朝着這边瞥了一眼。 “撤!”为首的青年男子低声說道。 法租界一片‘安宁祥和’。 此时此刻,在上海华界以及虹口,战斗正无比激烈。 爱国女学的校园内。 房屋在燃烧。 倒下的槐树、杨树在燃烧。 還有逃难的学生丢下的书箱、书籍、讲义到处散落,无声的燃烧着。 到处是断壁残垣。 整個校园已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一支小队依托校园图书馆的废墟作为工事,阻击国军的进攻。 一個班的中国士兵冒着敌人的炮火和如同雨点般的弹雨,正在进行第八次冲锋。 图书馆正对面的街道狭窄,這给进攻一方制造了困难,敌人火力全开,便可以直接封锁正面。 眼见一個又一個的同袍战友倒在了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点下,国军八十七师的這名少校营长红了眼睛,就要冲出掩体、带人作敢死冲击,便被身旁的士兵一把抱住。 “营长,我上!”士兵咬着牙,拿起炸药包,就冲出了掩体。 刚刚冲出不足十米,就被重机枪打成了马蜂窝。 “水瓢。”少校营长悲愤吼道。 就在此时,一队身穿黑色军服的士兵从后方浓烟中猫着腰跑過来。 “营长,江苏省保安团弟兄来了。”一個排长猫腰跑過来,趴下来汇报說道。 “报告。”一名保安团的中尉军官就要敬礼。 国军少校营长脸色一变,直接扑上来,就要将此人扑倒在地,不過,已经晚了。 一发子弹飞来,直接将這名少尉的脑瓜子打烂,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趴下,趴下。”国军排长拼命嘶吼,“都他娘的趴好,小日本的枪法准!” “连长!”一個保安团少尉军官看着脑袋被打烂的中尉,拼命的喊着。 “死逑了。”国军少校营长拍了拍年轻少尉的肩膀,“上面派你们来的任务你们应该清楚,一会你们从另外一條路……” 国军少校营长的话音未落,就看到這名保安团少尉红了眼,完全不顾生死地翻身跃出了掩体。 “三排长!!” “阿关!!!” 一片惊呼声中。 冲出去的少尉完全暴露在日军的射程内。 只见子弹横飞。 嗖的一声,一枚迫击炮弹落下。 轰隆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這名少尉已经牺牲。 却是沒想到,透過烟雾就看到此人,矮身,猫腰,弧线奔跑中突然举起手中的步枪。 “砰!” 重机枪嘶吼的声音停下了。 “冲啊!”国军少校营长沒有丝毫犹豫,冲出了掩体,带头冲锋。 哒哒哒! 重机枪扫射的声音再度响起。 几名国军士兵直接被弹幕撕碎了身体。 趴在地上的保安团少尉突然起身,半蹲,举枪,啪! 机枪又哑火了。 九二式重机枪的哑火,直接导致日军防守火力不足,也就是這不到半分钟的時間,国军冲入了图书馆的废墟掩体,双方发生了惨烈的白刃战。 最终,人数处于劣势的日军撤退,放弃了爱国女学阵地。 “好样的,三排长。” “阿关,干得漂亮。” 保安团的官兵围着少尉,高兴的喊叫。 “你他姥姥的。”国军少校营长走過来,直接一脚将保安团少尉踹翻在地。 “干什么?” “凭什么打人!” 保安团的士兵骚动起来。 少尉从地上爬起来,做了個手势,制止了袍泽的骚动,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立正敬礼,“属下不尊号令,自当受罚!” “既然知道是不尊号令,为何還要冲出去?”国家少校营长问道。 “忍不了!”保安团少尉咬着牙,红了眼睛吼道。 国军少校冷冷的看了保安团少尉一眼,看到对方站得笔挺,面不改色,眼眸多了一丝温暖,“你的姓名,番号!” “江苏省保安团一营三排排长何关奉命带队前来,請长官训示!” 麦琪路,道格私人诊所。 “查到什么线索枚?”汪康年嘶哑着嗓子问丁乃非。 他将所部手下全部派出去查找‘红匪’罗涛的踪迹。 同时,党务调查处行动股其他小组、以及情报科,也都悉数将人撒了出去。 不仅仅如此,上峰也暗中知会了青帮,請求帮会势力帮助搜人。 已经半天時間過去了,暂时沒有什么进展,這令汪康年有些急躁。 “沒有。”丁乃非摇摇头,他直接用茶缸子接了自来水喝,抹了一把嘴,說道,“组长,就只是一個名字,连個照片都沒有,弟兄们很难查啊。” “罗涛是来上海治疗伤势的。”汪康年說道,“根据杭城那边的情报,罗涛受伤极为严重,只有大医院以及能够动大型手术的高级私人诊所才能够治疗。” 他摸出烟盒,自己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深吸了一口,将烟盒扔给了丁乃非,继续說道,“法租界总共就那么几家大医院,你带人先将這些医院過一遍。” “那些私立诊所呢?”丁乃非问。 “我亲自带人去摸一摸。”汪康年弹了弹烟灰,眼神闪烁。 以他的推测,上海红党最可能安排罗涛去私人诊所治疗,无他,私人诊所隐蔽性更强。 “還有一件事。”丁乃非說道。 “說。”汪康年沉声說。 “王懿鸣受刑不過,死了。”丁乃非說。 “吃裡扒外的东西。”汪康年冷哼一声,“他有沒有交代出什么?” “沒有。”丁乃非說道,“還是翻来覆去那些话,他不承认自己是红党,也不承认自己同情红党,只說自己是冤枉的。” 汪康年眼眸一凝,他此前推断王懿鸣是被‘鱼肠’影响,或者說是被‘鱼肠’刘波策反,确切的說是王懿鸣是受到了刘波的歪理邪說的蛊惑,以至于背叛了三民主义,背叛了党国。 但是,听丁乃非汇报說王懿鸣竟然在遭受严刑拷打之后,依然坚不吐露,只說自己是冤枉的。 這令汪康年有了一丝怀疑,他怀疑王懿鸣不仅仅是受到刘波蛊惑這么简单,王懿鸣很可能本身便是红党: 暨,王懿鸣是红党安排打入党务调查处的潜伏特工。 若非如此,很难解释王懿鸣为和能够扛住這般严刑拷打。 党务调查处之刑讯的恐怖,汪康年深知,他本身便是用刑高手,死在他手裡的红党至少有几十個。 有些人不是红党,遭受严刑拷打后,都会忙不迭的承认自己是红党,只求速死。 這般一直扛着什么都不說的,是真正的红党的几率极大。 两辆黄包车停在了天涯照相馆的门口。 “你怎么样?”青布大褂男子搀扶着昌苼下车。 “還好。”昌苼苦笑一声,“那帮家伙倒是沒有对我用刑,就是吃不饱,睡不好,虚弱。” 来到门口,昌苼从身上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蓦然,他的表情微变。 “怎么了?”青布大褂男子低声问。 “门被撬過。”昌苼脸色阴沉說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表情凝重。 进了屋子,就看到到处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两人一個冲向了暗房,一個冲向了二楼的卧室。 几分钟后。 昌苼从二楼卧室下来。 青布大褂男子一脸铁青的从暗房出来。 “所有照片、底片都沒了。”青布大褂男子咬着牙說道,“不仅仅那些,便是显影液,還有那些镊子、暗盒、夹子也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 “楼上也被翻得底朝天。”昌苼說道,“不過,对方只是摸走了钱财,我的那些书本杂志、小說、日记本都還在。” “你估计是什么人干的?”青布大褂男子问道。 “应该是闯空门的。”昌苼拾掇起一個椅子,疲惫的坐下,边思考边說道,“我被巡捕抓了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那些闯空门的自然也知道照相馆沒有人,所以便被他们盯上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便是那些照片和底片。”青布大褂男子說道。 “如果只是照片和底片被搜刮走了,那便說明我們暴露了。”昌苼表情凝重,說道,“对方却是连显影液、镊子、暗盒等等东西都摸走了,這反而令我安心不少。” 他看着青布大褂男子疑惑的表情,继续說道,“這估计是一帮穷极了的瘪三,他们也不懂,只是觉得照相馆的东西都是高级的,但凡他们沒有见過的,不懂的,都顺走。” 闻听此言,青布大褂男子松了一口气,“如若真的同你所說這般,那便還好。” 他看着青布大褂男子疑惑的表情,继续說道,“這估计是一帮穷极了的瘪三,他们也不懂,只是觉得照相馆的东西都是高级的,但凡他们沒有见過的,不懂的,都顺走。” 闻听此言,青布大褂男子松了一口气,“如若真的同你所說這般,那便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