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跑狗场(求订阅求月票) 作者:猪头七 上海人爱玩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海人对狗赛的兴趣突然浓厚起来。 每每到了跑狗日,看台上往往是人头攒动,手中捏着跑狗票,声嘶力竭的呼喊,甚至有人因为激动而昏死過去。 报纸上曾经形容說,对于一些痴迷跑狗之人来說,简直犹如抽鸦片烟一样,会上瘾的—— 最后总结說,上海滩现在有八大瘾。 其一,大烟瘾。 其二,嗎啡瘾。 其三,麻雀瘾。 其四,跳舞瘾。 其五,回力球瘾。 其六,花会瘾。 其七:跑马瘾。 现在又多了第八种瘾头——跑狗瘾! “玩耍跑狗的,和那些玩回力球的不一样。” 李浩翘着二郎腿,嘴巴裡叼着烟,听這個叫做阿灿的家伙讲述跑狗经,几個三光码子齐齐向他推薦此人,言說這個人是逸园這一代有名的跑狗嘴上通。 何为嘴上通,意既這家伙沒钱参与玩跑狗,但是,对于這玩意的门道却是如数家珍。 曾经阿灿也是有资格坐在看台的较好位置上、手握狗票嘶吼的一员,再输掉了自家的家产之后,老爹气死,妻子跑了,他便正式沦为嘴上强者,靠着为一些新的跑狗玩家做技术指导厮混。 李浩分明从阿灿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自豪:玩跑狗的是高端玩耍,和那些玩回力球、玩麻雀的不一样。 “不是阿拉和咛吹。”阿灿接過李浩递過来的香烟,得了面子,眉飞色舞說道,“玩跑狗,要有文化!” 他将‘有文化’三個字咬的很重。 旁边一個三光码子立刻凑趣說,“那可不是,阿灿哥是高小毕业!” 阿灿便更佳自豪的表情,“要花钱买赛狗专刊,要看得懂的勒!” “要钻研,要摸透。” “跑狗的玩法,脑筋笨且不会玩耍,要买位置,买独赢,還有全赢,哎呦呦,這個厉害了。” 阿灿两眼放光,“全赢通吃!” 他看了看众人,“要全赢可不容易,這要会看狗!” “看狗?狗子還不都一個味,啊。”李浩瞪了這混蛋一眼,這家伙赶紧改口,“還不是都一样。” 阿灿脸色沉下来,李浩便从身上摸出烟盒,還有半包烟全都塞给阿灿。 阿灿嘴上說不要,摆着手,身体一個偏转,褂兜朝外,烟盒落袋。 “這個看狗,莫不是還有什么讲究不成。”李浩问。 “当然。”阿灿得意說道,“狗的腿脚,肌肉是否有力,精神如何,气血如何,這些都可以作为判断狗子状态如何的依据。” 抽了一口烟,阿灿嘿笑說,“便是狗子是不是开心,都是能够影响成绩的原因。” 說着,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朋友,我有下一场狗赛的绝密情报,要不要?” 一個三光码子看到阿灿竟坑蒙拐骗到他们身上,就要骂人,李浩却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什么绝密情报?”李浩问。 “五十法币。”阿灿看了李浩一眼,他本来打算开口要二十元的,临时加价。 “我們走。”李浩直接起身。 其余几人立刻跟着起身,其中一人還朝着阿灿吐了口唾沫,凶狠的指了指。 “欸欸欸,朋友,别走啊。”阿灿赶紧喊道。 “二十五元法币,再啰嗦,我转头就走。”李浩停下脚步,冷冷說道。 他估摸着,這臭瘪三本来是打算开价二十的,以为他可欺,临时提价。 给多了,不是好事,会引起怀疑。 给二十五元,此人比寻常时候多赚一些,也该满意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阿灿从他们身上多赚了钱,便会保守秘密:吃独食,唯恐其他人抢他生意。 “行,我阿灿就当是交一個朋友。”阿灿心中欢喜,面上假作犹豫,最后一跺脚說道。 “說好了,我的消息绝对可靠,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赢,只要那條狗不是后半边,便不可找我耍赖。”阿灿急忙說道。 這话的意思是,他的绝密消息不会错,但是,赛狗這种事,狗的临场发挥,谁也不敢打包票,他推薦的赛狗只要不是落在后半区,便不能找他耍赖。 “這是自然。”李浩微笑說。 实际上他内心裡门儿清,這家伙就是坑蒙拐骗,买跑狗,买的是名次,并不是上半区后半区,长期研究這些狗子的人,肯定比较了解這些赛狗,专门向一些新手推薦那些惯来表现不错,极少会落入后半区的赛狗,自然‘看的极准’,不虞被找后账。 被骗二十五元法币,李浩不会在意,他要的是和這個人拉上关系,這种人对于跑狗场非常熟悉,就沒有他们不知道的,也许只言片语就能够透露一些重要信息。 “买拉尅。”阿灿故意做出小心翼翼看向四周的作态,小声說道。 “拉尅?”李浩回问。 “是的,拉尅。”阿灿說道,“外国名字,好像名字意思是說,這條狗面相绝佳,独赢有望。” 說着,他又使了個眼色,两眼放光,“甚至有可能跑全赢!” “全赢?”李浩露出惊讶之色,這可非常不容易。 跑狗场跑狗,开赛以后,先由一只电兔在最前面奔跑,然后是狗子在后面追逐。 狗子如果只赢了其他赛狗,沒有赢电兔,這是独赢,如果最终不仅仅跑過了其他赛狗,還跑赢了电兔,這就是全赢。 全赢通吃! 不過,你看着赛狗要跑過电兔了,但是,最终還是追不上,很多时候是赛狗累的喘吁吁,电兔轻松写意的跑完全场,去‘休息’了。 因为极少有赛狗能赢了电兔,所以,全赢的奖金已经累计很多了。 而且,他从阿灿的眼眸中看出来,這家伙应该也不是完全坑蒙拐骗,此人自己沒钱玩跑狗了,向他推薦买狗,這眼神中的狂热如同他自己买狗一般。 “是的,全赢。”阿灿喷了一口烟气,不知道是烟雾熏得還是什么原因,眼珠子红红的,“通吃!” 李浩冷笑着摇摇头,“本来信你的,却沒想到你是吹大牛。” 全赢? 這個跑狗场成立好几年了,也极少有狗子跑赢电兔的时候。 “這是真的。”阿灿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涨红了面孔,争辩說道,“這次真是绝密消息,要不是我自己沒有本钱,這可是翻本的好机会。” “說了半天,你還沒說是什么绝密信息呢,总不能听你胡咧咧。”一個三光码子适时的說道。 “侧恁娘。”阿灿吐了口口水,“也罢,我与你们說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一幅要說极为机密之事的样子,“浙江的邹大帅要买狗,請了汪大拿来看狗。” “汪大拿,你们晓得伐,麦琪路道格诊所的汪医生,阉狗、训狗是一绝,他看狗准的勒。” “汪大拿看了一圈,還摸了摸狗卵子,最后說拉尅最厉害。”阿灿眼珠子红红的,說道,“我正好在野地裡拉屎,听到了,娘咧,沒本钱啊,這是阿拉翻身的好机会啊。” “咛個瘪三,为了赚我钱,连什么大帅都编造出来了。”李浩强忍内心激动和欢喜,沒好气說道,說着,丢下二十五法币,“我信你這一遭,不過,丑话說在头前,要是那個什么拉尅跑在后面,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