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土行孙
林卓文和唐晓灵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燕春园。
燕春园的规模并不大,相比白壤城裡的其他青楼妓院动不动就七八层的高楼,燕春园的三层小楼多少显得有些寒碜,多少年沒换過的招牌上金字早已失去了光泽,门口揽客的姑娘也样貌平平姿色普通,加之位于小巷深处,人流也少,即便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本该是青楼最热闹生意最好的时候,却依旧门庭冷落。
林卓文和唐晓灵走进去的时候,花了不少力气才将那些围上来的妓女赶走,沾了一身的胭脂水粉,味道呛人刺鼻,应该都是些廉价的劣质货。
施了障眼法的唐晓灵的脸色很不好,一直不說话,她终于知道亲爱的师父给她安排的不是什么好活了。
“我們找九月初。”林卓文拉着脸色难看之极差点都迈不动步的唐晓灵随便找了個桌子坐下。
“你们找妈妈?那你们要等等了,她现在有客人。”燕春园裡连龟奴都沒有一個,应话的是一個妓女。
“你是她女儿?”唐晓灵忽然问道。
“……当然。”妓女被问得一愣,继而一笑:“這燕春园裡的所有姑娘都是妈妈的女儿。”
“這……這怎么可能?”唐晓灵的嘴巴大张,林卓文恨不得将拳头塞进去,這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就麻烦姐姐给我們先上几道小菜,我們就在這等吧。”林卓文见唐晓灵還要再问什么,立刻抢過了话头:“就不要给我們安排姑娘了,我們找九月初妈妈有正事。”
“那好,既然這样我给两位爷叫几道本园的招牌菜。”這妓女显然也看出了唐晓灵這個什么都不懂的初哥误会了,却也不解释,莞尔一笑去了。
林卓文這才有机会低声给唐晓灵解释了一些妓院青楼裡的常识問題,听得唐晓灵一愣一愣的,很是怀疑林卓文是不是以前来過妓院,否则怎么会知道得這么清楚,林卓文真是比窦娥還冤,难道哥多看几节电视都是罪嗎?
很快,几道精致的小菜便送到了桌上,两人尝了一下,味道竟然出奇的好,這下唐晓灵也不在意其他细节了,只觉得這妓院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了,至少是之一。
一桌小菜林卓文也沒捞上几口就都被唐晓灵拾掇干净了,盘子舔得比刚洗過還干净,又继续催人再去叫菜,林卓文很是无语,這吃货纯粹把這裡当成饭店酒楼了。
林卓文看了一下,這一楼大厅裡裡只稀稀拉拉座了三五桌人在喝花酒,看衣着都是些落魄商人,或许是因为這裡相对其他青楼花销较少吧,這些落魄商人也只能来這样的地方释放一下自己,身边的女人虽然都是些庸脂俗粉,却也货真价值地有料。
有一桌客人倒是引起了林卓文的兴趣,這一桌上坐的是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人,是整個大厅裡除了林卓文這一桌之外唯一沒有妓女的桌子,中年人的桌上上了满满一桌子酒菜,但中年人却坐在那闭着眼仿佛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倒是一只褐色的小猴正蹲在桌上喝酒吃菜,兴高采烈,汤汤水水溅了满桌子,难怪沒有妓女愿意靠近。
土行孙?林卓文被辨识术在视觉上弹出的结果吓了一跳,土行孙又叫土行灵猴?天生便有遁地之能,极难捕捉,遇事遁地即走且遁速奇怪,加之外形和一般小猴极像,一般人就算见到也很容易错過,所以很少有修士能收服這种灵兽。
莫非這中年人是修仙者?林卓文也不管什么随便查看他人修为的忌讳,运起灵眼术看去,果然如此,只是這人身上虽有灵力,却像一潭死水一般,根本沒有流转起来,也不知道是其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抑或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至于中年人的修为,林卓文看不出来,至少是筑基期以上,林卓文又捅了捅唐晓灵,让唐晓灵查看一下。
唐晓灵知道這裡竟然還有其他修仙者,惊讶至极,在她看来這种凡人妓院,也只有自己便宜师父這样的奇葩修仙者才会进来吧。
“啊!金丹期修士!”唐晓灵的表情更惊讶了:“不過他的气息好奇怪,就像個死人一样。”
唐晓灵說這话的时候,中年修士依然沒有任何动静,這很不合理,作为一個金丹期修士,对两個小辈的查探不应该毫无所觉,互不相识贸然查看对方修为多少有点不礼貌,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倒是修仙界裡难得的好脾气。
林卓文忽然有点紧张感,這金丹修士来這裡难道真的是游兴所至?又或者另有其他原因?他是金丹修为,自己那便宜师父也是?他知道自己师父要来這裡给九月初送东西?他是来這裡等自己的师父?他和自己的师父又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是敌人怎么办?是朋友又如何?
林卓文在脑子裡将這些問題都转了一遍,却沒有任何答案,也沒有任何办法,只能大致有個结论,這個结论让他略微安心,应当不是来找自己师父的,至少不是师父的敌人,否则暨妙柏再缺心眼也不会让自己徒弟来送死的,当然這個徒弟是指唐晓灵。
林卓文本来以为不需要等太久,结果足足等了两個多小时,当那個胡子都有点白了的小老头一步三晃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林卓文抱着十二分的崇拜进行了好一番瞻仰,這般年纪還有這等出色的战斗力,真乃神人也。
当林卓文见到九月初的时候,林卓文惊呆了,对刚才那小老头的敬佩之情顷刻间又翻了三翻,這样一张老树皮,他都能啃得下去,還這么津津有味地啃了两個多小时,绝对是嫖客中的精英,足够当选本年度十大敬业嫖客了。
“两位爷請坐,不知要听什么曲子?”九月初领着林卓文和唐晓灵上了楼,进了一间還算雅致的房间后,請两人坐下道。
桌上摆着一些点心,看着似乎很不错,唐晓灵浑然忘了任务,坐下便左右开弓,往嘴裡塞了两個,将小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林卓文也是此时才明白自己误会了,和他穿越前的世界不同,這裡青楼中的妓女并不只会卖身的,来青楼的男人也不一定都是为了嫖的,看這一屋子的琴瑟琵琶,這九月初定是极擅音律,以她這般年纪,能来這裡寻她的只怕都是来听曲的,刚才下去的小老头,应该也是如此。
“我們是来替师父给前辈送点东西的。”林卓文见唐晓灵這個任务当事人吃得浑然忘我,只怕自己代劳了,也不知道对她该怎么称呼,看她大把年纪又和便宜师父认识,便只好称呼一声前辈了。
“你们的师父是?”九月初听得此话,不由神情一滞。
“家师器灵派暨妙柏。”林卓文只得厚着脸皮先认了這便宜师父,谁叫他的正牌徒弟是個吃货呢,吃货的嘴巴现在只有一個功能,吃!吃!吃!
“是他?啊!那你们是……”九月初的表情一怔,嘴裡虽然說的是你们,目光却绕過了林卓文,直接看向桌上吃得正欢的某吃货:“露……?”
后面的话,九月初只說了一個字,便沒有继续說下去,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卓文却不是笨人,暨妙柏的徒弟就那么三位,名字裡带個“露”字的似乎便只有自己那神经大條的傲娇未来大师姐简从露了,二师姐虽然林卓文還沒见過,但是已经从唐晓灵那知道名字是白静馨,林卓文想到這裡再仔细一看面前這老女人,虽然已经是沟壑纵横的老树皮一块,但轮廓還在,仍能看出她年轻时应该是個大美人,隐隐约约看到了现在简从露的三分影子。
“简从露是在下大师姐,這是在下小师姐唐晓灵。”林卓文指着唐晓灵解释了一句,又继续问道:“不知能否问一下前辈和简师姐是什么关系?”
林卓文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难道简从露是便宜师父和這個九月初的女儿?這可是特大新闻啊,便是唐晓灵這個只知道吃的二货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下嘴裡的工作,抬头看過来,显然也想听听……
九月初听了林卓文的话大失所望,一脸的激动也换成了落寞与寂寥。
“两位不是外人,說给你们知晓也是无妨。”九月初收拾了一下心情,勉强一笑道:“只是此事本不为外人道,還請两位回去之后,不要告诉他人,尤其是露儿。”
九月初不等两人答应便继续讲了起来,似乎此事在她心裡已经憋得太久,此刻被人挑起思绪,她便一刻也不能多等,需要立刻找人倾诉一翻。
简从露的确是九月初的女儿,但却不是暨妙柏和九月初的女儿,不過暨妙柏和九月初却也并非毫无关系。
九月初虽然现在年老色衰,但年轻时候却姿容艳丽,一身歌舞本领也是不凡,在這白壤城中是当之无愧的花魁人物,是无数人追捧的对象,多少人为搏其一笑一郑千金,暨妙柏便是那时候见到了九月初,不過他是個雅人,做的也都是雅事,虽然九月初对其心生好感,多次暗示,暨妙柏却始终不做反应,只为听曲赏舞而来,每次都尽兴即去,久而久之,两人虽然沒有成就好事,却意外地结为知己好友。
林卓文听到這裡暗暗点头,還算自己的便宜师父又原则,沒给自己整出個便宜师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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