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规矩
馄饨的分量也很足,价格也相对来說也并不是很贵。
“肉馅是裕王殿下自己的养豚场出来的,其中的姜葱也是底下县城裡的一個村子裡,特意提供的,据說那個村子现在只种植姜葱两样作物,殿下還派了上林苑的典属去指导如何种植。”
高务观一边吃着,一边說着碗裡的故事。
故事不长,也不曲折离奇。
然而对那個村子的人来說,就不下于久旱逢甘霖。
从前种植的粮食,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成問題,现在种植姜葱之后,不但能够饱腹還有了点盈余。
村中的来人们,都在计划给村子改名字了。
名字有好几個备选。
裕村,载村,又或者是坖村。
不過到了最后,不知为何只剩下了一個葱姜村。
就這,让其他的村子羡慕得不行。
若不是据說。
不错,就是据說,曾经太子一群人去那了干過活,两者之间有点說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裡面。
說不得這么好的生意,早就被人给抢了。
别太信任此时士绅老爷们的德行,也别看得太高此时商人们的节操。
徐渭仿佛還沉浸在而来数算当中。
听了高务观的话,就在心中算起了這碗馄饨的成本。
“工人们来吃的话是三個铜板,外面人想要吃的话就是六個铜板。哪怕是再便宜,殿下也有的赚,三個铜板還有一個铜板的利润。”
很快,心算结束之后,徐渭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却還是让高务观听在了耳中。
他刚来的时候,也算過。
准确的来說,只要来到這裡吃過饭的秀才们,都在私底下算過這笔账。
有人算到最后是亏本。
也有人算到最后說是刚刚好不亏不赚。
自然也有算不出来的人,大言不惭的嚷嚷着,裕王殿下赚大发了。
說赚大发了的,都是哗众取宠,特立独行的一群人。
然而正是這一群人,胡說八道說出来的话则是真的。
高务观算過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不一样。
直到后来,数算方面有点小成就之后,再次计算时,就得出了和徐渭现在一样的结论。
为了确定准确性。
還多算了几次,为此用掉的纸张不少,還被扣掉了半個月的工钱来抵账。
原因就是他在用裕王的东西,办自己的私事。
“嘶!原来数量越大,成本就会越来越低嗎?”
后知后觉的徐渭仿佛发现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利润都被分摊了出去。
养豚场能够赚钱,种菜的也能够赚钱,就是负责做饭的也是如此。
“薄利多销就是如此,当然,并不是价钱降下来了才是薄利多销。”
高务观最近一段時間,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几乎通惠河几個工坊的收入和支出,都要从他手中過一遍,也就更加的明白其中蕴藏着的规律。
每一個环节,都仿佛安排好的一样。
然后从冰冷的数字中,显示出来。
若有人在私下裡高小动作,首先账本就对不上,人可以骗人,可数字不行。
除非是上下一起撒谎了。
而且還一起编织了一张看不着的大網。
不過這一点很难。
人可以给相熟的人一個好点的位置干活,却绝对沒有谁敢伸手贪银子。
心中默然:难怪朝堂上的朝臣们,不怎么待见新的记账法,那是要把他们熟悉的那一套打碎重来,往后就是想要有点小动作,都很难下手。
徐渭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品尝着和他在老家吃的滋味不一样的馄饨。
“吃完就带你去看看住宿的地方,免得你不习惯闹出了笑话。”
有本事的人,总是会得到别人更多的帮助。
高务观觉得徐渭很有本事。
如今他也早就過了那种嫉妒贤才的過程。
能够有机会多结交一些能人,总比以前的那些酒肉朋友要好得多。
“咱们不继续干活嗎?”
吃完了馄饨,徐渭抬头诧异地问道。
“干活?那是要给加工费的,只要上面沒有要求,就不用想着自己去加工,若被发现了主管会受处罚,就是加工的人也会受到警告。”
高务观随口說道。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用工方法,让徐渭大开眼界。
从来都只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士绅,商贾。
還是第一见到這种,不允许多加工的事情。
“别吃惊,习惯了就好。”
說到這裡,高务观就很是郁闷。
他就是在沒有人提醒的情况下,吃了大亏,为此每個月要少领一两银子的工钱。
每一個部门的主管都不是那么好当的。
虽然他只管着核实,校验,手上目前为止只有四個人。
最后出了食堂,两人也沒有去往宿舍。
而是趁着天色尚好。
去河边上散散步,溜溜食。
如今的河堤,早不是曾经的模样了,坚固的堤坝,平整的堤岸,岸旁還栽种着幼小的树木。
出门散步的人還不算少。
差不多一样的工作装,放松得有說有笑,偶尔還能够顺着风声传来一两句对话。
大多說的都是自家孩子。
有說让儿子长大了继承他木匠的手艺。
也有的說打铁也不错。
自然也有人有其他的想法,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读书识字,将来做大官。
每個人都有着各自的憧憬。
這幅仿佛被割裂开的画面,让徐渭听得,看得越来越是沉默寡言。
从浙江一路来到京师。
何曾看到過這种烟火人间。
此地就仿佛是一处净土,让任何鬼魅魍魉都进不来。
“是不是整個大明,只有裕王殿下的地方,才会如此?”
长长的沉默,让徐渭终于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只要和裕王殿下相关的产业,都是如此。”
高务观平静的回答道。
這种场景剑的多了,心莫名的就会宁静下来。
世间苦难无数。
可总有净土不是?
尽管只是一点点。
谁知道往后不会扩大熬整個大明?
“那些人怎么舍得如此破费?”
徐渭很是不解。
“裕王殿下会让這些人遵守规矩的,”
高务观缓缓說道。
如今京城内,受益最大的就是各种有手艺的工匠和账房,另外一個群体就是锦衣卫。
而且他還挺陆绎那個给他显摆的大嘴巴說。
其他地方的锦衣卫们,几次三番地請求裕王殿下去他们的小县城看看。
目的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