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题我好像会… 作者:未知 冬夜裡,静悄悄。 散发出昏黄光芒的白炽灯‘艰难’驱散黑暗。 夜色仍不遗余力想要吞噬這点光芒。 方桌下的炭火无声燃烧,散发热量,温暖這一方小桌。 坐在窗台下的周宽面色逐渐平缓。 這种深度形式的自我思考,在他的人生中并不常见。 在稍稍理顺重生后的思绪与秩序后,周宽回想起了前世,在他债务差不多要還清时,大他四岁的亲姐姐周钰特地去羊城见過他。 有過一次深谈。 听闻周宽還债之后只想回家的打算,周钰笑着问:“真决定就這样离开羊城,再不回来了?” 周宽当时回答說:“我不适合這座城市,老家的安生日子是我现在最大的期待。” 周宽是這么說的,后来也是這么做的。 周钰却很感慨:“其实這就是生活,大多数时候普通平淡,很难說特地给谁机会。 你只不過是在错误的時間做了错误的選擇,更何况……” 說到這裡,周钰特地停顿下来,看着周宽:“你不是马上還完了所有因冲动、抱负、理想而产生的债务?羊城对现在的你来說,应该是理想地才对。” 周宽当时自嘲一笑,回答了两個字:“累了。” “……” 后来周钰又聊起過要想稳定组建家庭最简单。 周宽也是心平气和地回答說:“我现在的状态怎敢想?” 周宽也记得周钰最后說的那句话:“在我看来,人在逆境中還能抱有希望和自信才是最可贵的金子般的品质; 你在一年多時間裡,靠自己努力還完了70多万的债务,包括找我借的,真的特别棒,你应该更自信的面对生活。” “……” 想着前世时姐姐周钰对自己的照料,周宽自嘲的笑着:“姐姐高看我了,如我当时所想,负债過程中的压力会比想象中要有更严重的深远影响,难怪……” 眼下的周宽心绪清澈,想得明白。 正因为上辈子背负巨债、经历人生低谷、自信崩塌,以及重生后同样的普通开端,還毫无特殊; 所以,他才在重生之后稍作尝试便直接選擇放弃一切。 但又怎么都不甘心,所以焦虑、烦躁、茫然、痛苦。 周宽多出来12年的经历对少年们产生了降维打击的效果,于是一举一动都让刘念他们羡慕、吹捧;然而越是這样,他就越觉得内心空虚。 最后,周宽轻轻笑着:“重回12年前的高中时代,怎么也不算逆境,哪怕我再废物,也比别人多出来12年的先知先觉,就算现学也要学着面对自己; 姐姐說得对,应该更自信的面对生活。” 周宽還真就不信了,扛過负债压力的自己,還不敢在重生后建立自信了?! 這個晚上,周宽睡得比過去十几天乃至前世最后那两年都踏实许多。 ………… 周远初挑着水从坡上走下来,笑呵呵地說:“哦呦呦,宽哈起這么早居然在锻炼身体啊?” 周宽還寻思自己今儿起得早,家裡都沒声响,不想周远初都已经挑水回来了。 看着走近的周远初,周宽回答:“在学校都是五点多起来,刚才起来看家裡沒人就出来走两步。” 然后又說:“我来挑吧。” “不用不用,你都沒穿雨鞋,不方便。”周远初边走边抽空摆摆手。 昨天一天的大太阳,像是嘉鱼桥這种小地方主要行路天天有人走,积雪已经基本化开了,又加道路并未硬化,显得颇为泥泞。 比起周宽脚上穿着的运动鞋,雨鞋明显更适合行走和干体力活,周宽便也沒有争抢:“好吧,妈妈也起来了嗎,都沒看到她。” “早就起来了,在后面。”周远初气都不喘一下的回答。 周宽哦了声:“那我再去走两圈。” 周远初嗯了声,拐入尧坝小桥,回往老周家方向。 周宽沿着大马路继续向西边的嘉鱼桥小跑,也是這时,他才记起嘉鱼桥這边的习惯。 嘉鱼桥是最小的行政单位,上面還有村级,所以拢共只有三十来户人家。 各家各户的房屋依山而建,一條小河穿插而過,分成两边,各有十多户。 最东边有一口水井,有史以来就沒干枯過,水源冬暖夏凉远超其它,逢年過节大家都习惯去挑几担水回来饮用。 无论是上世纪還是這世纪,建房时基本都沒考虑過宜居性,不過随着生活條件的改善,邻裡三四倒是想办法合伙建自用自来水。 嘉鱼桥這边的饮水源主要是地下井水和山泉水。 自建的自来水都是选取可以直饮的這两种。 但在大家的观念裡,其它所有水源都比不上那口水井,而自古以来的默契谁都沒封起来自用,所以今天周远初和陈文茵都一大早去那挑水了…… 其实周宽上辈子沒有健身的习惯。 今天路面還泥泞不已,他却出来小跑两步,完全是一觉醒来摸到了肚子上的‘赘肉’。 一想自己连18岁生日都還沒過,就有肚腩了,周宽這哪坐得住。 起码有句话他知道:身体才是本钱。 這一路小跑下来,周宽偶尔就停下来跟邻裡三四打個招呼,要么是叔叔伯伯、婶婶伯娘、要么是哥哥嫂嫂。 嘉鱼桥是按辈分来称呼的,有些比周远初都大十来岁的人,周宽也是喊哥哥。 大家都是笑眯眯的调侃打趣周宽几句。 讲說今年這场雪下得你们学校都不放人,怕是多读了不少书,明年考個重本。 周宽老实人,都是笑着附和。 等周宽绕着从嘉鱼桥再往东跑回老周家,整個嘉鱼桥三十来户人家基本都见到了。 农村人起得早,邻裡三四对周宽观感也都很不错。 远不像后世那两年的风言风语。 毕竟现在的周宽是大家眼裡的大学生苗子,搞不好就上重点大学了。 “……” 回到家,陈文茵女士就招呼喊起来:“周宽呐,赶紧刷牙洗脸,茶给你泡好了,喝了来吃饭。” “好咧好咧。”周宽搓着眼屎应和道。 今天的早饭比较简单,只是牛肉、腊肉、蛋花汤。 早饭后,周宽依然是围着地灶坐着发呆。 今天跟昨天一样是大太阳,但比昨天更冷了。 看着周宽安静坐着,陈文茵都有点惊奇:“现在手机都不玩一下了?” “是咧是咧。”周宽只是附和,也沒多解释。 他从重生后摸手机的時間实在不多。 “……” 周远初倒是沒怎么坐住,放下碗筷不久,便去邻居家看人打牌了。 這种天气极适合打牌,是农村为数不多经久不衰的娱乐活动。 沒半小时就又走了回来,跺脚的声音先传来,然后才是周远初的声音:“今天硬是冷得很。” “谁让你守着别個屋裡看牌,又沒得打。”陈文茵一脸嫌弃。 周远初面上轻轻一笑,浑不在意陈文茵的嫌弃,从桌上果盘中抓起一把瓜子,然后才坐下。 夫妇俩相对而坐,嗑着瓜子扯闲。 說着說着,陈文茵提起了点正事:“马上明年了,你到底是出去還是就在家裡?” “要不就還是在家裡算了,去两富开個服装店看看呢。”周远初斟酌着說。 本来发着呆的周宽听到父母的对话,忽然回神,心中一动:“這题我好像会……”